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審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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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愛國將雷恩一把拉開按在椅子上,警告他再貿然沖上來就要上手銬了。

但我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他其實可以簡單地承認自己在沈睡,主人格的所作所為他什麽都不知道,也好過在這裏胡編亂造,很容易穿幫。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這麽做,因為他說過他“來去自如”,他要時刻保持一種瀟灑和優雅。

“你看過日記了?”他的聲音第一次顯得這麽沙啞。

“淩雲木將日記藏得很好,我是在抽屜的隔層裏找到的。”為了隱藏自己的秘密,淩雲木加工了抽屜,那是他的秘密花園。

眼鏡剛好送過來,雷恩用指腹摩挲著金色的鏡腿把玩著,並不著急戴上,“項警官,你知道為什麽一個深度近視的人還不戴眼鏡嗎?”

“願聞其詳。”

“因為,他不願意看清楚事實,他是個懦夫。”

我得習慣他習慣於貶低淩雲木的這種習慣。

他戴上了眼鏡,今生第一次。好像換了個人,斯文中多了一絲詭黠,淡定從容又回到了臉上。

“項警官,靠一本日記,隨隨便便定性一個人,你們就是這樣破案的嗎?”

“日記確實不足以說明這個問題,你想聽聽我是怎麽發現的嗎?”

他沒說話,我就當他默許了。

“還記得來的路上我跟你說了什麽嗎?”

【我說:“在伺候淩雲木的護工中,小曹就是一個任勞任怨的代表,那些又臟又累的活,都是他在幹。”

我還說:“也有粗魯的護工,大家都是為了掙一口飯吃……比如小西,我就見過他用電棍將淩雲木電倒,當時氣得我想將他扔到樓下去。”】

雷恩問:“這有什麽問題?”

“小曹是一個護士,不是護工;電擊淩雲木的那個是小曹不是小西。我將他倆調換了一下,而你什麽都沒有發現。他們是經常出現在306病房的,你居然還不認識他們?”在他狡辯之前,我搶著說,“還有許許多多的細節都表明,你根本就不能來去自如,哪怕是現在!所以,你一直在逗我玩嗎?”

雷恩笑了:“項警官,雖然你說的這些或許還真是,我並不在乎這些細節,但我很在乎你和令堂……”

我用肅殺的眼神讓他將後面的字活生生地吞回了肚子。

“項警官,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主意識,但從昨天傍晚到現在,是我一直在你面前,而不是淩雲木。”

我攤了攤兩手,有些無奈:“是呀,為什麽呢?你好像變強了?趁著淩雲木得病的這會,你確實來去自如了。”

他無聲地笑了,我能感覺得到那種莫名的愉悅,連細金框之下的臥蠶都充盈著笑意。富有層次的淩亂發絲半遮半掩的,不得不說,他真的很帥……

我摸了摸下巴,呼出一口濁氣,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旁邊的郝愛國看了看我,好像欲言又止。

“他好帥呀!”單反玻璃外面的盧廣義忽然來了一句,譚正新一個眼神將她那剛泛起來的春心滅了,遂趕忙喝口茶壓壓驚。

雷恩:“眼睛看得清楚真好!我現在才發現,項警官,你撫摸下巴的樣子,真的很有男人味。”

“噗!”盧廣義再次失禮,滿口茶水噴到了鏡面上,趕忙抽出紙巾亂擦一通。屋裏齊刷刷地站著七八個幹警,倒也是見過世面的,一個個淡定得很。

我正在想怎麽辦了這孫子,郝愛國忽然在桌面上狠狠地拍了兩下:“嚴肅點,這裏不是你發花癡的地方。”

雷恩看向他,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小哥哥吃醋了!”郝愛國真是被他氣得差點將筆當飛鏢扔過去。

我瞪了他一眼,這孫子要是再撩半個字,我就將他按在地上摩擦,絕不手軟。

“好啦好啦,不逗你們玩了,一點意思都沒有。”他顯得無聊透頂。

我冷聲問:“你們日常是怎麽溝通的?”

