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渺大概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比如說,現在有一個人諂媚地纏上他們,溫皇可以一臉風輕雲淡的和人家聊天,而任飄渺大概只會把對方打得媽媽都不認識——就算這個人是兇岳疆朝名義上的領導者。

——當然嘍,凰後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是因為現在她的心情實在很好:一是溫皇基本上整個把她擋在後面,她只要老老實實聽他們談話就行了;二是今天她的裝束很符合自己的審美,包括十幾厘米的高跟鞋。

穿衣打扮真的很重要,例如說她不得不辦成清純可愛的女學生去梅香塢那回,絕對和現在判若兩人,估計雪山銀燕戴上眼鏡都認不出她來。那天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氣場,顯然還是身上穿著是什麽衣服的問題。

之前公子開明給出的數據是,如果凰後任務時穿衣比較符合自己的心意的話,她狙擊的準確度都能高出零點五個百分點。對於她這種穿衣特別影響心情的狀況,默蒼離表示不解。而他當然只是一邊刷著平板一邊評價“愚蠢”——默蒼離自己從不介意穿衣的問題,說實話,他才是整個尚賢宮唯一一個在出任務的時候穿過女裝的男性。

……至今那個任務時偷拍的照片還在欲星移的手機裏頭存著。

這事略過不提,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冒著被墨狂轟的危險去八卦的。眼下這件事也許更值得在意,就是他們面前這個殞飛流。

凰後真的很想吐槽,畢竟神蠱集團按理說是個制藥集團,殞飛流你一個(代理)黑幫老大到底往這邊湊個什麽勁啊?難道你也想像中原那樣搞一個親密合作的實驗室嗎?你們自己已經有地門了吧!

不過腹誹歸腹誹,凰後還是在那裏保持著一個完美的風情萬種的笑容,緊接著她就發現殞飛流的目光有點往她這邊飄——然後凰後感覺自己秒懂了。

一些人好美色的確是他們最大的弱點,這就可以看出為什麽當年九算還在內亂的時候凰後對於默蒼離來說最難對付——公子開明吐槽道,因為其實有時候她只需要撩一下裙子就行了。

這話說得是很難聽,但是其實所表達的意思也不錯。他們從當年那些血色的過往發展到微妙的平衡,最後到了現在的“智者”,擁有了一種可以稱得上是信任的微妙默契,其實真的很不容易。

那邊溫皇聊得依舊游刃有餘,從經濟和股價一路扯到近期的天氣,絲毫沒有一點不耐煩的一絲,倒是殞飛流有點焦慮地東張西望著。溫皇的嘴角勾了一點笑,然後若有若無的掃了凰後一眼。

凰後會意。

比起這邊多金有顏的成功企業家,殞飛流更感興趣的應該還是溫皇身邊這個漂亮到讓人膽戰心驚的女伴。他們來這場宴會要進行任務相當的麻煩,但是如果凰後能引起殞飛流的註意力,也許會容易進行許多。

溫皇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這是特別幹脆利落,他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走了,無非是看見了熟人去招呼一聲雲雲——胡扯,凰後在心裏冷笑。還珠樓的事務是酆都月在處理,而神蠱集團則是鳳蝶在負責,而溫皇就老老實實的在智者那邊殺殺人放放火躺躺床,鳳蝶在這裏碰見熟人溫皇都不可能碰見熟人。

負責殞飛流因為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當然也沒有攔著,估計他心裏肯定樂意得不得了。溫皇轉身離開的時候,公子開明在通訊裏笑道:“就這麽把女伴丟下啦?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啊溫先生。”

“給主辦方賣一個面子罷了。”溫皇面不改色的應道,也不知道凰後怎麽就在他這裏成為面子問題了。當時鐵骕求衣的內心都是:你們兩個在公共頻道,凰後都能聽見啊餵!

不過這個進展的確很巧,他們本來還計劃了接近殞飛流的三十六套方案什麽的,結果得來全不費功夫。鐵骕求衣穿著保安的衣服環視這這個會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殞飛流到底看上了老五的哪一點……”

“直男的審美你這種人不會懂的。”溫皇淡定的在通訊裏回答道。鐵骕求衣能在人縫裏看見他一點,他好像混到宴會裏吃東西去了,真的特別悠閑。

鐵骕求衣:“……”你到底有什麽立場說這種話啊?!

