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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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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定下親事以來,衛喬每日瞧著謝知舟,越發覺得這人是樣樣都好,再加上兩人日日耳鬢廝磨,似乎已成了習慣,也就不再像當初那樣容易感到羞澀。

她如今伴在他身側時,總是忍不住生出幾分親近之意,恨不得時時都黏在他身上。從前還擔心自己分不清對他的感情,現在卻覺得,兩人之間的親密實在不是兄妹之情可以說得過去的。

年幼時愛纏著他,除了出於人人皆有的愛美之心,還有就是因他樣樣都十分出色,由不得人不生出幾分傾慕之意。而那時的自己對他更多的則是敬意,雖然行動言語間隨意了些,那也只是因了頑皮本性,其實在心裏實打實的是敬著他的。

如今這個她自幼敬著的人卻時常將她攬在懷裏,吻著她,在她耳畔說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衛喬只覺得心中溢滿了感動與喜悅。

她想,這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兩情相悅。

既然相悅,自然沒有一方付出而另一方安然坐享的道理,她也想盡力回報他的感情。

衛喬一貫是個行動派,想明白了就去做。她覺得謝知舟應是會為自己的親近而高興,所以也就時常親近關心他。

因為自幼是被當做男兒教養的,衛喬其實不大懂得尋常女子羞羞怯怯欲迎還拒的那一套。當然不是說旁的女子不好,只是那一段天然的嬌羞風情,她可能註定是沒有了。

……

因為謝知舟的提醒,那件冬衣做好後便沒有送出去,而是被衛喬收了起來。她想著,興許自己的個子還能再長長呢,到時候說不定可以派上用場。

時光如水流走,很快便臨近謝知舟定下的婚期,待納彩之類的禮節一過,就有武國公府的人來請衛喬過府待嫁。

這日一大早,謝知舟親自送衛喬去武國公府。

還未出中庭,就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眼前的女子鬢發如雲,側插一支精致步搖,碧玉金墜隨著她盈盈下拜的動作交相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衛喬打量了她一眼,見她一身華美衣裙,單薄布料裹著玲瓏身段,在這初冬季節透出幾分瑟瑟之意,惹人憐愛。

那女子擡了頭,卻是一張略顯普通的面孔,臉型偏長,下頜微尖,五官勉強可算清秀,倒是有些辜負了這好身段。

謝知舟的視線落向眼前的女子,面上有幾分困惑,想了一想,才道:“你是何時回到府上的,阿媼可與你同歸?”

孫玉寧微擡了眼望著謝知舟,一雙明眸裏似含著訴不盡的相思之意,柔聲道:“稟君侯,妾昨日方歸,因君侯政務繁忙,妾不敢打擾,故未及拜見,望君侯恕罪。”

孫玉寧盡量讓自己的身姿足夠優美奪目,音色足夠柔婉動聽,她希望自己這次歸來能夠給眼前這個男人一個全新的印象。

然而謝知舟的目光淡淡的,落於她身後的一處虛空,像是在聽著,又像是沒有。

甫回了話,她仿佛意識到有什麽不妥,忙接口道:“祖母本想與妾同歸,奈何年事已高,經不得跋涉,故留在了莊上。只是她老人家心中對君侯甚是惦念,臨行前再三囑咐妾要好好照料君侯。”

謝知舟道:“知道了。既如此,你且在府中住下吧,等你何時想念阿媼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孫玉寧見他不過瞥了自己一眼,隨即轉開目光,看也不看自己一下,心中仿佛被什麽刺中一般,疼得難受。

她轉頭看向謝知舟身側的衛喬,眸中仿佛帶著克制不住的怨毒,只是面上偏生還攢出了一個得體的笑。

起初她在莊上聽說君侯南征歸來時帶回了一個女子,心中雖然怨憤,但想著不過是戰俘之類的,將來至多不過做個侍妾,是以並未放在心上。除了有些嫉妒這女子是第一個得君侯垂青之外,倒也很快就丟開手了。

後來卻得知這女子在府中竟是受盡萬般寵愛,全然是未來主母的待遇,尤其是自己辛辛苦苦在府中安插培養的心腹碧桃,竟是因這女子輕飄飄的一句話而被趕出侯府,實在是令她又氣又急。當時就動了回府的心思,只是祖母卻是不允,還將她狠狠責罵了一番,她也只得作罷。

前幾日卻又突然傳來君侯即將大婚的消息,而要娶的那個女子,居然是武國公的養女。她在府中眼線頗多,自然知道這所謂的武國公養女正是府裏的那個狐貍精。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如何還能忍得住,便匆匆收拾了下,瞞著祖母回了帝京。

祖母年事已高,莊上事務一應都是她料理的,是以那些仆下也都唯她之命是從,答應幫她在祖母面前遮掩一段時日。而她,則需要在這不長的一段時間內博得君侯青睞,讓他將自己納為房裏人。

