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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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舟是早上九點站在顧澤家樓下的。

按照顧澤這些天的時間表,這會兒他已經坐在窗前寫作業了。

韓子舟擡頭數了數,找到顧澤家所在的樓層,然後思索著,顧澤是不是正坐在那刪窗戶後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看了半天,韓子舟才想起顧澤房間的窗戶是朝另一邊開的,要是能看見顧澤,就要拐到樓的後面去。

自己也真是傻了,還情真意切的看著那扇窗戶很長時間。

把自行車鎖上,韓子舟背著書包上樓。

他在想象顧澤見到他時驚訝的表情,微微睜大的眼睛,然後勾起嘴角,一雙桃花眼看著他。

昨天回來後也沒有告訴他,畢竟必要的驚喜是感情的調劑。

站好,敲門。

顧澤正在寫作業,猛然聽到敲門聲還有些遲疑,很少會有人在這個時間點來敲門,他想不出來是誰。

門鎖輕輕地擰了一下,然後門被打開。

顧澤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韓子舟笑了笑,果然就是他想象中的表情,連嘴角勾起的幅度都一模一樣。

“你怎麽回來了?”

“不是說了嗎?想你了,就回來了。”

顧澤把他拉進來,關上門,就在門口的鞋櫃旁,靜靜地看他。

“不讓我進去嗎?”韓子舟笑著問。

“嗯,進來吧,要喝水嗎?”顧澤問。

“不喝。”

……

相對無言。

沒有見到的時候,總是幻想著,等見面的時候一定把滿腔的思念說出來。如今見了面,卻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顧澤想了想,問:“你是騎車過來的嗎?”

“嗯。”韓子舟點點頭。

這裏不怎麽安全,那麽一輛好看的自行車放在樓下,顯然太過危險。

顧澤連忙走到門口換鞋,“我下樓一趟。”

韓子舟心裏疑惑,“怎麽了?”

顧澤沒多說,“我沒拿家門鑰匙,等會回來了幫我開門。”

說完,門響了一聲,顧澤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韓子舟也不知道顧澤要做什麽,只好開著門倚在門口等他。

當顧澤扛著他那輛白色的自行車走上來時,韓子舟驚了一下,連忙伸手去幫他。

顧澤搖搖頭,“我一個人可以。”

把自行車扛進家門,韓子舟看了看顧澤頭上微微滲出的汗珠,“怎麽不告訴我就自己跑下去了?”

“有什麽好說的,你的車子很輕啊,一點都不費力,兩個人才麻煩呢。”顧澤不在意的擺擺手。

喝了兩口水,又遞給韓子舟一杯水,“沒事我們學習去。”

“嗯。”韓子舟點點頭,跟在顧澤後面進了房間。

兩把椅子,一張桌子。

窗戶開的很大,還有些微風,深藍色的窗簾微微拂動。

顧澤坐在座位上,繼續寫剛才的卷子。

韓子舟也從書包裏拿出自己的卷子。

顧澤寫的這份卷子他前兩天就已經寫完了,這會正看著顧澤的卷面批閱。

這個題對了,對了,錯了……

看著看著,韓子舟的視線就從顧澤的試卷移到了顧澤的手上。

就是那種很有少年感的手。

手指纖長骨感,骨節微微有些明顯。指甲泛著淡粉色,修剪得整齊圓潤。

韓子舟得視線從顧澤的手往上移。

白色T恤的領口有些大,顯得有些空空蕩蕩。脖子後的頸椎可以隱隱約約的看見痕跡,下頜線明顯利落,嘴唇輕抿,鼻梁高挺,垂著眉眼,睫毛一掃一掃的。

顧澤無奈地放下筆,“別看了行不行?”

韓子舟被當場抓包,但絲毫不見尷尬。

“那你看回來。”韓子舟沖他微微一笑,反倒是有幾分無賴的樣子。

顧澤把空白的練習冊拿起來,懟到韓子舟的面前,“學習!你要是再影響我學習,我就去外面寫作業。”

韓子舟受到威脅,只好安分的寫起作業。

一早上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去了。

中午顧澤做飯,“你想吃點什麽?”

韓子舟無所謂的眨了眨眼睛,“你本來打算做什麽?”

“酸湯掛面。”

“那就吃這個。”韓子舟點點頭。

連菜都不用炒。只用把掛面下到鍋裏,撈出來,調些佐料,再撒上蔥花香菜。

顧澤覺得這樣的酸湯面有些寒酸,就一人一個荷包蛋窩在面上。

酸度適中,很開胃。

韓子舟吃得很開心。

顧澤收了碗筷,韓子舟跟在身後,自告奮勇的要洗碗。

“你上次說的,做飯的人不洗碗。”

顧澤笑起來,“那你洗,我再旁邊看著。”

韓子舟點點頭,“你陪我說說話就好。”

“說些什麽?”顧澤問了一句。

韓子舟似乎是在尋找話題,就聽見顧澤的聲音,“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韓子舟被逗得笑了出聲。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枉然。”背完了一首,顧澤又換了一首,“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韓子舟聽著顧澤毫無感情地背課文,忍不住打斷他。

“顧澤,換一首吧,這兩首的結尾怎麽都這麽不好。”

顧澤想了想,“那背哪首?”