另一頭,凰後聽見這幾個混蛋這麽輕松的聊這種話題,差點手一抖捏碎高腳杯。殞飛流當然完全沒註意到她心裏那滔滔不絕的粗口,還在那裏愉快的侃侃而談。

“行了好了弄完了,”公子開明忽然很開心的說道,他現在應當正開著那輛跑車停在什麽安全的地方,其他人並不是很在意他的安全問題,“我已經進入這個會場的監視系統了——更進一步會很麻煩,但是那不是重點,反正我會暫時把兇岳疆朝那邊監視這個會場的人的設備癱瘓一下——如果各位吃好喝好,咱們的任務是不是就可以開始了?”

他們的任務是,進入這個會場後方兇岳疆朝的高層日常居住的區域。在他們弄清楚一切以後,計劃就進入了對抗兇岳疆朝的階段,而如果他們真的想對付應龍師,手上必須有至關重要的、足以威脅他的籌碼。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他們之前就了解到,從這個宴會廳進入後面的居住區十分麻煩——因為只有那裏一個入口,而那個入口需要殞飛流的視網膜的掃描。當時公子開明很欣慰的對凰後說,至少不需要唇紋的掃描,然後就被凰後追打得繞著正氣山莊跑了一圈。

凰後看著面前的殞飛流,覺得自己的任務艱巨。

與此同時,溫皇的聲音慢悠悠從通訊裏響了起來,聽上去很輕松的樣子。他問道:“確定應螣不在這個會場裏了嗎?”

“嗯嗯嗯,那當然,”公子開明的聲音裏帶了一點笑意,“你別忘了今天晚上正氣山莊那邊要發生什麽,應螣肯定盯著那邊呢。”

他們都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邊,在靠近城市邊緣的地方,在正氣山莊裏,也將會有一場苦戰。

槍聲響起來,就好像是某種鮮明的昭示。

顥穹孤鳴微微地擡了一下頭,其他人連動都沒動一下。藏鏡人安安穩穩地靠在門框上,把他那把平常不怎麽用的飛瀑從腰上的槍套裏抽了出來,低頭檢查了一下彈匣。

槍聲聽上去斷斷續續,有的還被消音器降了好幾個調子,但是所有人都能聽見那些聲音在漸漸的逼近。他們都把保鏢安排的很遠,在一遇到襲擊但是時候應該就開始順勢撤退了。

目前的一切都在默蒼離的預料之中。

欲星移在地門位於工業區的那個實驗室裏拿到的閃存卡,裏面詳細的記錄了關於無水汪洋的資料。他們已經把這些資料交給了天門,以三尊的實力,應該很快能研制出解藥。兇岳疆朝必定也清楚這一點——他們本來大概真的想利用這種藥與九界抗衡的,但是現在計劃破產,必然慌不擇路。

而在這個時候,兇岳疆朝會“恰好”得到了九界打算聯合對抗他們的消息。先不說破壞這個聯盟的重要性,就算是在九界領導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對他們來個一網打盡,大概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項。

那很難,但是對於兇岳疆朝來說,現在也沒有太多選擇。畢竟如果放任聯盟形成,後果不堪設想。

在這天晚上,九界領導人將齊聚在正氣山莊。

而兇岳疆朝不知道的是,這一切的發生都在萬軍無兵策天鳳的計劃之中。

“……來的早了,”藏鏡人微微的皺起眉頭來,不過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像並不是很擔心,“道域的人到現在還沒有來。”

“不必擔心,他們離得肯定也不遠。”史艷文很安靜的回答道,他終於離開了窗邊。他再次看了一眼臉上總是掛著那個近於天真無邪的笑容的上官霓裳,雖然他們都知道那大概只是完美的偽裝。史艷文說:“咱們現在大概得出去了,公主也沒問題嗎?”

