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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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B市的時候,是下午三點。中午顧言和嚴櫟沒買車上的快餐,就著保溫桶裏還熱著的雞絲粥把紫菜包飯和煮雞蛋都吃完了。顧言吃雞蛋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噎住了,止不住地打嗝,嚴櫟默默地給顧言遞過瓶水,順便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顧言咕嚕咕嚕灌著水,臉有些紅,又窘又臊。

帶隊的老師把人領到學校附近的一個三星級連鎖賓館,辦理入住。顧言和嚴櫟被分到了一間房,許向晚眼疾手快地拉著另一位同行的女生要了顧言他們對門的717房,拎著東西走到房間門口時,還跟顧言他們約著找個時間一起出去玩。

晚飯自行解決,因為外面特別冷,坐車又坐得挺累的,顧言懶得動彈,幹脆直接跟嚴櫟提議在賓館隨便吃點。顧言記憶裏北方的菜偏鹹,而且幾乎每道菜都會放辣椒,擔心嚴櫟吃不慣,顧言特地要了個番茄炒蛋,還要求了下多放點糖。

嚴櫟的口味偏甜,這在顧言看來,是一個很可愛的小癖好。顧言每次想象著嚴櫟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吃著甜甜的冰激淩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發笑。

北方的城市有一點好,室內有暖氣,只穿著薄薄的線衫也不會覺得冷,不像南方,室內室外幾乎一個溫度,冷得讓人發顫。嚴櫟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顧言把兩人的外套掛好,從行李箱裏扒拉出了兩條幹凈的枕巾鋪在了各自的枕頭上。浴室裏傳來了陣陣嘩啦啦的水聲,顧言為了轉移註意力,開始蹲在床邊折騰他的行李箱。

嚴櫟穿著寬松的運動衫搓著頭發走出來的時候,顧言的床上一半的地方堆滿了各種東西,零食、書、小毯子、換洗衣物、洗漱用品……

顧言把用不上的又重新整理好塞了回去,看著行李箱剩餘的空間,心裏估算著大概能帶多少特產回去給奶奶和子川哥他們。顧言正思考著,冷不丁,一滴水落在了顧言靠近鎖骨的那塊皮膚上。水有點涼,顧言打了激靈,正疑惑時,感受到了身後另一個人的呼吸。

“你在幹什麽?”

嚴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顧言的床上,懶散地撐著身體湊到顧言身邊,下巴距離顧言的後腦勺很近。

“啊,隨便收拾下。嚴哥,你洗完了?”

顧言瞄著嚴櫟濕漉漉的頭發,心想那滴水大概是從嚴櫟頭發上落下來的。

“嗯,你也去洗漱吧,明天上午有比賽,今天早點休息。”

顧言“哦”了聲拿著東西進了衛生間,沒幾分鐘又折了回來,手機還拿著吹風機。

“嚴哥,我幫你把頭發弄幹吧,濕著頭發睡覺容易感冒。”

“好。”嚴櫟非常配合地把搭在肩上的毛巾遞給了顧言。

顧言讓嚴櫟坐到床邊,拿著毛巾先輕輕地揉搓著嚴櫟的頭發,吸掉一部分水。嚴櫟比顧言要高一個頭,顧言原本是盤腿坐著的,後來手酸了,就跪著站直了身體,一點一點地幫嚴櫟把頭發擦幹。

顧言把吹風機的插頭插上,回想著理發師的手法,開著小風,小心地避開頭皮,手指靈活撥弄著嚴櫟微硬的頭發,把發梢吹幹。

嚴櫟感受著顧言溫柔小心的動作,在暖和的微風中舒服地半闔上了眼睛。

顧言弄完,自己倒出了一身薄薄的汗,把毛巾晾好準備去沖個澡。

“嚴哥,你先休息吧。”

“我看會兒書。”嚴櫟隨手拿起了顧言床上的那本經濟書,躺到了自己床上。

“噢,好。”

顧言沖澡沖到一半才記起一件非常要緊的事。

他沒帶換洗的衣服和毛巾進來!

難道,他要直接裹著條毛巾出去嗎?

賓館準備的毛巾幹不幹凈是一說,穿成那樣出去不太好吧,要是嚴哥以為自己有什麽奇怪的癖好,該怎麽辦?

喊嚴櫟幫他把衣服拿過來,他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啊,而且萬一嚴櫟已經睡著了怎麽辦……

顧言在衛生間一糾結,快一個小時過去了,手心的皮膚泡得發紅發皺,正當顧言艱難地做出決定,準備伸手拿架子上的浴巾時,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

“顧言,你晚上是準備睡在裏面嗎?”

“……嚴哥,我馬上就好!”

“你的衣服忘拿了,我進來了。”

“!”顧言一聽,嚇得趕緊把浴巾扯了下來,裹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嚴櫟掐著點推開了門,手裏是顧言的淺灰色睡衣睡褲……以及放在最上面分外醒目的米色平角內褲。

賓館的衛生間挺小,還沒顧言學生公寓的衛生間大。突然多了一個人,小小的空間變得狹窄逼仄起來。顧言的目光從自己的內褲上掃到嚴櫟的手指,再掃到嚴櫟的褲腳管,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手緊緊地揪著浴巾。

嚴櫟面色如常地看著裸著上半身的顧言,“洗完了?”

