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很多人，昆侖虛只剩下一位師傅和五位徒兒。蒼落不在後，剩下這群小徒兒中，便是羽清音最大，儼然一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陣勢。而姚冶又同羽清音形影不離，無論是上課或是散步，都在一起。別人看在眼裏，便覺二人感情甚篤，而某個人看到便覺眼中帶刺，心中無法容忍，更讓他受不了的是，羽清音似乎真的開始遠離自己，和姚冶越走越近。

羽清音的性格也變得愈加放浪形骸、桀驁不馴。

他和鳳絕塵的隔閡，自從姚冶的出現和插/入，開始慢慢加深。從鳳絕塵的角度看，一切就是這樣的。

日落西山，餘暉灑落窗邊，他人已散去，書院內只留下鳳絕塵和羽清音。

“近來，你過得是不是太自由了？”

羽清音單手撐在書案上，下巴抵在手心，另一只手和上面前的書本。

“自由？哈哈。”忍不住笑出聲，這個詞還真是諷刺。“有嗎？我卻覺得自己仍是一只籠中鳥。”

“你日日深夜晚歸，是在外面做什麽？”

鳳絕塵垂眼收拾書卷，表情無波無瀾，尚無生氣的征兆。他們住在一起，羽清音每天什麽時候回房，他都再清楚不過。

“連這你都要管？”

羽清音頭也不擡，無心觀察鳳絕塵的神情。

“你……”

鳳絕塵左手按在書上，話到嘴邊，他本想追問羽清音每晚都和誰膩在一起，但看著羽清音那漫不經心的態度便有些負氣。

“鳳絕塵，”羽清音站起來，背過身。“我們分開住吧。”

鳳絕塵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彈。

“這樣好嗎？”

姚冶就站在書院外，將他們的對話一滴不漏地全部聽到。

“有什麽不好？”羽清音與姚冶擦肩而過，腳步頓住。“不是正合你意？”

姚冶抱著雙臂，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他。

“別說的好像全都怪我似的。我的出現對你來說，不如說是順水推舟？”

羽清音側頭看她，擡手摸摸姚冶的臉頰。

“別說的好像我只是在利用你似的。”

“呵？不是嗎？”姚冶冷笑。“那清音，你對我可是已經動情了？”

微弱的腳步聲靠近，羽清音聽到了某人的靠近。

“事到如今好要問這個？我不是早就對你動了情了嗎？”

“喜歡我？”

活了千餘年，在情場之中，都是姚冶魅惑著別人，此刻她卻覺得自己中了羽清音的賭。

“喜歡，我怎麽能不喜歡小師妹？”

羽清音的表情十分溫柔，眼神帶著寵溺與愛惜，連姚冶都差點信了他對自己是有情的。

鳳絕塵從書院走出，不留痕跡地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便邁著步子離開了。

“還真冷靜呢。”

“他就是這樣。”

姚冶笑，羽清音表情落寞地看著鳳絕塵離開的方向。

“這出戲沒得到預想的效果？”

見羽清音神色黯然，姚冶忍不住想要嘲諷。

“小師妹居然說我在演戲，師兄真受傷。”

瞬間轉換表情，無法再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失落。

這只鳳凰的演技還真是精湛。但即使是假的也好，姚冶卻很高興自己在他眼中有著不可缺少的人物。

“既然清音喜歡我，那就與我雙宿雙棲、蓮開並蒂。”

“哈哈哈，小師妹真是可愛。”

姚冶握住羽清音撫摸自己臉頰的那雙手，表情十分認真。

“你做得到嗎？”

“那不如試試。”

感情的游戲裏賭的就是誰先動了心。

在過去，姚冶很有自信自己能從這種游戲中全然而退，但這次，她卻在不自不覺中假戲真做，不能自已。

“喜歡”這種感情，沒有錯與對，沒有善與惡。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占有；因為喜歡，所以才會自私。

姚冶明白有些東西時強求不來，但在後來，他卻還是陷入了執念，陷入了漩渦，無法舍棄某個人，無法舍棄某段感情，無法舍棄這段回憶。

在未來的未來，在羽清音涅槃重生後，在羽清音直白地對姚冶說出結果的那刻，痛心的同時，姚冶卻從未因愛生恨。

羽清音，是姚冶先在你的演技中淪陷，是他輸了。

“所以你不喜歡我，我不怪你。”

***

羽清音搬出了鳳絕塵的住所。

他這麽做當然是有目的的，姚冶能看出來，鳳絕塵自然也能感覺得到，前者選擇跟隨，後者選擇觀察。三位師傅不在，鳳絕塵一個人照看這幾位小徒兒，難免會忙碌起來，所以對羽清音的事也就稍微放手了一些。那幾個未成年的小徒兒也比較粘師傅，雖然鳳絕塵外表看起來讓人敬而遠之，但他對小孩子卻十分有耐心，估摸著是因為照顧年少的羽清音鍛煉出來的。