“那當然啦,我聽說是那些混蛋弄得我哥哥現在失蹤了罷。”上官霓裳的聲音裏不知怎麽好像還透著一絲歡快,那可能是她的常態,但是怎麽聽都透著一絲陰冷感。

北冥封宇和顥穹孤鳴都站起來,而藏鏡人默不作聲的打開了門。他們一起向外面的走廊裏面走去——會議室所在的房子與正氣山莊的主體是分開的,這是一個五層的建築物,每一層的屋頂挑得都很高。這樓房是“回”字形的,中間有一個天井,結構看上去有一點點像是少數民族的土樓,只不過是天井最上面覆蓋著玻璃的穹頂,鋼制的支撐結構交錯成一個個三角形的格子,把那一抹天空分割開來。現在一點點星光從玻璃穹頂上面灑了下來,外面也僅有這一點微弱的光芒了。

而這個看上去有點嬌小的女孩把自己的那把槍從大衣裏面拿出來,銀白色的槍身在黯淡的燈光裏面一閃。

——那是一把沙漠之鷹。

溫皇把酒杯隨手放在路過的一個侍者手裏的托盤裏,沿著會場邊緣向那唯一一個通往居住區的入口走過去。按照公子開明的遠程指導,他需要從一個不引人註目的走廊進去,拐一個彎,然後在往下走一層,之後才能看見那個入口。

“好消息是,那個走廊向另一個方向拐彎是客人們的客房,”公子開明在耳機裏說道,“你肯定不至於在走廊入口處就被攔住,然後當場大打出手,然後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是《醫藥集團總裁醉酒鬥毆》什麽的。”

“你並沒有讓我感覺到很安慰,策君。”溫皇的聲音裏帶了一點笑意,他走進那條走廊,把領帶扯下握在左手掌心裏揉成一團,然後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公子開明肯定在攝像頭裏看見了這一切,他開口的時候雖然聲音聽上去幹巴巴的,但是語速還是忽快忽慢讓人頭疼:“容我提醒一句你那條領帶是阿瑪尼的在原產地都要快二百美元——”

溫皇:“哦。”

那邊鐵骕求衣問了一句:“是因為你的信用卡都在雁王身上,然後雁王失蹤了,你現在身無分文才顯得那麽苦大仇深的嗎?”

……公子開明安靜了,估計鐵骕求衣一句就說到了重點。

此時的溫皇已經拐到通往居住區入口處的那條走廊,很快迎面就走過一個西裝革履的人來,臉上簡直就寫滿了“我是保鏢”這幾個字。直到此時他還以為溫皇大概就是一個拐錯彎的客人,他開始說:“先生,對不起,這個地方——”

溫皇根本就沒讓他說完,就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這個保鏢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而溫皇的動作很快,這大概都是優勢所在。溫皇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然後扭住他的肩膀直接一個過肩摔。

非常巧,要不然就是特別不巧,這個人的頭直接撞在了走廊的墻壁上,發出了一聲讓人感覺不愉快的悶響。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一縷鮮血從額頭上滑了下來。

溫皇整了一下西裝的下擺,接著往前走。

“說起來我一定要讓他們看見臉嗎?”他走著問了一句,前面又是一個拐彎,他在拐角處停了下來,藏在拐角的陰影裏,“真是很不習慣啊。”

“結合鉅子的下一步是什麽,”鐵骕求衣那邊說道,他的背景聲音嘈雜,大概還深陷在宴會的紙醉金迷裏,“一定要。”

溫皇輕輕地笑了笑:“哎呀,面具戴的太久,現在可很難摘下來啊。”

鐵骕求衣:“……”這不是你的臺詞吧?

溫皇沒有回答,他聽見腳步聲正離他越來越近,估計是其他保鏢聽見聲音也過來查看狀況了。聽腳步聲有兩個人,倒不算很多。

他在心裏默默地倒數,然後一下子沖了出去。

溫皇沖出去的時候其中一個保鏢剛好要路過他的身邊,一柄匕首從溫皇右邊的袖口滑出來,被他一刀捅在這個人的腰間。他並沒有在此停留,前沖的勢頭也並沒有停止,而是順勢把刀拔出來,直接沖上去撞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他用的力氣很大,兩個人倒下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溫皇在翻滾停住,自己壓在這個保鏢的身子上面的時候把那把刀擲了出去——打算向他們沖過來的第一個保鏢悶哼了一聲就倒下了,那把匕首深深地紮在他的額頭。

此時此刻溫皇正把第二個人面朝下壓制著,他把握在左手掌心裏的黑色領帶猛地抖開,直接繞上了這個人的脖子。

然後,雙手用力收緊。

被他壓制著的這個可憐人在瘋狂的掙紮,溫皇不動如山,他面不改色的問道:“下一步是什麽,策君?”