孫玉寧知道謝侯一向敬重自己的祖母,只有借著祖母的名頭才有機會接近他,所以在他擡腳欲走時,忙又上前道:“稟君侯,祖母知我此次回府,特意命我捎上了莊上的幾樣土物,其中有幾樣滋補的東西,是她老人家親自收拾料理的,祖母囑咐我一定要親手服侍您用下。”

衛喬看她一副嬌嬌嬈嬈的模樣,心中甚是不爽,又聽她扯上一大篇話想借機親近謝知舟,心中更不爽,瞥了她一眼道:“你家君侯已有妻室,你所言之事自有更親近的人來關心,倒是不勞煩孫姑娘。”

衛喬故意將“姑娘”二字咬得很重,提醒她註意自己的身份。

果然,孫玉寧聞言臉色便是微微一白,右手手指不自然地捏著自己的衣袖。她在心裏冷笑了下,倒是未曾想過這女子竟是個不好惹的,出口便是誅心之言。

她自幼長在府中,因了祖母的面子,一飲一食竟是不比臨月這個表姑娘差多少,漸漸地也就記不起祖母的教誨,早將自己當做了正經的主子。

如今看來,這狐貍精對自己這般敵視,日後果真入了府,豈不要將自己貶到塵埃裏去!

衛喬忽略了孫玉寧那怨毒的目光,微笑著對她道:“你家君侯之妻,甚兇悍,善妒,姑娘好自為之。”

說完也不看她,徑自從她身側經過,出了中庭。

孫玉寧擡頭看見謝知舟跟在那人身後,唇角微彎,眼中的寵溺柔情竟是藏也藏不住,氣得直欲吐血。

上了馬車,衛喬招招手,將謝侯喚到身側,與他挨著,一本正經地道:“雖然我此去不過短短數日,但你也要謹記恪守本分,萬萬不可行那招蜂引蝶之事,不然叫我曉得了,我可能會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來。”

謝知舟咳了咳,笑著道:“遵命。”

叮囑完謝知舟,衛喬又將他趕到對面坐下,說是讓他好好反省下,為什麽馬上就要成親了,卻突然冒出來這麽個幺蛾子。

謝侯覺得很委屈,又不是他讓孫玉寧回來的。

委屈的謝侯死命地拽著衛喬,表著忠心:“孫氏在不在府上於我又有什麽區別?本侯從身到心都是屬於喬喬一人的,不信你摸摸……”

說著就拉過衛喬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去。

衛喬將他大手拍掉:“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謝知舟不以為意地道:“左右還有更不要臉的時候。”

衛喬偏過頭,一副你說什麽聽不懂的樣子。

謝知舟笑了一下,將她拉近懷裏,在她耳畔道:“你聽懂了是不是?嗯?”

他說著,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衛喬不防,被他這麽一偷襲,驚叫著要推開他,小臉緋紅地道:“你以為誰都是你啊,滿腦子都是些汙穢不堪!”

謝知舟忍著笑,點點頭道:“是是是,你最正經,只是慣會撩撥完人就不認賬而已。”

衛喬踢他一下:“誰不認賬了?再說我那也不算撩撥,兩廂情願的事,能算撩撥嗎……”

她越說聲音越低,明顯是底氣不足的模樣。

謝知舟笑著吻了下她額頭,聲音似滿含著愉悅,低低地道:“你說得對。”

……

在將衛喬送到國公府後,謝知舟便返回了侯府。關於自己的婚事,他還有許多細節需要一一過問。

在西院的廳堂內,早有不少管事候著。

謝知舟剛跨進自己的院門,就瞧見孫玉寧在甬道的一側立著,見了他便急急上前行了個禮。

他眉頭微皺,腳步頓了一頓,面上似有幾分詫異之色。

“你如何會在此處?”

孫玉寧微微仰臉,望著他道:“稟君侯,妾聽聞君侯晨起未用早膳,心中放心不下,特意備了幾樣膳食,在伺候等候君侯。”

謝知舟想到衛喬不久前叮囑他的話,眸光微動,淡淡道:“此事不需你操心。”

他擡腳欲走,忽又想到什麽,停下道:“還有,往後這西院你就不要來了。”

被直接拒絕的孫玉寧先是微微一怔,聽到後一句,卻是不解,面上亦帶了幾分急切:“為何?妾與祖母在離府前就是住在西院的啊,君侯竟是這般絕情,連一處小小的屋舍都不願留給妾嗎?”

謝知舟楞了一下,她原來住在西院嗎?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這也不妨礙他作出決定。

謝知舟轉頭對著身後的管事道:“重新給她安排一間屋子,她若不願搬走,你幫她搬。”

管事低頭應喏,心中卻對這平白無故給他添了差事的孫玉寧甚是不滿,他從來沒見過這麽不懂眼色的女子,君侯分明從始至終未曾將她看在眼裏,她還巴巴地往上湊,豈不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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