“想怎麽溝通就怎麽溝通。”

“比如?”

“有時候嘛,就在腦海裏簡單溝通。聽說那對狗男女不給他上大學之後,他就……我們就溝通過。”

“當時都說了什麽?”

“我不說你也猜得到,就是商量著怎麽弄死他們。”

“說來聽聽。”

“在那種情況下,任何一個人都會憤怒的,壓抑得越久,爆發出來的憤怒之火愈加燎原!”

淩雲木回到自己的臥室——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在過去,他沒得選,養母說弟弟妹妹沒有房間住了,不得不將他安排到地下室裏來。他們好像把他當傻瓜一樣,好像以為他沒有自己思想,看不懂他們吝嗇如斯?

淩雲木沒得選,只要有一片瓦當,他都要用來遮雨。

塞滿舊物品的地下室,就連一個破碎的瓷器都比他金貴。

但今日他覺得這裏特別憋悶,簡直要將人活活悶死。

“木木,殺了他們吧!”

淩雲木被腦海裏的聲音驚醒了,“你說什麽?”

“這對狗男女,自私、刻薄、醜陋,這樣的日子,你還想過下去嗎?你連大學都沒得上!”

“不,我十八歲了,可以自己決定上不上大學,他們阻止不了我。”

“你好天真!這麽天真,還不如去投靠那什麽導演……”

“閉嘴!你給我閉嘴!”

“呵。我可以幫你……幫你策劃如何殺死他們。”

“閉嘴!”淩雲木捂著腦袋,想把腦海裏的聲音趕出去,但為什麽今天不容易辦到?

“你需要我木木,我們是不會分離的個體,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你……”

我決定打斷雷恩,“我們不得不再次回到那個問題上,你好像還沒有自知之明。”

“項警官,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聽下去?”

“若是真的我願意聽到天亮,但是,我不聽故事,再精彩也不聽。”

“你憑什麽說它是故事?”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哼了一聲,轉而掛上幾縷笑容,“這樣,請問雷恩先生,你或者淩雲木會寫草書嗎?”

“警官,你這話題跳躍得令人猝不及防啊。”

“回答問題。”

“不會。”

“你不會還是淩雲木不會?”

他揚了揚眉,“我沒寫過,淩雲木呢……他不像是會寫狂草的人。”

我有些困惑了,“真的不會?”

不過他立刻很自信地說:“你讓我看一眼,我立刻給你覆制出來。”

就等你這句話!

稍後,警員推開門,將準備好的狂草模板給他看,一行正常人都看不懂的詩句,他只看了三秒鐘,就在白紙上“覆制”出來了。

第二份模板是一份覆印件,他看了會,又疑惑地瞅瞅我,同樣將它“覆制”出來。

我對比了下,覆制品居然跟原稿十分相似,這個人的天賦真是不得了!

“拿給鑒定科。”

“項警官,你讓我寫這個幹什麽呀?該不會有一份是兇手留下的字跡吧?那你是不是把我坑了?”他才發現問題好像有點嚴峻!

“是你說要覆制出來,我沒逼你。”

“天賦太好有罪嗎?”

“天賦無罪,人心有罪。”

他真的有些擔心:“你們的字跡鑒定專家靠不靠譜啊?我臨摹天賦太好了,別真把我當真兇啊!”

臨摹?他真的不認得那句話嗎?

第二份模板是淩雲木日記裏那句草書:“殺了那對狗父母”。

我之前一直以為三個人格是互相知悉的,但如今看來,好像雷恩對寫狂草的那個不知情?他難道沒發現日記本裏的狂草嗎?

如果他刻意隱瞞狂草人格的存在,那他應該承認自己會寫狂草才對,畢竟他會臨摹,像剛才那樣的字跡,已經騙過我們這些肉眼凡胎了。

除非他真的不知道。

在等字跡鑒定結果出來之前,我讓他繼續談一談,那天他和淩雲木商量著弒殺雙親的事。不過這會他沒那麽聽話了,開始耍賴,說我之前質疑過他,老大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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