“簡單簡單簡單,你會在走廊盡頭看見視網膜掃描儀和門,”公子開明碎碎念道,他的聲音聽上去也懶洋洋的,“你來之前我給你了工具和芯片,你把掃描儀的外殼打開,連上芯片。那邊凰後想辦法掃描殞飛流的視網膜,我們可以騙過機器,讓它感覺殞飛流就在現場進行的——掃——描——!”

“……好好說話。”鐵骕求衣絕望的插嘴。

此時那個人的掙紮已經停了下來,溫皇站起身來,輕松的跨過地上的另一具屍體,向那個入口走過去。

“凰後?”他問。

凰後那邊傳來一聲輕笑,這個女人開口的時候還是慣常的風情萬種。

“正在……努力當中。”她很柔和的說道。

*溫皇的領帶:

記住這條領帶,因為它不但是全文最貴的一條領帶,還有可能是唯一一條領帶(不

*沙漠之鷹:

好萊塢最愛,裝我最喜歡的馬格南彈,彈匣只能裝七發子彈,兩公斤重,號稱能打穿鋼板,有的初學者第一次開槍的時候導致手腕骨折的沙漠之鷹,不用我再介紹了吧?

……咱們只需要一邊舔屏一邊喊好帥好帥就夠了。

————————

我現在在想。

……講真,有沒有人願意統計一下這個故事死了多少龍套了(餵

二十六

黑夜可以掩蓋很多東西。

在黑夜裏,身邊的人就似乎蒙上了一層柔和的面紗,長相在普通的人都會顯得神秘且美貌起來。

——更不要提本來就是一個美人。

凰後的後背硌在會場外面露臺石制的欄桿上面,眼前的男人急不可耐地環著她的腰,已經把嘴唇湊上來——按照凰後那種喜歡在目標的酒裏下奇奇怪怪的東西的性格,這個進展其實也不算特別快,所有人都忘不了之前那個組長掛在上官鴻信的身上對他上下其手的那次。不過殞飛流這人實在長得特別普通沒什麽特點,顯然不是凰後喜歡的類型。

按凰後的話說,要是長著史家那種遺傳基因優良、甚至可以稱得上美艷的臉,可能還能將就一下——當然說說罷了,那麽多基因優良的史家人都站在她面前,沒有哪個是她真的敢下手的。而眼前這位明顯不符合凰後的標準,在這人猴急的湊上來的時候,凰後的目光越過他往露臺的拱門那邊看了一眼。

很好,沒有哪個保鏢正註意著這邊,離這裏最近的保安其實是鐵骕求衣假扮的,那顯然就不需要擔心了。由此可以推想,殞飛流這種沾花惹草的事大概是沒少做,跑去勾搭一個醫藥集團總裁的女伴還完全沒到保鏢們需要警惕的級別。

況且按照還珠樓那邊資料上的說法,殞飛流自己的身手也相當可觀。

這男人把頭埋在他的頸間,凰後淡定的在心裏默數三下,然後擡腿用膝蓋猛地向上一擊。

這一記膝襲到底打在了哪裏其實不用描述——估計露臺也是有攝像頭的,因為公子開明特別悠閑的在公共頻道裏“嘖嘖嘖”了一下,就好像他疼的感同身受似的——殞飛流悶哼一聲彎下腰,他連一聲都沒發出來,因為凰後已經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凰後一只手捂著他的嘴,另一只手繞過殞飛流的肩膀,在他頸後猛力一擊。

殞飛流的身體在她懷裏軟了下來,凰後依舊環著他的肩膀,這個姿勢在宴廳那邊看起來大概也如同擁抱。凰後環著他,不引人註目的往邊上挪了幾步,挪到從會場那邊望過來也看不見他們的死角裏。

“雖然看了你執行這種任務這麽多次,但是我還是很想問,”鐵骕求衣的聲音響起來,他那邊的背景裏還是嘈雜一片,尋歡作樂的貴賓們大概都沒有發現這場宴會的主人已經無聲無息的撲街了,“你到底往他們的酒裏下的什麽?”

