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蒺藜

關燈
下半年,雜志連載的稿費基本都砸進醫院裏了,網站連載尚未入V,一分錢拿不到。

這個新年,若是魚有蘇一個人過,倒還算寬裕。

家裏最大的花銷除了化療藥,就是凱撒的狗糧,只是魚有蘇沒想到,突然多了這一大一小,過年的預算分成四人份,就不得不精打細算了。

申時行看著有蘇窘迫的表情,忽然有些心疼,不知怎麽就想起十多年前那個晚上。

當時陳子鞠收了一批考四川美院的高中生集訓,畫到淩晨兩三點都是常事。

那晚申時行被母親抓來給這群藝術生做模特,在窗臺上坐了兩個多小時,忍不住打起瞌睡,再醒來的時候,畫室裏只剩下母親,還有一個沒見過面的小豆芽。

他真擔心那小豆芽背上的大畫板會把這小子的腰壓斷。

小豆芽手裏握著一把理的整整齊齊的鈔票,怯生生地遞到陳子鞠面前,聲音細若蚊蠅:“老師,不夠的話……”

“能請你幫忙打掃畫室嗎?”陳子鞠隨便攏了一下長發,微笑道:“還有拿破侖的晚餐,也得拜托你,畢竟時行回來的太晚了,不能總讓它挨餓。”

拿破侖,就是凱撒的媽媽,一只純種邊牧。

“可以,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小豆芽眉眼一彎。挺直了腰板。

申時行眼裏的小豆芽忽然就變成了一株蒺藜,一株尚未結出種子、還開著花兒的蒺藜。高強度的特訓之下,申時行眼睜睜地看著這株蒺藜結出了帶刺的種子。

陳子鞠有次坐在有蘇的畫板前面感嘆道:“這是我見過的最有靈性的學生,以至於我不敢多教他什麽條條框框,怕壞了他的天賦。”

申時行看了那副畫,還是個半成品而已。

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不論是魚有蘇還是申時行,都吃過這個苦。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申時行這麽多年拼命工作,他可以毫不掩飾甚至心無愧疚地說,就是為了錢。

就是為了錢,什麽夢想啊熱愛啊,沒有那麽多豪情壯志,從他在醫院繳費窗口拿到收費單據的那一刻,申時行心裏就只剩下掙錢。

只有錢,能留住他母親的命,夢想能嗎?

“小魚。”

申時行嗓音低啞,借著水產玻璃箱的掩護把魚有蘇壓在冷櫃上,“小魚,我們現在……不用過得那麽苦了。”

魚有蘇楞住了,他居然聽見申時行話語中的哽咽,帽檐兒下的那雙眼睛居然紅了。

“買買買,要多少買多少,不就是牛排嘛。”魚有蘇撐著冷櫃上的玻璃蓋,掌心一片冰涼,“我稿費馬上就下來啦,錢馬上就會有……”

“誰說讓你買單了?”

申時行一聲低笑,俯身耳語道:“這個商場裏,全部的商品,甚至包括他們的庫存,申哥哥都能給你買下來,一次付清,概不賒賬。”

“所以……求、求包養?”魚有蘇賣個乖,想讓申時行心情好點。

申時行心裏“啪”地炸開了一朵煙花。

就在氣氛向著暧昧的方向發展的時候,申時行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女聲。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老師能給我簽個名嗎?”

魚游游興奮地晃著小推車,“粉絲!簽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