“鳳師傅、鳳師傅，簫和笛子長得明明差不多，為什麽名字卻不一樣？”

某個虎頭虎腦的女娃朝鳳絕塵跑來，撞到他身上，鳳絕塵伸手扶住她，順勢攬住。

“二者最大的區別是笛子橫吹有膜孔，簫豎吹且沒有膜孔，但有後音孔。這些在以後的課程中，師傅會傳授給你們。”

女娃呆呆地看著鳳絕塵，似乎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師妹，不要纏著鳳師傅啦。”排行第七的柳如琴年紀已接近成年，所以總是照顧著下面比自己小的師妹們。

“無事。”鳳絕塵彎腰將那個一臉憨態可掬的女娃抱在懷中。“近日，白虎族內的人可曾送消息說要你回家去？”

“哎？沒有。”懷中的可愛女娃老實答道。

鳳絕塵了然點頭：“如琴，你七師妹呢？”

排在羽清音後面的徒兒一共有四位，全是女流，除了姚冶和柳如琴，以及鳳絕塵懷中的這位白虎族的掌上千金，就剩下排行第七的那只羽族孔雀。

“七師妹她……”柳如琴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不知是不是和清音師兄他們在一起……”

那只孔雀向來不喜歡同為鳥類的鳳絕塵和羽清音，所以當昆侖虛只剩下他們幾人後，便頻繁翹課，玩失蹤。

“學誰不好，非學羽清音。”鳳絕塵走到柳如琴書案前，將那小女娃放下。“我去尋他們回來。”

羽清音和那只九尾狐都不在，他們應當是曠課跑出去了，至於那只孔雀，應該是躲在自己的房中不肯出來。鳳絕塵能感覺到別人對自己的抵觸，所以他不會特意去房中抓那個小徒兒，先把羽清音找回來。

近來，他真的是愈來愈無法無天了。

瑤池仙境，岸邊。

羽清音頭枕雙臂倒在草地上，仰望著碧藍天幕。

“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姚冶站在他不遠處的樹蔭裏，影像有些模糊。羽清音和鳳絕塵變得越來越疏遠，這就是姚冶搬來要做的事，現實如她希望般發展，她卻並沒那麽高興。“清音，這是你種下的因果。若不是你把我撿回昆侖虛，我也就不回纏上你。”

“嘛，開花必結果。再者撿你回來的明明是大師兄啊~”羽清音緊閉雙眼，享受著日光的沐浴。“何況你長得這麽漂亮，你師兄我最大的愛好就是獵艷美色~”

“但我卻很高興被你撿回來呢。”

姚冶從樹蔭走出來，聲線有微妙的變化，聲音有些低沈，感到奇怪的羽清音忽地睜開雙眼，頭上陽光被擋去，視線之內被姚冶的面孔占滿，縷縷銀發滑落。

“你這男身和女身一樣妖媚啊。”

羽清音稍稍訝異後，換上滿面笑意。

“喜歡嗎？”

“喜歡。”

羽清音擡手放在姚冶頸後，將他按下，雙唇相觸，錯位的吻。

這簡單的兩個字裏，到底有多深的情誼是真的？

“那要不要……”

既然是做戲就要做得敬業些啊。

“姚冶，你是想……？”

“你想不想。”

姚冶銀色如星的眸子，視線灼灼。

羽清音笑。

“何樂而不為。”他抱住姚冶的雙肩，一把拉過，翻身而起，將其壓在身下。“這次下面有了？”

羽清音壞笑，伸手向下探去，這次摸到了上次沒摸到的東西。

“呵呵。”姚冶躺在他身下，眉眼間的嫵媚多了英氣，男身的他整個人顯得硬朗了許多。“清音你和男人做的經驗更多呢。”

現實的確如此，畢竟這種事，羽清音都在和鳳絕塵做。

雖然還是“凰羽”的時候羽清音是浪/蕩性子，但他並非處處留情，到處采花采草，那個時候他還比較收斂老實。而成為羽清音後，雖然他變得愈加放肆了，但卻被鳳絕塵全在身邊，所以他這些年來，也真的只有鳳絕塵一個。

此時的他未曾料到在不久後，自己會經歷浴火涅槃，從而變成流連勾欄的風流子弟吧。

“那你呢，希望以哪種樣子和我做？”

羽清音用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挑開姚冶的衣襟。

“不如都試試？”

身下的美人盈盈一笑，狐媚妖嬈，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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