凰後把殞飛流在地上放平,十分甜美的說道:“這可不能告訴你,老二,這是我的商業機密——不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一點試用,保證你可以和某某人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估計已經跑到通往居住區那邊的走廊去了的溫皇在此時此刻竟然還顯得特別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怎麽聽怎麽愉悅地插嘴道:“唉,凰後,要以誠待人啊。敢不敢把某某人是誰說清楚?”

鐵骕求衣:“……”你們再這樣我就請招了。

“好啦好啦好啦,”公子開明懶洋洋的打斷道,他這個語氣讓人很懷疑他是把腳翹到前擋風玻璃上一邊吃爆米花一邊指揮的,“那邊應該已經把芯片接在掃描儀上來,凰後你繼續。”

“你這時候還真是敬業的奇怪。”凰後吐槽道,她半跪在地上,拿出自己的手機,把後面的蓋子卸下來,那裏面並不是一般手機的內部結構,而是亮起了一個旋轉的綠色小燈——當然了,因為她手裏這個根本就不是手機,而是廢字流的黑科技。

不要問廢字流為什麽連視網膜掃描儀都要生產了,智者是可以向廢字流訂貨的,而且估計廢蒼生的想法就是:如果我們不制造這些東西,讓鍛神鋒那家夥先制造出來了可怎麽辦。

對於廢字流和鋒海這種奇怪的關系,大家紛紛表示看不懂。

凰後把殞飛流的眼皮翻起來,把手裏那個手機狀的掃描儀向他眼睛那邊湊了過去。

進行視網膜掃描的時候是要求眼睛不能動的,殞飛流暈過去真是為凰後制造了很多便利。很快,她就聽見溫皇那邊說道:“門開了。”

凰後把手機收起來,站了起來。她依舊站在露臺的死角裏,殞飛流就躺在她的腳下。凰後把垂落在額前的幾縷頭發順到耳後,問道:“看來我得站在這個地方一動不動?”

鐵骕求衣沈穩的應道:“的確,那邊其他的保安雖然不往露臺這個方向走,但是一直註意著這個方向。如果你一個人進入會場,他們肯定馬上會發現不對。”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溫皇回答道,他的聲音裏總是帶著那麽一絲絲的笑意,就好像勝券在握似的,“按照之前的計劃,很快警報聲就會響起來了。”

凰後嘖笑了一聲。

“那就勞煩你了,溫先生。”她柔和的回答道。凰後整個人沈浸在露臺的夜色裏,只有遠處樹木的黑色枝椏裏面露出一輪慘白的圓月來。凰後沖著那個方向微微的勾起嘴角,說出口的調子依舊輕飄而婉轉。

應螣走進了這棟建築物。

高高的天井上面覆著玻璃穹頂,而一輪圓月的懸在這穹頂上方,隱隱的泛出一種慘白的光芒來。此時已經進入了春天,但是天氣還是太冷,有風穿過這棟樓,帶起了隱隱約約的回聲。

太安靜了,沒有燈光,沒有聲音。他們在正氣山莊的入口附近擊退了一批人,然後就什麽的沒有了。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應螣也不得不謹慎起來。其實現在他們面對的最大的麻煩是,他們知道正氣山莊的會議室是位於這棟建築物裏,但是他們並不知道到底是在哪一層。

因此他們只能分成幾隊萬分謹慎的一層一層的找,到處都是一片漆黑,這裏看好像沒有人煙似的。應螣往前走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什麽重物倒地的輕響。

他轉過頭,看見在隊伍最末尾的同伴倒在地上,已然沒了生氣,只是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無聲無息,他們根本沒有其他人聽見有任何聲音,這個進展簡直像是鬼故事了。他們只能更加加倍的註意四周——但是四周只有詭異的靜謐。

他們還沒來得及找出那影子一般的襲擊者,就又聽見了一聲槍響。

沒有消音器,巨大的響聲在這空蕩蕩的建築物裏不斷的回蕩,好像整個建築都跟著顫抖了起來。站在隊伍前面的一個人倒了下去,額頭上血花四濺。

應螣猛地擡起頭——他們現在已經走到了二層,他們都看見天井對面的五層上出現了一個端著狙擊槍的身影。

月光是這裏唯一的光源,他們根本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看見他垂下來的長發和模糊的蒼白面孔。但是應螣心裏就是有那麽一個感覺,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一定是萬軍無兵策天鳳。

“中計了!”在另一隊裏搜尋的鬥角犀喊了在通訊裏一句,“鬼天牛你帶著應螣撤退!這裏交給我和勾心芒!”

