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181-182 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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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木當然記得,在升上高中之前,他曾經遭受過很長時間的校園暴力,從被堵在放學路上要錢到或大或小的惡作劇,到初三那年被人按在馬桶上喝尿。那時候,是本在腦海裏發揮了作用,淩雲木第一次舉起拳頭暴打那些壞學生,暴力的念頭不斷翻湧,給予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自那以後,終結了種種欺淩。

若非如此,他很難想象接下來的三年高中生活,會糟糕到什麽程度。

“所有的次人格起因,都是為了保護你,無可否認對不對?”雷恩這句話說得並沒有錯,本就是為了保護淩雲木而生的。

而雷恩的存在也有他的必要性。

“由於你被領養的身世和混血兒樣貌,在幼稚的學生群體中,總是被笑話為‘洋鬼子’、‘醜八怪’。甚至有人編纂故事,說什麽一定是你的親生母親與外國佬□□生下了雜種,要多難聽就多難聽!那些強加在你身上的□□,活生生地把你心目中甚為驕傲的混血兒身份給撕裂了。你在心裏不斷地問自己,為什麽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心智尚未成熟的你開始逃避,你不敢戴眼鏡,不敢照鏡子,不敢正視擁有一副外國人相貌的自己。同樣是混血兒,有人得到讚賞和羨慕,而你得到的是赤|裸|裸的歧視!將外國人那部分扔掉,做一個純粹的華國人這種怪異的想法日漸強烈,我便應運而生了。”雷恩對自己的誕生了如指掌,盡管這一切都是他倒推出來的,從淩雲木對他的避之不及,對他的厭惡中可見端倪。

淩雲木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恐懼萬分,他極力遏制那股暴力沖動和異鄉人身份的想法,可這兩股想法反而越來越具體,漸漸地身體裏就多了兩個靈魂。

“木木,我們的存在都有必要性,你不能讓他們把我們都抹殺了。”

從監視器裏可以看到,淩雲木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他在跟次人格們對話。維蕾娜·卡斯特,也就是杜鵑醫生很好地捕捉到了這一幕,這麽鮮活的多重人格病例就在眼前,她的眼裏綻放出了迫不及待想要進一步探索的神采。雙重人格、多重人格常以一種幾不可見的狀態潛藏在很多人體內,但真正到達分裂程度的,可遇不可求!

這些天的網上最為火熱強占熱搜第一位的,便是關於顧予的自首信。許多吃瓜群眾都在等待著,想看法律會如何判決一個幼兒的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則《尋人啟事》在各種社交媒體中占據重要位置,點讚和轉載的數量已達數千萬。原因是,刊登者是顧予。顧予要尋找那個在他生命最晦暗時期裏,曾給予過他溫暖的小夥伴,若不是那位小夥伴,他很有可能已經誤入歧途。

這個請求得到了許多網民的支持,甚至組成了尋人志願者協會。網友窮盡一切辦法尋找那個叫做小木的人。

秋天對宏安來說,並沒有多少秋意,陽光還非常炙熱。這些天宏安的街頭,大街小巷裏時常飄起白色的紙張,上面是一則《尋人啟事》,被尋找的人有著混血兒的容貌,十分英俊。

我將尋人啟事撕成了碎片,只留下那張俊逸的正面照塞進口袋裏。隨手一揚,碎片飄落,紛紛揚揚的紙屑縫隙中,我看到了魏承瀾。

“請您幫我留意留意好嗎?謝謝您!”、“這是我失散多年的朋友,如果您看到他,麻煩把位置告訴我!”……聽來多麽虔誠,好像他生命中的另一半失去了蹤跡,他在苦苦追尋。

“哼,魏醫生,你找到你的小木了嗎?”

魏承瀾停下了派發傳單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容可見疲憊和憔悴,“項少,你好像也不好過?這胡子多少天沒刮了?”

