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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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酒酒和謝翎翎操縱□□向郁凰洲方向去。

一路所見, 琉璃城內並無異常,偶爾能看到幾個奶娃娃擡起頭指著天軟軟道:“阿娘,阿耶, 快看呀!是神仙。”

大家對潛在的危險一無所知。

直到越過琉璃城邊境,兩人都沒有發現近衛的蹤跡, 甚至連一絲打鬥痕跡都不見。

淩酒酒和謝翎翎微微蹙眉, 因這種異常而越發警惕,徑直前往郁凰洲。

兩盞茶後, 廣闊繽紛的妖域,連同一個深深凹陷的鳳凰形狀的巨坑, 展現在兩人面前。

沒人發現,乾坤戒中的旺崽, 或者說, 焚光獸, 終於從沈睡中醒來,睜開眼, 露出紅寶石一眼的瞳孔。

淩酒酒和謝翎翎很快來到郁凰洲正上方。

此處, 妖域的靈氣與妖氣相伴相生, 致使空氣中漂浮著藍綠色與橙紅色的絮狀雜質, 如同淡淡的極光覆蓋著土地。

郁凰洲堪稱妖域都城,是妖族最大、最繁華的棲息地之一。不遠處就是劍靈提到的鳳凰坑,極目遠眺, 可見地平線上一圈蜿蜒的輪廓。

因郁凰洲的妖修溫和卻熱情, 人聲鼎沸的街道上,招牌幡布俱是大紅大綠或大紫的濃烈顏色,來往的妖修也穿著黑的白的紅的黃的紫的綠的藍的灰的各色衣袍。

淩酒酒手扶著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木匾額上刷著層層鮮艷的油漆, 便是如此,也難掩其上細碎的裂口,店家門前的簾子使用的是掛漿的粗布,在風中僵硬地舞動著。

一角縮影,足見妖域並不富裕,風物粗糙。

盡管如此,放眼望去,依然可見一塵不染的幹凈櫃臺,還有經幡之上手繡的精致靈獸嬉戲圖,顯然用了不少巧思。

數個妖修跨在門檻上熱情地招徠著路上的行人,遠處幾位妖修湊在一團,埋頭挖著什麽。

淩酒酒只能看出幾對毛茸茸的各色耳尖和獸角起起伏伏,似乎在修路。

一派生機勃勃,像極了淳樸喧囂的凡人城鎮。

妖修安居一隅,滿足安樂,可見一斑。

但,謝翎翎看向淩酒酒,顫抖著語調,傳音道:“好朋友,這些房子沒問題,但是鄉親們不對勁……這些人都是假的。”

謝翎翎自小在郁凰洲,小時候天天冒著鼻涕泡在這條街上打鬧,鄰裏是看著他長大的——

街東邊的糖果鋪的大爺是只橘色貓,天天黏在椅子上,常笑瞇瞇地給小妖修們發糖吃;街西邊的小姐姐是蜂鳥,她是郁凰洲最好的裁縫,他們幾個毛崽子磕磕碰碰,傷了衣裳,又怕阿娘阿耶兇,都是找好心的蜂鳥姐姐幫忙補好,漫天過海。

還有不少童年玩伴,都在這條街上開了鋪子,他最硬的鐵子豹子弟弟的酒樓在面前。

眼下,那樓前的掌櫃雖然有跟豹子弟弟相同的臉,但看向他的神色就像在看陌生人。

街坊們看到他穿著歸墟仙宗門服的樣子,一準熱情地圍上來誇他出息,就像岳相等人對淩酒酒那樣,斷無可能這麽冷漠。

所以,謝翎翎可以確定,眼前的妖修都不是本妖。

謝翎翎面色努力裝作平靜,耳朵卻機敏地豎了起來,因心中焦急,一雙桃花眼中亦顯出豎瞳。

這些人是誰?

真正的郁凰洲妖修去了哪裏?

聽了謝翎翎的話,淩酒酒含蓄頷首。

她也發現了不對勁。

第一,她仔細看了看,可是卻沒有發現近衛的蹤跡。幾十個遭遇危機的琉璃城凡修,居然沒有在妖修留下一點痕跡?

