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你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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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保持這樣的骨氣,那今天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畢竟就算是上法庭,我這樣區區一件襲擊案也不再那麽重要。”

Brandon臉色鐵青,他知道這個女人在威脅什麽。

是的,把她的左手廢了的確不算是什麽大罪——跟他的過去相比而言。

但他不說話,沈念心也不再說話,再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此時也沒有任何說話的欲望,不管是許亦琛,還是顧林羨,還是不遠處臉色難看的尤忘娟。

我之地獄,他人何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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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來得快,雖然有意不說,但陳果果從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大概,當即就要去找沈念心,陳陽也沒阻止他,但意外的是攔住他們的是他們的化妝師。

“陳小姐,如果你想給沈小姐心裏好受一些,近期最好別找她,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繼續你的蜜月旅行。”

“為什麽?我……”陳果果有些不能理解,而且覺得這兩人有些古怪。

“因為我們兩個人是沈小姐特別安排保護你安全的——她知道自己近期可能會有危險,但除非跟你說明情況,否則不來參加你的婚禮,你會很難過,所以她才作此安排,包括這個會場,其實也被沈小姐一早就聯系了簡先生做了一些安保部署,確保婚禮順利舉行。”

陳果果跟陳陽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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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走廊中,沈念心坐在椅子上,彎著腰低著頭,一只手撐著額頭,看著地面,她已經許久不說話,久到不知道外面到底怎麽樣了。

久到不知道那些人散了沒有。

或許散了,想走的會走,不想走的也知道自己該走。

她不想回答任何問題,也不想告訴任何人她過去遭遇了什麽。

那些她只能咽下的,藏了的……既然已經咽下,吐出來也是很痛苦的過程。

直到她聽到腳步聲,一個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知道是誰。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腿都要站瘸了,你卻半點都沒哭?”

這話一說,沈念心擡頭看他,輕輕問他:“你為什麽不走?”

的確沒哭,只是眼眶紅了,但半點淚也沒有。

仿佛一切都無懈可擊。

秦以深神色平靜,淡淡道:“我在追你,你不知道嗎?”

沈念心:“那你覺得在此時,你跟我說這個,合適嗎?”

秦以深:“是你說我們之間的事情晚點再說,我們之間還能有什麽事兒?你的事兒你不肯跟我說,那也就只剩下了我追你這件事了。”

他其實也很能扯。

沈念心偏頭看著長長的走廊,說:“秦以深,你讓人去過F國,也許調查過所有,現在,你知道我的一切,比這世上所有人都更了解我,也知道我為什麽回來,又為什麽去川城,為什麽接近秦家……你不該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秦以深睨著她,“這是再一次拒絕我的前兆?我好像沒告白。”

“不是拒絕,我只是不想自己繼續犯錯。”沈念心轉頭看他,“我在你面前並非完全的理直氣壯,所以無法心安理得享受你的所有庇護。”

“是嗎?可我覺得你一直在撒謊,比如接近什麽的,你什麽時候故意接近過我嗎?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沈念心抿唇:“……”

秦以深撇嘴,“沒有,對嗎,那就把這個目的留著,以後多的是給你圖謀不軌的機會,但現在……你可以哭給我看一下嗎?”

沈念心一怔,下意識咬唇,“都過去了,沒什麽好哭的,而且哪有人叫別人哭給自己看的。”

“如果以前沒有,現在有了。”秦以深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故意避開的臉轉過來。

四目相對,秦以深盯著她。“媽媽因為患上絕癥,為了不連累你,自己拔掉了氧氣管自殺,你很痛苦,卻不敢聯系外公外婆,只能去找國內的爸爸,但你沒想到自己一撥電話,卻給了那邊正在威脅你爸爸的人可乘之機,於是你被找到了,被傷害了,你爸不得不妥協,讓對方拿到了想要的,所以他被殺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他們,你不就是這樣想的嗎?”

