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辜負,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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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風吹簌簌作響,秋意裝扮下的樹林那是一陣秋風,一層落葉。

蘇清月有那麽一股子倔勁,她不懼怕與戴瑜對持,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麽。

“如今你想怎麽著吧?”戴瑜往鋪滿蓬松葉子的樹下盤腿一坐,寬大的藍棉襖剛好當作墊子,十分舒服,“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多計較無益,咱們往前看,我能幫你什麽,你說,我盡力滿足。”

聽戴瑜這麽一說,蘇青月也逐漸冷下來。

“我,想要逃婚。”她那充盈水氣的迷人雙眼凝望戴瑜,“你幫我躲過我家的家丁,幫我逃婚。”

這一回戴瑜沒有驚訝。

光憑冷眼看著這個略微秀氣的男子向她妥協,蘇青月竟然出奇的興奮,迫不及待的向他攤牌,真是個奇特的事件。

鬧不是本意,戴瑜早就想到她得有這麽一出。話說古代姑娘都這麽膽肥呢?

“我幫你可以,但你全都得聽我的,不聽,被抓回去你可別再賴我。這事一完,我們兩清。”

“好,只要我能順利逃脫,我們兩清。”

協議就此達成。

很快呆子和洪五他們追來,兩路人馬回合,繼續趕路。

戴瑜問那兩個蘇家家丁如何處理的?洪五閉口不談,呆子笑而不語。

有洪五在,戴瑜那是相當的放心,就當處理掉了。

身邊多了個大小姐,都新鮮著呢,你看我,我看你,一時大家不知要怎麽走才好,就讓戴瑜拿主意,戴瑜道:“照常。”她可不想因為幫這蘇小姐而耽誤回家看秀才的時間,只是讓蘇青月一路跟著,不出事兒就行。

一行人走出林子時,見一處緩緩流淌的小溪,溪水清亮,各取出水壺儲水。

古人趕路都是帶足了幹糧,而飲水是走到哪裏補充哪裏的水源。戴瑜他們也不例外,眾人拎起葫蘆做的水壺正在打水,蘇青月湊過身來,彎腰看戴瑜中手的水壺:“這個東西哪裏有賣?出門走得急,沒帶水具,我用銀子和你買……”

見蘇大小姐如雪似玉的柔美臉龐因趕路而掛著細密的汗珠,十分惹人戀愛。戴瑜打完水,將葫蘆塞到蘇青月手中,“這個給你用吧!”

同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吶!

“不用,我給銀子……”蘇青月話沒說完,戴瑜笑道:“這你就沒常識了吧?我告訴你,逃婚是什麽?那是用你未來的人生和過去衣食無憂的生活狀態說再見!銀子,能省還是省著點好。”

“可是該花的地方,我不會欠你的。”蘇青月倔強的表情下隱藏著一顆過強的自尊心,戴瑜只得壓下她取錢的手。

“這第二個常識就是,別在陌生人面前掏錢袋子。我就算能保自己,也不保證其它人不會起歹心。”這麽一說,蘇青月才住手不動了。

十八裏鋪中有條通中樞之稱的小道,每日人流量巨大,與之前光禿禿的田間小徑或是不見人煙的荒山林子不同,此時叫賣聲不絕於耳,充滿了生機和人氣。戴瑜看到大街上耍把式的漢子和站在漢子肩上全神貫註頂碗的小丫頭,隨口問蘇青月:“蘇小姐,你說你想逃婚,你想過以後嗎?”你是能頂碗啊,還是能當底托啊?

“沒有。”蘇青月說得幹脆。

“若是因此無路可走了,你也甘願?”

“那就要命一條了。”

“……”

說完,蘇青月灑脫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你就是當碗的命!不作不會碎。

晌午,該吃午飯的時刻,在這稍顯繁華的小道上,沒人再想去啃幹硬的幹糧。這次送聘禮,除了洪五和兄弟們的報酬,戴瑜也賺了不少。計算下來,不僅還清了欠鳳凰居的賬,還基本湊齊了戴老爹的賭債,請大家吃一頓聊表感謝是應該的。

戴瑜選了個不大不小中等水平的酒家,後面交差的事就落到戴瑜身上了,此時大家無事一身輕,可以小酌一下,算是本場生意的殺青飯。

有這麽個身份不同的員外小姐在身邊,怕多有不便,洪五招呼著自家兄弟一桌,戴瑜和小呆子、蘇青月一桌。

戴瑜到洪五那桌敬過酒後,回到自己的坐位,光看小呆子一個人占半張桌子,左手雞腿右手烤鴨的一通胡吃海塞,蘇青月則一筷不動。她正手托香腮,目光遠跳門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定睛一看,哦,原來她的目光是落在街對面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乞丐身上。

戴瑜入坐就動手夾了一筷子五花肉放進嘴裏,好久沒吃肉了,五花三層,肥而不膩,好香好香吶!可面上不能讓員外家的小姐笑話,只好強裝鎮定,將話拉到那乞丐身上,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人年歲不大,若不是身體殘疾就是家道中落,不思進取,你說他一男子,堂堂七尺男兒尚且如此,你一女子沒了家族的依靠,一人在外能幹點什麽?”

她是想說,女生在古代真心難混啊,別白費力氣了。她現在都要累死了,而且你以為誰都能頂個男人的名頭出門累死累活的闖蕩?遇上了壞人,下場還不如那個乞丐呢!