有可能整個九界聯合對抗兇岳疆朝的消息都只是一個陷阱,但是他們的確把精兵投入到這次突襲中去,如果他們反而被九界的人包圍了,一定是兇岳疆朝損失慘重。

與此同時他們都聽見建築物外面也有一陣陣槍聲響起來,看來剛才那些並沒有用心阻攔他們就撤退了的人也只是幌子而已,他們留在外面的人手也被包圍了。

天井這邊有狙擊手,他們只能趕快往建築物裏面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一個人直接從這棟樓的上面一層翻過欄桿,跳進了他們這一層環繞天井的走廊裏。那個人的嘴角掛著一個冷笑,而他應該是連兇岳疆朝的一個普通成員都應該認出來的。

苗疆戰神藏鏡人。

他們往一套通往建築物深處的走廊裏退了一半,那位影子一般的暗殺者就從黑暗裏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手裏握著一截慘白的軍刺。

應螣認出了這個年輕人——他就是道域的無情葬月。

那邊藏鏡人已經在比較寬敞的地方與這些人交火,而在狹窄的走廊裏槍支其實沒有什麽優勢。無情葬月握著那把名為血不染的軍刺上前,每次軍刺的尖端刺穿肉體再拔出來的時候都帶起一串血珠,血液沿著白色的刃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現在這邊他和藏鏡人一共就兩個人,再怎麽弄也不可能以一敵百,不過現在的兇岳疆朝鬥志全無,其實事情進行起來要容易許多。那頭應螣和鬼天牛在往外面撤退,一具軀體剛剛在無情葬月的面前倒下,他正向往應螣逃走的方向去,就忽然感覺到什麽東西格擋住了他的刀刃。

——那是一截漆黑的槍管。

史艷文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無情葬月身邊,沒有人註意到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又在這裏呆了多久的。但是顯然他一直沒有出手,只是冷冷地旁觀著這一切。

現在他用純陽的槍口擋住了無情葬月手裏的軍刺,史艷文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讓他們走。”

無情葬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血不染收了回去;那邊藏鏡人氣急敗壞的吼什麽史狗子你站著幹嘛還不過來幫忙,史艷文笑著應了;應螣倉皇而去的背影正越來越遠,天上懸著一輪慘白的月亮。

無情葬月沒有問,不過大概一切都只是美麗的謎題。

溫皇這邊的芯片先凰後那邊一步弄好,他安靜的站在橫七豎八的躺著人的走廊裏,等著凰後那邊把視網膜錄入進去。他站著,用修長的手指敲著那個已經被拆開的掃描儀的邊緣——那是一雙彈琴的手,他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赤羽信之介的時候也是在那樣的時刻。

當時他坐在琴凳上面,赤羽站在同樣富麗堂皇的大廳的入口處;那個時候,從他指尖流淌出來的曲子,是《魔王》。

此時此刻掃描儀發出滴的一聲提示音,厚重的大門向一旁滑開了,於是露出繼續延伸的走廊來——那條走廊上的燈大概是聲控的,現在看過去還是一片漆黑。

凰後在耳機笑著裏說道,那就勞煩你了,溫先生。

溫皇向著那漆黑的走廊走過去,一只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無雙上面。

在這種時候他是一種慣常的信心滿滿,畢竟無論如何,應該都不會再出現若幹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赤羽的時候那種糟糕的時刻。

也許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場屠殺。

欲星移與北冥封宇飛快的穿過走廊,兇岳疆朝在這棟樓裏大概有三四隊人在活動,其中應螣那隊人最多。從耳機裏傳來的消息來看,應螣和他的得力手下之一鬼天牛已經靠著肉盾的幫助突圍成功了,不過其實沒關系,在默蒼離的計劃裏他們一開始就沒指望能在這裏把應螣怎麽樣。