第二,她特意跟幾個妖修擦肩而過,竟沒有感受到一絲妖氣,甚至連靈氣都很稀薄。

郁凰洲不是仙門大宗,街道之上不可能人均金丹,真正的妖修們沒必要,也沒有實力在淩酒酒面前隱藏修為。

第三,這些妖修的眼風總是時不時飄向她和謝翎翎,令她一種被人盯住的感覺。

由此,眼前的喧鬧繁榮,變成了危機四伏。

淩酒酒和謝翎翎交換眼神,當下有了相同的判斷。

這些不是郁凰洲妖修。

大概率,都是喬裝打扮的魔修。

淩酒酒心中疑惑。

魔修何必煞費苦心演這場戲?

正當她蹙眉時,旁邊有一個精致的女郎,朗聲道:“喲,這是歸墟的道長們吧!”

淩酒酒和謝翎翎尋聲望去,就見那妖修脖子上圍了一圈半舊毛巾,腦袋上頂著一對金燦燦黃色的兔耳朵,一邊支棱著,另一邊耷拉下來。

這兔子妖修笑起來露出一對兔牙,笑眼擠成一條線,伸出纖細的手招呼道:“歡迎來咱們郁凰洲,喝口茶再趕路吧!”

謝翎翎直覺有詐,面露抗拒,耳朵貼著發際線向後貼,就差把“拒絕”寫在臉上。

淩酒酒拉了拉他的袖子,帶著他向前走了走,順水推舟,捧起茶盞,笑吟吟道:“女郎這盞茶,茶湯清亮,茶香淡雅。沒想到郁凰洲臥虎藏龍,街邊攤子都賣這樣名貴的茶。”

這便是試探了。

這些魔修特意用了極品的茶葉,琉璃城中城主殿內用的不過這個品級,擺明了勾著他們喝。

但魔修卻忘了,在郁凰洲這樣並不富裕的城市的路邊茶肆,不該出現此等名品。

聽淩酒酒這樣說,謝翎翎也回味過來,當下瞇著眼等著兔子妖修的反應。

豈料兔子妖修楞了楞,旋即將茶往前收了收,道:“我暈,這茶很貴嗎?這是獅子大哥送我的呀。他知道我賣茶,特意送了我幾盒茶葉,讓我自己喝。隔壁的鯉魚妹妹還羨慕得不得了,說這些茶很貴。但我根本不喜歡喝茶呀!哎,郎君真是的,以為賣茶就愛喝茶。要是獅子大哥知道我泡給路上口渴的行人喝,他會不會怪我呀?”

淩酒酒抖了抖嘴角。

要素察覺。

果然,下一刻,她親眼見到這位修□□的兔子妖修作出了來自現代網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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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酒酒真沒想到。

竟然碰到了老凡爾賽。

兔子妖修苦惱地將茶盞向前送了送,道:“自己不需要的東西,都會拿來幫助有需要的人。大家不都是這樣嗎?獅子哥哥會理解的。”

合歡宗的謝翎翎顯然閱盡千帆,壓根不憐惜這朵凡爾賽玫瑰,雙手背在身後,勇敢地抖了抖耳朵道:“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態度!你這就是借花獻佛咯。”

他還要看向淩酒酒問一句:“鐵子,我說得對嗎?”

淩酒酒按了按眉心,道:“我覺得獅子哥哥十五分鐘會趕到,然後低沈著說‘我在’。”

兔子妖修心理素質極強,作為凡爾賽特別有信念感,她語氣略快道:“我不是一個看重身外之物的妖修,你說得我從來沒想過!”

她兩只耳朵氣得鼓起來,終於意識到跑題了,將茶盞塞到兩人手裏,硬生生擠出甜笑,道:“別總說我了,兩位快喝茶吧,都要涼啦。”

淩酒酒接過茶盞,嗅了嗅,擡起眼睛,暗中蓄滿劍氣,道:“原來是蒙汗藥。你們想迷暈我啊。”

藥性強烈、普通人難以察覺的蒙汗藥,若不是姬沈曾經拉著她惡補了一通迷藥和暗器知識,她一定發現不了。

淩酒酒環視四周,冷聲道:“琉璃城的近衛,還有郁凰洲的妖修在哪?”