誰知蘇大小姐完全不領情,聲音清冷地回道:“別的沒有,真走到這一步了,一頭撞死的力氣還是有的,不勞你費心。”

求姑娘你放過那個脆弱的盒子吧?是人早晚都得躺進去,你急什麽呀?

戴瑜沒招了,親手夾塊清淡可口的白切雞給蘇青月,“吃吧,我能勸的不多,你不聽我也沒轍,只能多求上天垂憐佳人吧!”照你這麽作,吃一口少一口。

幾句話,道不盡的惋惜,說不完的憂愁。

蘇青月看了眼戴瑜傷感的表情,再看盤中的雞塊,她一口咬了上去。

這情她領,連爹爹都沒為她思慮過多便要將其嫁出,如今倒有一個人真真切切的一路相勸,這是感覺出奇的好。

蘇青月怎麽想無所謂,其實戴瑜只想表達一個觀點:不聽大爺言,吃虧在眼前,再說有多苦,離爺遠點哭。

十八裏鋪與鳳凰鎮以一片油菜花田相連,天地間明黃一片,眼前開闊起來。

一行人到此處,都被美景迷了眼睛。

“你總問我對將來的打算,你呢?你有什麽打算沒有?”行到半路,許是景色太美導致心境不同,蘇青月難得的先開口問起戴瑜來。

“有啊!”戴瑜隨手摘得一只小黃花放在鼻下嗅其芬芳,陶醉地回道:“我這次送貨到你們蘇家就是在為將來做打算的。”

還記得那日醉酒時,秀才喝多了,人都醉成那樣了,還在為湊不齊進京趕考的路費而發愁嘆息。從那時起戴瑜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安心備考,不再為錢財為難。

也正因此,她才鋌而走險,張羅著走這一趟的。

“我在湊錢,我要……娶媳婦(秀才),給她好生活,讓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活得隨心所欲。”說這番話時,戴瑜的臉上不知不覺的笑開了花,如她耳邊斜插著的那朵黃橙橙的油菜花,不大的花盤上竟是絢爛綻放,悄然無聲。

男兒志在四方,這人卻是一心為情,哪個女子聽了不心動?

戴瑜走遠了,蘇青月望著她的背影慢慢融進花海,癡癡的說了兩個字:“好美。”指人,也指這並不遠大卻美好得讓人心動的願望。出口後,她立刻緋紅了臉頰,以自己可聽的聲音嬌笑了下,追上前去。

當鳳凰鎮近在咫尺時,蘇青月還渾然不知。

別離只是時間問題,蘇青月卻在這短短的半天時間裏越發喜歡聽這個姓戴的小子在她面前羅裏八嗦。談未來,說理想,和那種想想都讓人悸動憧憬的生活。

直到吳宅前,吳老爺與吳演青接待他們,戴瑜才松了一口氣。

戴瑜早早令小呆子先行一步,回去通知了吳老爺,那兩個家丁之所以一路不再追趕,也是聽了戴瑜的計趕到吳家等待。

這麽仔細一看,其實吳演青也不差,雖然身上帶著股壞蛋特有的邪氣,卻也是英俊小生一個,自古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配這蘇小姐也還說得過去。

戴瑜將蘇員外的信交與吳老爺時,蘇青月才發現不對勁兒,“戴瑜,這是哪裏?”

“吳宅。”

“他們是?”

“你未來的公公和夫君。”戴瑜直言不諱。

“你為什麽將我帶來這裏?”蘇青月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這一路都是她的錯覺,只有她為那些美好的瞬間而想當然的以為一切可以重新開始了嗎……

戴瑜面對蘇青月實話實說,毫無隱瞞:“別怪我,我這是幫你,你就不想親眼看看那個被你武斷放棄的男子嗎?萬一是合心意的,多遺憾?緣分這事說不清,自己慢慢感覺吧!”

“好啊,原來這就是你是想法。”

“……對呀。”

戴瑜分明看到蘇青月眼中閃著淚光,她哭什麽?正在思考時,她又莫名地笑了,笑得苦澀,笑著讓淚爬滿了雙頰,“真可笑,原來你希望我嫁給他……”

這有什麽錯嗎?

戴瑜剛一楞神,一個東西飛砸過來,接住一看,是她送給蘇青月的葫蘆水壺。

“好呀,我嫁,我嫁!戴瑜,我倒要你看看,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好。”說罷,蘇青月拉起一臉懵懂的吳演青欲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吳演青已經被蘇青月這突如其來的蛇精病氣質給嚇瘋了,無助的望向戴瑜:你別不管我呀,你真不管我啦,不管我啦!

吳演青這一次很不對頭,似乎是有話對戴瑜說,卻又來不及,或是不敢輕易說出口。當然,戴瑜也懶得猜這只蛇精病有什麽心思。

這才發現,這兩只蛇精病真特麽相配!

目送走蘇大小姐,小呆子看了看一臉欣慰的戴瑜,替她不值:“姐,蘇小姐的眼裏都是恨意,她好像誤會你了。”

戴瑜歪起嘴角,眼神不掇地笑道:“那又怎樣?恨我又不會掉塊肉,只要他們倆好好過就行了唄。”

一切都不重要,幸福了,才是終點。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切都不重要,幸福了,才是終點。

某藤子咧嘴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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