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問詢過所有教職工，沒有人提供過雜物房的細節。保潔員開門就看見一個男生被關在雜物房裏，理應叫她印象深刻的，不管有沒有看清楚淩雲木的樣子，都不應該隱瞞這個細節才對。

淩雲木被關在雜物房，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人為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淩雲木沒有不在場證明，那就足夠吸引警方的註意力了，而那個給他開門的保潔員，同樣非常可疑。

淩雲木再怎麽拖延，我的車終究還是開到了陶居裏三號樓下面。

他怔怔地，連車門開了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我彎腰與他目光持平，“木木，不要害怕，這一天總是要面對的。”

雖然我這麽說，但作為一個精神健康的正常人，是很難體會他眼中的世界的。我們可能會膚淺地把那個世界描述為“就是一出真實的鬼片”，根本無法設身處地地感同身受。

我註意到他的視線朝左下移了移，就好像肩膀那裏有什麽東西似的。他鬢間滑落一顆冷汗，吞了吞口水，腰背更加僵直。

他曾經說過“她在你後面。”當時我的後面是後座，那個女人難道一直在那裏嗎？此刻，她是不是正伸出一只手按在淩雲木的肩膀上，以至於他冷得直發抖？

我一把按住他的左肩，用力捏了捏：“我身上的光有沒有更強烈一些？”

他顫抖的身子這才平靜下來，擡頭瞇起眼睛看我，聲音因沙啞而充滿磁性：“太強烈了，好像要把人燒死。”

如果那道光能把一切邪祟都燒死，我定片刻不離不棄。

大門外的警戒線早就撤了，只貼著封條。兩人都沒有鑰匙，我便用“□□”將鎖打開，封條啪地斷成兩截，塵封的兇案現場，緩緩地展現在我們的眼前。

三個月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淩家的庭院早就破敗不堪了。地縫裏瘋狂地冒出青蔥野草，落葉鋪滿了石板路，花盆傾倒，小樹歪在路邊，好像一切都保留著剛被雨打風吹後的模樣。

玻璃門裏面的世界黑暗一片，仿若藏著看不見的幽魂，有點瘆人。我擔心地看向淩雲木，他果然盯著那片黑暗目不轉睛。回來之後，他一直顯得比較木訥。

“木木，別胡思亂想……”

“我沒事，進去吧。”

沒想到他這麽幹脆，我笑了笑，將通向客廳的玻璃門推開，率先進去將電燈打亮。

高雅的水晶燈立刻將客廳鋪上一層淡淡的奶黃色，客廳是最主要的虐|殺現場，沙發上、地板上還畫著死者的外輪廓。

兩個小孩子被兇手放置在地板上，平躺著，而淩氏夫婦，始終在他們的位置裏掙紮到死為止。

我再次強烈地感受到兇手對大人的恨，對小孩的愧疚……

回頭沒有看到淩雲木，我心裏咯噔一下，趕忙往回小跑幾步，轉角就看到了他的身影。他佇立在玄關裏，臉扭向一邊，直勾勾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木木，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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