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喜宴(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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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湯?”

“哦,樹莊啊。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莊鎮低哼,“想不想知道你兩個孫兒下落?”

……

“直說,條件是什麽。”

“嗯。”

“我兒子準備回來了,你和教育部老謝是不是挺熟?”

“知道了。他真要願意去,你不拿我孫兒威脅我也會給個電話的。”

“哼!你這輩子最能耐的事就是賣弄人情,幸好小湯不像你,他可比你實幹多了。”

“哈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老莊!沒辦法,這個你得認。”

莊鎮忍了又忍才沒掛掉電話:“哼!”

“你是想繼續笑下去還是說孩子的事?”

“說,說。說吧。我孫兒在哪裏?”湯政綱說著話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自豪。

他兒子湯繼臣現在的人際關系或說勢力,可比莊鎮那假死的兒子莊敬敏厲害多了。想不到啊,他莊鎮一輩子都壓了他半級,臨老了卻被他湯政綱的兒子給超了。這世上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揚眉吐氣的嗎!

“你帶人到西郊星漢一號崇山的府邸看看,裏面有你要找的人。”

“謝了。”

掛了電話,莊鎮走出客廳。魏超離開隊伍無聲向他點頭,示意人員集結完畢。莊鎮手刀一揚,所有人有序上車,車隊出發。

西郊陽河私宅。

魏超在大門上重重拍了三下才有人來應門。門一打開,魏超就鉗住來人的脖子將人推了進去。想不到背後一個黑影,一根棒球棍就要砸了下來,跟上來的莊鎮徒手接住,一腳踹在來人的下腹。兩人劈開一條道路讓後面的手下進入,門口頓時陷入一片混戰。

打了將近五分鐘,莊鎮聽見後院傳來直升飛機機槳扇起的風聲,掏出□□向天示警一聲,喊道:“國安部辦案,懷疑加拿大華僑崇山在我國從事間諜活動,反抗拒捕者以同犯論處!”

槍聲平息,門口車道兩旁湧現大批持槍特警。崇山果然早有防備,莊鎮轉身讓魏超帶人先走,有車在陽河口接應,魏超領命而去。

莊鎮讓幾個外圍的小子追上魏超,自己掏出軍官證,一手舉槍,走出大門。

門外特警一陣警惕。為首的警官奪過莊鎮手裏的□□,拋到一旁人員的手裏,然後拿過莊鎮的軍官證仔細翻看。莊鎮在背後做了一個手勢,門後他帶來的人一下子四散跑開。特警發現情況,怒瞪著莊鎮“哼”了一聲,一揚手,立馬讓自己的手下去追。

“別開槍,他們個個都身負官職,每一個品級都比你高!”

警官一把絞住莊鎮的手,道:

“奉命行事,得罪了!”

但莊鎮現在可沒空理會對方難掩的怒意。因為前面三十米處,湯政綱已經先他一步被反絞雙手,拷在一旁。莊鎮哭笑不得。

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

“我不是讓你去星漢一號?怎麽在這被逮著了?”

“哼,不要以為我老朽,我比你還年輕三天呢。”

“你能那麽好心把地點供出來,我就知道有詐!”

“什麽?有什麽詐?你告訴我有什麽詐?”

“要是你現在在星漢一號能被抓?”

“所以說你聰明反被聰明誤,爛湯終究是爛湯扶不上墻。”

“說得你好像多了不起一樣,還不是和我綁在一個車子上!”

“樹樁燉爛湯。記得吧,老師當年的金口玉言。”

“哼,不過是烏鴉嘴罷了。”

車外站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年輕警察,伸著耳朵聽他們吵架,這會一停下來,都本能地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小警察恭敬地說:“局長好!副局好!”

莊鎮伸出手,“給松松開?”

小警察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當初給扮演犯罪分子的兄弟餵了一口飯,就被您打了個不合格。從那以後我就記住無論什麽時候,一定要嚴厲打擊犯罪分子,絕不留情!”

莊鎮揚手作勢要打,小警察一躲,旁邊的湯政綱哈哈大笑。

魏超從側面爬上了二樓主臥。莎莉曼看見從窗口爬上來的魏超,立馬想過來搶趟在李月身邊的孩子。李月摔到床上用身體擋住莎莉曼的動作,兩人有些糾纏,一旁的李慎哇的一下就哭了起來。

魏超掐住莎莉曼的腰將人甩了出去,拿槍出來指著摔在地上的莎莉曼,所有人動作停止。後續跟上來幾人持槍護送李月下樓,此刻她也已忘記去考究賣魚的大哥怎麽突然就變成全副的保鏢,只知道緊緊抱住李慎和小女孩,腦袋放空般地跟著他們匆忙下樓。

下到一樓車庫,魏超把孩子遞給李月,李月只得放下李慎,伸手接住。魏砸爛車窗,開出一輛悍馬,跳下車來伸手要抱李慎,李慎抱著李月的大腿一個勁搖頭。李月對魏超笑笑,遞過來一個孩子,半蹲下來抱李慎。副駕上來一個副手,後面幾人又開出一輛。停機坪上的人發現這邊的情況,舉著槍沖了過來。反光的車窗上看不清人影,又不敢貿然行動,車輛就在這一瞬間的猶豫裏撞倒圍墻,向著平原如脫韁的野馬奔襲而去。

莊淳進門,發現門庭比往日還要冷清。疾跑幾步覆又退回來,抓住保衛室的人問其他人呢。保衛知道今天有任務,但不清楚狀況,不敢多言,只讓莊淳上去問奇叔。

陳奇之前收到保衛的通知,這時已經走到門臺邊上,看著地下的莊淳笑著向他打招呼。

“少爺回來了,好久不見。”

莊淳心想見你個大頭鬼。

“我父親呢?”