“你那麽痛苦,為什麽不哭?是因為怕被別人知道你這麽十惡不赦,還是怕別人可憐你?”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你都不用再隱藏了,沈念心……”

秦以深的手落在她腦袋上,輕輕地,卻帶來莫大的安撫感。

“因為這一切,我都知道。”

是啊,如果有一個人已經知道,她就不用重覆講述那段經歷,不用再次深刻體驗那痛苦,也不用擔心自己給對方帶來負累跟難過。

他知道,他都知道。

原本神色還算平靜從容的沈念心低下頭,身體有些顫抖。

好一會,她重新彎下腰,抱住腿,低聲啜泣,淚水一滴滴落下,在幹凈冰涼的地板上留下兩圈水跡。

偌大的走廊上,環形軌跡,一高一矮,無聲靜寂。

像是孤獨無望傷心的小兔子找到了一盤根大樹,它躲在它的蔭蔽之下,難過得哭著。

再難過痛苦的事,其實哭一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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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零接走沈念心的過程很順利,秦以深沒攔,簡行之很配合,顧林羨也很有風度地送到門口。

“阿零,等她好一些了跟我說。”因為是一個圈子的,顧林羨走曲線也是挺好的法子。

陳零看他這麽體貼,竟然沒有懷抱愛慕之心死纏著,也沒法拒絕,就點點頭。

不過車子啟動的時候,她下意識目光瞥過酒店大門。

車外顧林羨一個,藝術走廊玻璃後站著一個,大門口簡行之一個,哦,角落裏還躲著一個。

桀,沈念心啊沈念心,你禍害不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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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男人戰爭的女人走了,男人們還在,顧林羨轉身看向玻璃墻後面的秦以深,後者瞥了他一眼,理了下袖扣,有些冷峻傲慢得轉身走了。

顧林羨皺眉,如果說他從前把許亦琛當做最大的障礙,那麽現在他只能告訴自己——更大的障礙來了。

因為這個人在許亦琛沒有徹底從沈念心心裏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突破重圍殺入。

自古攻守難度向來是攻方更難,易守難攻嘛。

這個秦以深……

與此同時,秦以深從藝術走廊走出去,恰看到坐在盡頭椅子上的許亦琛,後者察覺到他的存在,擡頭看向他。

這個男人的眼裏有血絲,更甚於沈念心。

跟秦以深對望的時候……

秦以深走過他身前,一個眼神也沒給。

沒有交手,好像也已經交手過。

——————

車子啟動開了很久,直到開到沈念心住所。

“念心?”陳零輕喚了下,一直閉眼的沈念心才睜開眼。

之前陳零到酒店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因為沈念心臉色很蒼白,表情也十分憔悴,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惜。

她沒想太多,只覺得情況很不妙,因此才急於把她送回家。

“你怎麽樣?”

沈念心搖頭,只是伸手摸了下手腕,並不急著下車的樣子。

都是這麽多年的朋友,陳零隱約察覺到她似乎想說什麽。

但沒有,直到兩人進屋,沈念心脫掉外套,坐在了沙發上,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裏。

“阿零~~”

“嗯?姐,你這有什麽想說就說啊,你這樣有一下沒一下吊著,我膀胱會裂啊!”

陳零有點尿急,正要進洗手間,沈念心卻有些恍惚得說:“我在他面前哭了。”

啥玩意?陳零扶著洗手間的門一楞,轉身看她。

沈念心低頭垂眸,一字一句,“我在一個男人面前哭了。”

不知為何,陳零下意識蹦噠出一個名字。

“秦以深?”

沈念心擡頭看她,目光清幽,似還有淚水遺留後的微光。

“嗯,是他。”

是秦以深。

陳零沈默一會,說:“你等會,等我把一下尿再出來跟你說。”

沈念心:“……”

把……把尿?

而在洗手間裏,陳零飛速打了一個電話,又捂著嘴巴跟手機壓低聲音說:“完了完了,她真的被中央空調秦給勾搭了……”

手機那邊的人發出聲音,“嗯?”

輕微一聲嗯,清冽極致,單單聲音就讓人感覺到徹骨的冷艷。

陳零也猛然清醒了,補充說:“她剛剛跟我說她在一個男人面前哭了,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梗,但顯然她在告訴我那個男人對她而言是特殊的,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姓許的!”

那邊的人也沒急著回答,好像在寫什麽東西,有鋼筆字劃過紙張的聲音,過了一會,她才說:“是秦以深吧。”

“咦,你怎麽知道?!!”

“前段時間他讓人來F國調查,我發覺了,但還沒聯系他,他就找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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