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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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猶自楞怔,忽聽得營帳外傳來一陣人語聲,她冷著臉將那肚兜掩在身後,起身向外行去。

謝知舟掀簾而入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衛喬背著手向他走來,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斜睨著他,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可有背著我做過什麽好事?”

謝知舟見她面色不善,迅速地回憶了一下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事,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遂搖搖頭:“沒有,怎麽了?”

“沒有?”衛喬將手裏的肚兜朝他身上扔去,“那這是什麽?”

謝知舟楞楞地接過,待看清是何物後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尷尬,忙將手背在身後:“我也不知這東西是怎麽來的,可能……可能是……”

可能了半天也沒編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衛喬柳眉一蹙,撲上去捶打他:“你還敢狡辯?非要我抓你個現行是吧?”

她本來是存了好生聽他解釋的心思的,誰知謝知舟張口就是抵賴,他這營帳若是未經允許,誰敢擅自入內?

心頭一時火氣,衛喬也不想再聽他說什麽了,只顧往外推搡他,口中道:“你給我出去,出去!”

謝知舟一只手也擋她不住,再加上並未使力,就這麽被她推搡得往後退了幾步:“你別推我,我自己……”

剛想轉頭說走,結果“咚”的一聲撞在了營帳門頂的橫木上。

因為轉頭的幅度過大,謝知舟這一下撞得很是實在,疼得他呲著牙吸了口氣,擡起一手捂住額頭。

衛喬先是一楞,看見他的表情後繃不住笑得跌腳。

“活該!”

謝知舟原本打算退一步將此事混過去也就罷了,誰想衛喬竟然真的懷疑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冷著臉一個勁地把自己往外推。方才他撞了那麽一下,雖說不嚴重,可她不說關心他幾句,居然還笑得出來。

幸而在進來的時候讓守在外間的親衛退下了,不然適才那一幕落入他人眼裏,他這個將軍的臉面也就別想要了。

謝知舟想到這些,順手將營帳關得嚴嚴實實的,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說也無妨,這件抱腹原是你的,我想你想得厲害,就帶著了。”

衛喬的臉騰地燒了起來,有些磕巴地道:“你……你別胡說,我何時有過這樣一件褻衣?”

“忘性怎麽這麽大?你去年住在府上的時候不是著女裝嗎?”謝知舟手挑著那件抱腹,上前道,“仔細看一看,是不是你從前穿過的一件?”

這人怎麽這麽流氓!

衛喬見他言語舉止十分輕佻,對上那雙像是含著暗火的眼睛,一時間心如鹿撞,砰砰直跳。

她已經被他逼得退至桌邊,一手扶著身後桌沿,偏過頭去,似嗔似惱地道:“我不看!”

謝知舟見她粉面如桃花,濃密似小扇的長睫低垂,貝齒輕咬下唇,嬌羞可愛至極的模樣,不由得心神一蕩,將手中抱腹扔到桌上,一下子攬住她腰身緊緊地摟了入懷。

“不看就不看,反正有你在,我也用不上它。”

衛喬不備,一下子被他攬在懷裏,啊了一聲擡頭,聽他如此說,又有些好奇地道:“你帶著那東西做什麽啊?”

“自然是有用的。”他低了頭吻她嫣紅嘴唇,輾轉吸吮了片刻又移到她耳邊,啞著聲道,“我現在就告訴你……”

衛喬被他緊緊擁著,唇齒相接時有些透不過氣來,放開後覺得身子都有些軟了,在他懷裏輕喘著。

正是嬌軟無力的時候,一手卻被他牽著緩緩向下。衛喬頓時反應過來,掙紮著要推開他,只是腰身被他緊緊攬住,掙脫不得。

謝知舟情動得厲害,哪裏肯放開她,便軟了聲在她耳畔央求:“喬喬……我難受得緊,你幫我一次……”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衛喬聽在耳中,竟莫名地覺得身子一陣酥麻,頓時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了,只紅著臉閉目任他動作。

好半天才聽他喉嚨裏發出陣壓抑著的低低的聲響,隨即又是聲長長的舒氣。

他替她凈了手,將她擁在懷裏耳鬢廝磨:“我想你時,就用那件抱腹自己解決……”

衛喬輕捶了他一下:“你怎麽這麽不正經啊,誰要聽這個?”

謝知舟笑著道:“對,你最正經,只是慣會撩完人就不認賬。”

衛喬擡手拍了一下他的額頭:“你這兒不疼了是吧?”

謝知舟“嘶”了一聲,咬著牙道:“還沒跟你算賬呢,你是想謀殺親夫不成?”

“誰讓你沒事長那麽高的?”衛喬伸手比劃了一下道,“你看我進進出出的就不會撞到頭,傻大個兒。”

“哦,”謝知舟微微挑眉,“怪我是吧?”