“呃……嗯。”

浴室裏彌漫著水蒸氣,顧言偏白的臉和身體被蒸得泛著健康的粉紅色。嚴櫟漫不經心地地看了顧言兩眼,把衣服隨手擱在架子上,“出來的時候多穿點,別著涼。”

“噢……知道了。”

嚴櫟送完衣服,步伐從容地走了出去,聽到門關上時發出的“哢噠”聲響,顧言終於能從衛生間裏出去了。

顧言換好睡衣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衛生間,房間裏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臺燈,嚴櫟平躺在外側的床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顧言爬到床上,正準備關燈時,嚴櫟睜眼,喊住了他。

“你想什麽時候去北海公園?”

“我隨便什麽時候都可以啊,只要能和嚴哥你一起去就行了。”

“你喜歡B市麽?”

“喜歡啊,因為B市有暖氣,冬天很舒服。”顧言笑了下。他想起自己上輩子,有一年寒假自己沒買到票回去,整個寒假就舒服地宅在了宿舍和圖書館裏頭。過年的時候,學校把幾十個沒回家的學生組織到一起,在學校三樓包餃子看春晚。雖然大家大部分互相都不認識,但是那點距離和生疏感很快就在談天談地的愉快氛圍中消失了。顧言那天就著紅油辣椒醬吃了不少餃子,吃得嘴巴一片紅,還喝了一杯啤酒。那天晚上的辣椒和酒精讓顧言從胃到心裏都暖烘烘的,是顧言記憶裏很溫暖的一部分。

“那你以後要去B市上大學嗎?”

顧言楞了下神,這個問題他倒是還沒想過,他下意識地反問道:“嚴哥,你以後想去哪裏上大學啊?”

“……”嚴櫟用眼神無聲地指責顧言,明明是他先提出的問題。

“嚴哥,我跟你考一樣的大學,好嗎?”話根本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說出了口,顧言懊惱極了。

這句話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奇怪?嚴櫟不會發現什麽吧?

嚴櫟伸手鼓勵地摸了下顧言的頭,“好啊,你加油。”

隔天的考試地點安排在了Z大。早上八點,帶隊的老師領著吃過早飯顧言他們坐著車到了Z大,還沒來得及參觀,顧言他們就被送進了考場,從十點一直考到了十二點。

考試結束,顧拎起書包,準備和嚴櫟在附近找個吃飯的地方。謝瑤的視線一直緊緊跟隨者嚴櫟,看見顧言和嚴櫟往教室外走,正準備跟上去,卻被許向晚和另外兩個女生堵住了路。

“謝瑤同學,我有話想跟你說。”

謝瑤冷漠地看著許向晚:“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你剛剛交的數學卷子,後面的大題目都沒寫吧?”

謝瑤不說話。

許向晚湊近,“謝瑤同學,你占了屬於別人的參賽名額,卻只會給學校抹黑,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你就想說這事?無聊透頂。”謝瑤輕蔑地掃了眼許向晚,“怪不得你在嚴櫟身邊這麽久,嚴櫟都對你沒意思。”

說完,謝瑤轉身要走。許向晚忍住被羞辱的怒氣,咬牙維持著從小被教育到大的標準微笑:“謝瑤同學,我有關於嚴櫟的事想告訴你,你不想聽聽麽?”

Z大有個人工湖,食堂就在人工湖右側的樓裏。顧言打算去試試Z大的食堂,他以前在R大的時候,就聽說Z大食堂的飯菜不錯。

顧言正和嚴櫟沿著人工湖一邊的林蔭小路走著,突然瞥見湖對面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許向晚和謝瑤。顧言停住,緊緊地盯著正在說話的兩人。

“你想說什麽?”謝瑤臉上隱隱的有些不耐煩。

“你想盡辦法地跟過來,是為了嚴櫟對吧?”許向晚的目光像是憐憫,謝瑤覺得很不舒服。

“可是……你來了也是白來。”許向晚故意停頓了下,“因為顧言親口告訴我,嚴櫟他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你。”

“……”

“期末考前的最後一次體育課,顧言跟我說的。你不信的話,我可以把顧言找過來,讓他親口告訴你。或者……”許向晚看著面色發沈,略顯扭曲的臉,隱約的有些快意,“你也可以親自去找嚴櫟證實下。”

謝瑤握緊了拳頭,好一會兒沒說話。

許向晚說:“雖然嚴櫟還沒喜歡上我,但他起碼目前還沒有明確表示他不喜歡我。這麽一看,我比你的機會大多了,你……啊!”

許向晚示威的話還沒說完,謝瑤突然伸手發力狠狠地把她推向了人工湖。許向晚在驚慌失措中死死地拽住了謝瑤的胳膊,謝瑤沒預想到許向晚的動作,加上生著病就沒掙脫開,兩人一起跌入湖中,“噗通”一聲,湖面綻開了一朵巨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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