“哦,剛聽魏超說被抓進局子裏了。”

“什麽?怎麽回事?”

“哦,他說他要去崇山家裏找兒媳婦,然後就被一幫特警給抓了。”

“那人找到沒有?”

……

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爹…,莊老您節哀。

“說話啊!”

“現在還不清楚,但莊老交代如果你回來的話,讓你務必留在家裏等消息。”

“哎呀!他們現在在哪裏?”

陳奇閉口不言。

莊淳又嘆了一聲,轉身就出門。

陳奇跟在後面忙叫幾遍,然後遠遠看到莊淳停在門臺樓梯上,同時聽見下面車輛與人聲。忙走出去,看見魏超正打開車門讓李月下來。莊淳匆忙下樓,李月剛轉身抱出李慎便被來人抱住,巨大的沖擊力把她推到了車門上。

“嚇死我了!”莊淳也不理會李月懷裏抱著多少個孩子,熊抱著人耳鬢廝磨。

李月一下子淚流滿面,巨大的驚嚇和接二連三跌宕起伏的事故讓她無所適從。

“別哭,別哭,寶貝。沒事了!”莊淳給李月擦淚,但是怎麽擦都擦不幹凈。只能又伸手把人抱住。

李慎被箍得難受,用手推了推莊淳,這會兒莊淳才把註意力分到這小不點身上。伸手要抱,李慎卻不理他,抱著李月的脖子,一邊用腳踢了踢李月左手邊的孩子,似乎想把人踹下去。

莊淳眨眨眼睛,似乎不太相信。這哪兒又來了個孩子…

那邊,從副駕下來一直抱著孩子的另一個武官這會也走過來,想把孩子遞給莊淳,陳奇從中途伸手接過。嘴裏說道:“少爺,把夫人帶進屋吧,外面風大。”

李月把嬰兒遞出去,只緊緊地抱著李慎,沈默地走著。李慎似乎也感受到自己媽媽心內覆雜的心情,此刻也是一言不發,小臉上透著擔憂。

此時的李月已無心考慮周圍的一切,她不知該如何面對那兩個孩子,她接受不了。仿佛她背叛了自己的孩子一樣,這樣她感覺煎熬。莊淳在她周圍轉來轉去,問她在崇山家裏發什麽了什麽事,有沒有受傷,是不是嚇著了。但是沒有回答。

李慎似乎也受不了自己媽媽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小手摸著李月的臉嚶嚶地哭了起來。莊淳急得上躥下跳,最後幹脆跪到沙發上抱著李月和孩子。

“寶貝!”

“寶貝!告訴我怎發生了什麽事?”

“我愛你!”

“我愛你!”

“告訴我怎發生了什麽事?”

莊淳伏在李月頭頂,眼睛猩紅,似乎也想哭。

陳奇看情況似乎比想象的嚴重,話已經到嘴邊。忽然看見李月擡起頭淚眼漣漣地說:“崇山的孩子用的是我的卵子…”

莊淳的動作就定格在那一刻,腦袋裏翁的一下,洶湧出的鏡像都是崇山與李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畫面,他呼吸不上來…

“少爺!”

莊淳左手捂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從沙發上倒了下來,就像只被突然抽了靈魂的木偶。

“拿強心針。叫醫生過來!”

就在陳奇準備給他註射速效強心劑時,莊淳一把推開陳奇,機械般坐回李月身邊,抱著李月的頭說:

“我不管。”

“你走後的這些年,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嗎?”

“那度日如年的時光裏我每天都在想,也許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但是死後的事情,你做不了主。所以我只要在有生之年找到你,然後死命地挨著等你老死,再把你的屍體挖回來放在我的棺材裏。這樣下輩子我們就還能做夫妻。”

“我也一定不會再犯錯,一定不會再傷害你,好好地和你過幸福的一輩子。”

“那晚我說的話都當真,遺囑我回廣南前就寫好了,所有都留給我們的兒子。”

“哦,那天我又把我們的小房子買回來了。物價長得真快,都是以前的二十倍了。”

莊淳低頭親吻李月的發頂。

“寶貝,我愛你。”

李月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死。”

“好。”

莊淳終於得意地低笑了下。

“寶貝!”

陳奇招呼魏超對客廳的兩人寸步不離,然後急急出門。

西郊警察局局長辦公室裏,莊鎮正在跟湯政綱就著炒花生,喝著小酒。陳奇進來看見湯政綱坐在一邊嘰裏呱啦地不知道在嘮叨些什麽,明顯是已經醉了。俯下身在莊鎮耳邊說話,莊鎮擡頭看了他一眼,仰頭又飲下一杯。

“再熬熬,裂痕太巨大,不熬黏糊了都過不到一起!”

“而且那小子還不想放棄莊氏,不能給他回去的機會。”

“你們派人盯著,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回去說。”

陳奇還有些猶豫,似乎想說點什麽。

莊鎮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放心。那小子不過是一時激動想不開,沒那麽容易趴下。”

“別說這還沒到黃河,就是到了黃河他不親自跳下去試試,他都不會死心!”

陳奇似乎也想起了什麽,頓時哼笑了下,轉身欲走。莊鎮也跨步出去,陳奇問:“您這是要往哪裏去?”

“我去會會崇山,不然晚上恐怕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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