聞言,兔子妖修表情驟變。

她明媚的笑容逐漸凝固,嘴角下垂,抿出危險的笑意,眸中煞氣滿滿。

與之對望,便覺渾身上下像爬滿了毒蟲般發瘆。

兔子妖修精致的瓜子臉逐漸變形,嬌美的聲音變成咕嚕嚕的粗厚煙嗓,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此言一出,整條街道有剎那寂靜。

不是怡人愜意的安靜,而是濃稠壓抑的,暴風雨前的寂靜。

接著,沖天的魔氣不加掩飾地溢出。

魔氣、妖氣與靈氣糾纏,空氣中如糊了一層霧霾,一看便覺肺中黏膩。

淩酒酒祭出扶桑劍,謝翎翎也召出翎羽木扇,兩人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忽得,目力所及之處,那些妖修的皮囊逐漸模糊,如同變成了一副被抹布擦過的油畫般扭曲,不過一息,這些妖修的偽裝消弭,露出了一張張猙獰張狂的笑臉。

當此時,九節鞭劈空而來,直取淩酒酒面門!

淩酒酒身形一閃,堪堪躲過,便見對面的兔子妖修已經徹底變成一個千嬌百媚的女魔修。

紅衣女魔修漫不經心地擡起手,看了看自己艷紅的長指甲,冷笑著陳述道:“淩酒酒,姬沈的心頭肉。等姐姐將你帶回魔族,看姬沈還敢不敢同我王耍橫!”

淩酒酒肅容。

項乾羅在劍靈秘境中被姬沈廢了半身修為,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沒想到項乾羅居然會從郁凰洲下手。

可是淩酒酒又隱約覺得不對勁。

她在昭虹時學過,眼前的紅衣女魔應該就是項乾羅八大護法之一赤瑤

這大乘初期的魔修大費周章地布置,只是為了擄走她嗎?

不等她出結果,驟然,女魔修臉色一凜,淩空一躍,如一陣血紅腥風落在淩酒酒面前,帶著倒刺的九節鞭打著卷,眼看要纏上淩酒酒的身體。

其餘魔修也沒閑著,哼笑著圍過來,如同蝗蟲在包裹兩只螞蟻。

勢在必得。

謝翎翎瞪圓了眼,引出十二根扇骨沖向九節鞭,想要阻攔赤瑤的攻勢,奈何築基對上大乘幾乎等於白給。

謝翎翎絕非沒有自知之明,他自然知道這一擊是蚍蜉撼樹。

但淩酒酒的金丹初期,遇上大乘又何嘗不是?

他謝翎翎無法在好朋友遇難時坐視不管!

那個在昭虹面對辛揚和明瑾柔都不敢反抗的懦弱妖修,此時逆風而上,像個英雄。

當十二扇骨竭力射1出時,謝翎翎看著烏泱泱圍上來的虎視眈眈的魔修,心中直上直下——

他知道,只有奇跡才能就他們。

可惜,奇跡沒有發生。

扇骨還未靠近九節鞭,便被魔氣卷開,變成十二根木釘四下甩開。

妖修本體與本命法寶息息相通,謝翎翎只覺骨折的痛苦遍布每一處關節,控制不住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急急召回扇骨護體,用靈力修補本命法寶的裂痕,死死地護住淩酒酒無法禦敵的後背。

淩酒酒心中感動,匆忙塞給謝翎翎一把蘊補靈力的丹藥,覆帶著他迅疾閃身——

九節鞭的魔息帶著凜冽之意席卷而來,將淩酒酒和謝翎翎亂舞的頭發齊齊切斷,她咬緊牙關,灌註劍氣於扶桑劍上,反手迎上。

劍刃之上,金紅劍光迸射,悍然撞上紫黑交纏的九節鞭。

“轟——”

劍修一往無前的劍意與魔修爭強的孤勇對上,鋒芒相爭!

靈力和魔氣的翻湧中,傳來魔修們的嗤笑:“金丹而已,妄圖跟赤瑤護法對抗?”