衛喬本來很囂張的氣焰在對上他的視線後頓時委頓了:“沒……沒有……這門太矮了,我回頭讓人弄高點兒。”

謝知舟伸手擰了一下她的粉頰,故作嚴厲地道:“往後再敢沒規沒矩地與我動手,可別怪我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衛喬眨眨眼:“什麽地方啊?”

謝知舟的視線往下瞟了瞟,似笑非笑地道:“手累嗎?”

衛喬擡起腳就想踹他,被他輕飄飄地瞄了一眼,悻悻然地放下,咕噥了一句:“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謝知舟聽清了,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哦,看來你比較喜歡抄寫或者背書,那也可以。”

“我沒有!我不喜歡!你欺負人!”衛喬悲憤地道。

謝知舟無視她的控訴,擡腳走到了幾案前,將未處理的公文挪至手邊,頭也未擡地道:“過來與我磨墨。”

“不,我手酸。”

謝知舟噎了一下,撇撇嘴道:“真嬌氣。”隨即自己動手。

……

衛喬是第一次身處軍營之中,時時處處都覺得新鮮,等歇夠了之後就走出營帳去看士兵們操練。

初秋的日光已不算毒辣,廣袤無垠的天幕下連營百裏,精壯悍勇的士兵們手持長戈左突右擋,一時間喊殺聲陣陣。

謝知舟怕她看久了覺得無聊,於是等公文處理完畢後就牽上兩匹馬,帶著衛喬在這北地的原野之上盡情馳騁。

兩人並驥縱橫在天地間,耳邊風聲呼嘯而過,頓時將所有的煩惱盡皆卷去,只覺得心中唯有瀟灑與愜意。

等跑得盡興了,兩個人便牽著馬步行,遠目蒼蒼平野,一路上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處小丘之上。

謝知舟松了韁繩,拉著衛喬席地而坐。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原,一陣風過,似千頃碧浪流波漾漾,蜿蜒壯闊湧向天盡頭。極遙遠的地方群山莽莽,白雲游走其上,仿若矯龍驚動。

四野茫茫,無邊無際,衛喬看了一會兒,心中驀然一空,生出了一種四顧蒼茫的悵然。忽而閉目倚在謝知舟的肩頭,一顆心才像是落到了實處。

謝知舟攬著她,擡起一手道:“那連綿千裏的便是隴陰山脈,橫亙在大昭西北與塔雅沙漠之間,高可接天,飛鳥難越。”

衛喬睜開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又聽他道:“這些時日傳來的線報皆言呼延弘在李培風的一力支持之下已於北狄西六鎮站穩了腳跟,看來戰火一時蔓延不到大昭的邊境來。”

她轉頭問他:“那咱們回去嗎?”

謝知舟點點頭道:“明日就走。”

衛喬曾問過關於呼延朔的消息,得到的答案是還好。其實若是呼延朔請求與大昭聯手攻打北淵滅掉呼延弘,謝知舟未必不會同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呼延朔始終不曾提過這個問題。

謝知舟遠目北方,忽笑道:“北狄的這個四殿下倒也是個人才,北狄還算強盛的時候他來尋求與我合作,如今北狄亂起,他獨木難支,卻又死扛著不肯向大昭低頭。”

衛喬一怔:“這是為何?”

謝知舟仍未看她,視線落在遠處廣袤無垠的土地之上:“因為他知道我對北狄也不是沒有想法。”他擡手從西至北地畫了一條線,“我現在不出手,不代表將來不會出手。不光是如今被李培風占據的塔雅沙漠,就連中間的北狄與北淵,將來都會歸入大昭版圖。”

衛喬擡眼,見他神色語氣間盡是睥睨之態,不禁莞爾。

兩人又賞了一會兒風景,便起身上馬,踏著夕陽而歸。

……

翌日天還沒亮衛喬就被謝知舟叫醒,道是軍隊已開始拔營,隨後便整隊返程。

北境至帝京千裏迢迢,用了不短的一段時間方才抵達。

還在路上的時候,李培風稱帝的消息便已傳到了衛喬的耳朵裏。

離開北淵之後,李培風宣布以塔雅為國,改國號為大梁,定都於雲城。

許多人不明白李培風為何取一個和大昭藩國一個的國號,衛喬卻明白,昔日的吳王,也就是李培風的祖父起兵造反時正是因為梁王的全力抵抗才導致功虧一簣,李培風以梁為國號,正是表明大昭之梁國定會為他所滅,世上將只有他李培風的大梁。

衛喬其實很不理解,李培風做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義,雅格部族世居塔雅沙漠,經營此地已有數百年,縱然李培風以鐵血殘酷的手段掠奪了他們的土地,然而那些人不甘受他控制,遲早會奮起反抗。

他建立的大梁,不過是無水之萍罷了,全無根基,焉能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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