我咧嘴笑了笑,“男朋友不在身邊,沒人照顧難免邋遢一點,可我見你,好像沒變化呀,你真的有那麽悲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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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少,在你眼裏我不是顧予,想要扭轉你這一想法真的很難。我卻還是想試試,能不能請項少成全我們?”魏承瀾充滿誠意地說。

我雙手插兜,也鄭重其事地說:“不能,我不會成全一個罪犯。顧予是真的可憐,但自由不該拿可憐來買。如果他想要跟小木做朋友,那就請光明正大地來自首,原原本本地交代一切,為自己買一個尊嚴的死法。”

魏承瀾沈默了幾秒,終於苦笑了一聲,“多麽義正辭嚴啊,不愧是前刑警隊長。你真的以為憑你那點推理能給我治罪嗎?”

“當然不能。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一定不會缺席!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你們的尾巴可要藏好一點!”

又過了段日子,有人告訴我高慶市的埋屍案已經結了,魏承瀾的罪判得很輕,由於他補償受害者家庭比較積極,基本上就等於花錢消災了。

我聽了無動於衷,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沒什麽好驚訝的,要釘死他,只能靠滅門案。

“項哥,你還能不能好起來?你這屋子快要成垃圾場了!”盧廣義一進門就跟高音喇叭似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這就是項氏的未來繼承人?項哥,你家那麽有錢,請個傭人不難吧?”盧廣義一邊啰嗦一邊開始收拾桌上地上沙發上的酒瓶子和一次性飯盒。

宿醉讓我的太陽穴突突突地跳痛,刺目的陽光令人睜不開眼睛。

“你多久沒見光了?”這是郝愛國的聲音。

我含含糊糊地應著,從沙發上坐起,抱著不適的腦袋,尚未從夢中醒來。

盧廣義接了一句:“我看網上不缺高手啊,他們根據上次的視頻,把項哥你的身份都扒出來了。然後分析你的手段,說木木有可能被關在一個絕密的安保系數超高的療養院裏,然後分析項氏名下的產業,果然找出了幾所最為接近的療養院。不過我覺得有點扯,什麽人會把療養院開在雲海之上啊?”

我心頭一顫。

郝愛國責怪道:“盧廣義,你去倒垃圾吧!順便買幾包煙回來。”

盧廣義只好領命而去。

我在手機上一陣操作,得到確認後才松了一口氣。發現郝愛國一直站在旁邊,直楞楞地看著我。

“有煙嗎?”

“盧廣義下去買了。”

我抓了抓頭發,喉嚨一陣發癢,像有無數蟲子在啃咬,慌不擇路地去尋找水杯。郝愛國很快端了杯水過來,我伸手奪過就咕嚕嚕地喝光,喉嚨才感覺舒服些了。

“你以前很少生病的,都這把年紀了,也該好好照顧照顧自己。”

“沒事。”

“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他話裏有難以掩飾的哀傷。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相比於我的不修邊幅,郝愛國是那種堅持管理形象的人,看得出來,出門前他還打扮了一番。

他認命似的說:“我知道,無論怎麽勸都是徒勞的,我從沒見你為了一個人這麽癡狂。”

“愛國,你看我,要不是出生在項氏,根本就一無是處,不是一個適合過日子的人。”

“過日子,是指男人和女人,傳宗接代開銷大。誰規定男人和男人需要怎麽過日子嗎?男人和男人,重在志同道合,不為那世間瑣事煩擾,相伴一生,多好。”

“好,是好。但那句話怎麽說的?不在一棵樹上吊死,世間選擇很多,千萬不要鉆牛角尖。”我嗓子難受,說這一長串的話耗費了巨大的力氣。

郝愛國卻不同意:“沒有什麽選擇,根本就沒選擇!”

“哎……”我已把話說得這麽清楚,他還要一意孤行,那也沒辦法。我轉身想去洗把臉,腰後一沈,被他緊緊地抱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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