苦苦支撐的謝翎翎的表情變得絕望。

他一遍遍默念,希望歸墟和雷隱的外援快些到。

只有這一條活路了。

而炸裂的光芒與轟鳴中,淩酒酒抿唇一笑。

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稚嫩的童聲,帶著半夢半醒的含糊。

劍靈打了個呵欠道:“我醒咯。”

扶桑劍光芒閃爍,如朝陽初生,逼退陰霾,迫人的古意自劍鋒波蕩!

下一秒,只有金丹中期的女劍修並未如眾人所料那樣敗下陣來,反而以劍勢抵擋住九節鞭的靈力攻擊,雙方各在沖擊中退出一尺。

“怎麽回事?!”魔修陰鷙的笑變成了痛苦面具,怒吼出聲。

劍髓覆蘇,與扶桑劍徹底融合,再加上淩酒酒遠勝同階修士的靈力積累和劍修同階無敵的屬性,方才一招竟爆發出足夠抵擋大乘一擊的靈壓。

赤瑤又氣又怒,背後黑氣纏繞,纖手一擡,紅指甲劃過九節鞭,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然後冷笑道:“剛才讓你,小妹妹,後面姐姐不會手上留情了哦。”

淩酒酒咬唇。

她心裏明白,剛才的對抗,她占了赤瑤輕敵的便宜。

若赤瑤全力以赴,再加上這些環伺的魔修,她和謝翎翎十死無生。

但兩人不可能放棄。

琉璃城的近衛和郁凰洲的妖修生死未蔔,他們若是退了,這些低階修士斷無生機。

歸墟修士和雷隱劍修,還有姬沈,一定快到了。

只要撐住著一段時間,仍有生機!

可是魔修不會陪他們等。

“刷!”

九節鞭梅開二度。

赤瑤全力施為,其餘魔修不再自信滿滿地觀望,蜂擁而上!

淩酒酒和謝翎翎迅速凝出金色法陣回護周圍。

同時,謝翎翎的翎羽木扇沖向低階魔修,淩酒酒的扶桑劍影不歇,一層層削斷九節鞭的攻勢。

可是他們的努力終究攔不住大乘修士,隨著赤瑤輕飄飄地勾唇一笑,九節鞭距離淩酒酒只差毫厘!

就在這瞬間,眾人頭頂傳來一陣笛音——

遼闊、寬廣、浪漫而堅定,如瑩白月光,瀉入焦灼戰局。

似被一擊冰錐戳入太陽穴,赤瑤身形猛烈搖晃,九節鞭一軟。

眾魔修也似被什麽壓制住,難抵重負地彎下腰。

淩酒酒和謝翎翎松了一口氣。

救兵來了。

笛音清越果斷,如一只大手,捏碎郁凰洲的穹頂,方才有極光點綴的穹頂隨笛音的抑揚頓挫而變形,仿佛是一塊紮染的破布被抓起。

天空居然裂開了。

不,是魔修的幻境裂開了!

視線穿過裂縫,白發白衣的女修持翡翠色玉笛於唇畔,鳳眼中同時含著慈悲與殺機,垂視著眾人。

與此同時,兩個白色修覆法陣如巨大的泡泡,直直砸到淩酒酒和謝翎翎身上。

謝翎翎被轟了個頭昏眼花,甩了甩耳朵,這才看清從天而降的白衣女修。

他意外道:“柳師姐、明師姐?你們也來了!”

柳憐緋匆匆頷首,旋即撥動白色古琴,攻向魔修。

她們跟著霓玉師尊在郁凰洲附近游歷,所以最早趕來。

而明瑾柔的妃色三弦琴周圍十把短劍蓄勢待發,覷了謝翎翎一眼,慣性擡杠道:“我們怎麽不能來?你的意思是妖修不歡迎我們掩月峰修士?”

謝翎翎:?

這位嬌小的掩月峰真傳冷哼一聲,丟出一瓶丹藥給吐了一身血的謝翎翎道:“啰嗦!吃藥!”