甚至是,他們是有意放他走的。

早些時候默蒼離就坐在正氣山莊會客廳的沙發上,蒼白的指尖慢悠悠劃過iPad深色的表面。他說,要是應螣在這裏死了,大概應龍師真的要把兇岳疆朝交給殞飛流管理——那就是死無對證。

所有人都很明白他的意思。

——那樣就沒有人能證明,應龍師與兇岳疆朝的直接聯系。

為了達成他們最後的目的,現在就必須有所取舍。

現在兩個人在走廊的隱蔽處停了下來,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師相沒問題嗎?”北冥封宇的聲音裏帶了一點笑意。

欲星移輕輕地扳下滄海珍瓏的擊錘,瞄了北冥封宇一眼,回擊道:“倒是王,千萬不要生疏了啊。”

北冥封宇沒有答話,只是笑了笑。他手裏拿著的赫然是斷雲石系列的煙霧彈,他們在心裏默默地倒數,然後北冥封宇一只手按著欲星移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握著的金屬小球扔了出去。

煙霧彈的金屬外殼與地面發出了一連串的碰撞聲,隨著一聲輕響,白煙彌漫開來,整個走廊都淹沒在白色的煙霧裏。

北冥封宇與欲星移對視了一眼,一起從隱蔽處沖了出去。

這狹小的空間裏都是一片白色,對方看起來都是隱隱綽綽的影子,兇岳疆朝的人忽然沈入了白色的煙霧裏,自然一下子方寸大亂,這給兩個人提供了有利的條件。欲星移和北冥封宇兩個人連續開槍,他們兩個的準頭都很好,對方的人不斷倒下。

不過兇岳疆朝的人畢竟也都是精英,就算是方寸大亂也亂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兩個必須在對方鎮定下來之前抽身出去,欲星移剛剛想要撤退,就聽見身後北冥封宇喊了一聲:“師相小心!”

一聲槍響。

但是與此同時北冥封宇猛地撞到他的身前,欲星移來不及多想,舉槍對著槍響的方向開了兩槍,有一個人呻吟著倒下了。與此同時北冥封宇靠著他的身體有點往下滑,欲星移一手攬住他的身側,摸到了一手溫熱的液體。

這種情況之前根本來不及多想,他們本應該撤退,現在大約計劃有變了。欲星移向著他在煙霧中能看見的離得最近的那幾個人開了幾槍,同時順勢扶著北冥封宇就地躺下。

然後他直起身子來,咬了咬牙,重新沖回煙霧裏去。

這一隊的人馬裏就有勾心芒,其實按照一般情況,他們這邊隊伍已經鎮定下來了,對方再怎麽也應該撤退。結果欲星移直接向他沖過來的時候,他真是楞了一秒。

這一楞就被欲星移撞翻在地上,他們沿著光滑的地面一路扭打,勾心芒並不擔心——他還有三個同伴呢。那幾個人也舉著槍往這邊沖,子彈在他們身邊劈劈啪啪的炸響。欲星移一只手卡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滄海珍瓏對著他的額頭。

勾心芒料定他不敢開槍,但是事情有點不對——這種時候還上來纏鬥真的太不明智了,而且他看見這個淺色頭發的男人眼裏好像有火種在熊熊燃燒。

但是欲星移忽然擡起頭往遠處喊了一句:“王!”

受傷的北冥封宇努力直起身子,往這邊扔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一路滾過來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又是一個金屬球。

“媽的!”勾心芒罵了一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小球在他的幾個同伴之間炸開,那幾個人瞬間置身於火海。爆炸範圍很小,但是勾心芒和欲星移還是被氣浪掀出去,在翻滾中欲星移穩住了身子,用滄海珍瓏的槍口對準了勾心芒的額頭,把剩下的子彈全都射進了他的頭顱。

勾心芒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欲星移的臉上濺了點血,但是唇角還是勾著一個詭異的笑容。而他的眼中,正是烈火燎原。

上官霓裳陷入了麻煩裏。

其實無論她看上去有多麽的成熟且冷靜,她都還是大學還沒有畢業的女孩子。就好像是史艷文看上去有多麽的和藹可親,她都能看清他身後的屍山血海。

現在霓裳的狀況是,她不小心與其他人分散開了——這其實不能完全怪她,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