謝翎翎哭笑不得。

掩月峰的師姐一邊救人一邊兇人,是社會小謝不懂的操作了。

淩酒酒看著沖鋒陷陣的柳憐緋和明瑾柔,心中微動。

不論私下恩怨如何,她們無疑是合格的歸墟修士。

同時,隨著霓玉的笛音,郁凰洲繁華的街景變成胡亂混合的色塊,如膿血般流淌著剝落,露出滿目瘡痍的真面目。

淩酒酒和謝翎翎看著和樂的街景一點點坍塌,高樓梁柱斷裂、平房如同豆腐被碾壓成渣,小攤橫七豎八,亂糟糟地攔在血跡斑駁的街道上。

這一刻,淩酒酒總算猜到了始終。

魔修以逼真環境罩住郁凰洲,再設法將前來巡視的近衛劫到幻境中,為得就是將淩酒酒引過來。

兔子燈近衛,恐怕也是魔修故意放走通風報信的。

魔修沒料到霓玉在附近,來得這麽快,不然一定已經得手了。

可淩酒酒還覺得不安心。

這一切只為了抓她?

魔修,或許還有別的目的。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找到近衛和妖修們。

她再仔細看去,竟在斷壁殘垣下,發現瑟瑟發抖的妖修們。

他們抱在一團,自發將重傷的同胞和前來支援的琉璃城近衛護在中間。

一個頭頂黃色貓耳朵的圓潤老者用寬闊的身軀死死護著身後的傷者,他抹了一把眼淚,洇開臉上的血痕,道:“翎翎!救救大家夥!”

謝翎翎看到鄉親們還活著,先是松了一口氣,旋即眼中帶上不屈服的怒意,道:“大橘伯伯!您放心!”

聽到人聲,那些近衛也蠕動幾下,艱難地張開嘴,異口同聲道:“城主,別死,好好活!”

他們命懸一線,眼下正是此生最惜命的時候,推己及人,竟脫口而出了這樣的話。

淩酒酒眼眶熱了熱。

這些傻侍衛。

她壓下淚意,大聲道:“咱們一起回琉璃城,一個都不許少。”

淩酒酒和謝翎翎趁著霓玉師尊牽制住魔修的功夫,跑過去塞了傷藥給妖修和近衛們,又下了好幾個堅固的法訣,避免他們被攻擊和飛沙走石誤傷。

笛音悠揚,霓玉緩緩落地,不染纖塵的白袍落在灰敗的街道上,凝神逼近赤瑤。

音律壓制中,紅衣女魔嘴角溢出血線,梗著脖子艱難地擡起頭,譏嘲一笑,道:“霓玉,你以為我沒有援兵嗎?”

霓玉面色一變,突覺一陣刀光裹挾殺氣飛來,她笛音一滯,反手掐訣,十丈長寬的白色八卦法陣懸於身前,與刀光相撞,激起一陣狂風。

眾人看去,便見魔王項乾羅的八個護法中的另外三個,駕翻滾墨雲襲來。

形勢陡變。

有了四位大乘護法撐腰,魔修顯然囂張很多,他們又張牙舞爪起來。

淩酒酒等人全力迎戰,與魔修纏鬥在一起,可終究寡不敵眾。

那頭,霓玉雖是師尊,但魔域的護法也不是吃素的,她一個大乘應對四位大乘修士,很快捉襟見肘。

生死一線,淩酒酒淩厲的劍意毫無停頓,在魔修的怒吼中,琉璃城近衛們急吼吼的虛弱聲音在她聽來格外清晰——

“城主,小心後面!”

“左邊有人呀城主!”

“我一定保護你們,不讓你們受傷。”她暗暗下定決心。

淩酒酒突得恍惚一瞬——

這樣的心情,從前好像有過。

她曾對誰許諾過,不會讓他孤單,不會任他受傷。

是誰?

是什麽時候?

剎那,識海白光大作!

系統小樹猝然長大,識海的光芒順著水和天無限蔓延鋪展,如白浪順風卷過每一處黑暗的角落。

淩酒酒身形一頓,險險避開一擊,再出手時,只覺丹田翻滾,經脈寬暢,而劍光所至——

居然是金紅色的樹影。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在收尾階段啦~再次撒潑打滾求澆灌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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