水龍頭被關上,落在水池裏的水聲歸於寂靜,韓子舟的聲音在不大的廚房裏回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最後一句,韓子舟背誦的繾綣溫柔,比顧澤毫無感情的背誦多了一太平洋的情感。

顧澤默了默,走到韓子舟的身後,環住了韓子舟的腰。

“這首詩不是高考必背古詩詞中的。”

“嗯,那就是我記錯了。”

“年級第一也有記錯的時候?”

“不行嗎?”

韓子舟的手上還帶著未擦幹的水,顧澤的腦袋抵在他的肩頭,輕輕地說,“行。”

兩個人就靜靜的在廚房裏抱了一會兒,韓子舟終於把碗洗完,擦幹手出了廚房。

往常的這個時候是午休時間。顧澤坐在沙發上,無聊的看著手機。

韓子舟看了看他,“顧澤,頭發長了。”

“嗯?長了嗎?”顧澤摸了摸腦袋。

“前兩天視頻的時候就發現了,我幫你?”

反正也閑得無事,顧澤從沙發上跳起來,拿出理發器,“來吧。”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韓子舟這次上手很快,短短的碎發落在毛巾上,一會兒就剪好了。

韓子舟收了理發器和毛巾,靜靜的看著顧澤。

上一次,就是這樣,柔和的燈光下,顧澤明亮的眼睛吸引著他。

“舟哥。”顧澤看著鏡子裏的他,“接吻嗎?”

韓子舟楞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他。

顧澤轉了個身,擡起頭,桃花眼裏帶著一絲笑容,嘴唇似乎也鍍上了一層粉色。

韓子舟微微俯下身,一手撐著顧澤身後的洗手臺,一手扶著顧澤的腦後。

唇瓣接觸到的時候,韓子舟仿佛感受到顧澤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描摹著他的唇形,輕輕的碰著顧澤的唇縫。

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激烈。

就像是秋日的草原,一點火就燒得燎原。

空調的冷氣大概吹不到洗手間裏,密閉狹小的空間裏,空氣都變得稀薄。

耳畔響起的是彼此清晰而又有些沈重的呼吸聲。

直到沈溺淪陷的最後,用僅存的一絲絲理智,放開彼此。

像是瀕死的魚,張著嘴在海面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顧澤的唇色似乎變得更深了,從臉頰到耳朵,都泛著粉紅色,一雙眼睛還是亮亮的,落著星星。額頭滑過一顆晶瑩的汗珠。

“顧澤。”韓子舟啞著嗓音叫他的名字。

顧澤看著他,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打濕,鮮艷的唇色襯著白皙的皮膚,脖子、鎖骨也染上一抹粉紅。

顧澤沒說話,拉著韓子舟的領子向下使勁。

唇齒又碰到一起,韓子舟有些吃痛,卻又轉瞬拋到腦後。

張揚、熱烈、沈淪。

待到分開的時候,額頭相抵,可以感受到彼此前額的汗水。

韓子舟向來是討厭這種粘膩流汗的感覺,現在卻絲毫不在意。

他們的相處從來都是平淡溫柔的,但是卻無法掩蓋少年骨子裏的熱情。

不輕易展現,卻像罌粟花一樣吸引著,淪陷了。

“舟哥。”顧澤的額頭抵著韓子舟的額頭,輕輕的叫他。

顧澤有很多種叫他的方式,“韓子舟”、“韓老師”、“同桌”……

但顧澤選擇了一個最溫柔的名稱,叫他的單字,又加著親密的關系。

引得他只覺得氣血上湧。

還是不夠,韓子舟又低頭在顧澤的唇上碰了碰,然後站直身子,“不要管點不管滅。”

顧澤楞了一下,笑起來,“那舟哥管滅火嗎?”

韓子舟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顧澤站起來,打開花灑,冰涼的水傾瀉而下,打濕了兩個人的衣服。

白色的T恤遇水後緊緊的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身材。

韓子舟把顧澤扣在懷裏,火熱的身子和冰涼的水。

韓子舟想起那首詩。

“是誰雕刻愛情

將他置於噴泉旁

以為他可以用水

去控制這樣的烈火”

兩個人折騰了半天,最後送給了對方的五指姑娘。

衣服濕透了,顧澤自己裹著毛巾出來找換洗衣服,又給韓子舟找了一套衣服。

“內衣是新的,給你放門口了。”

韓子舟低低的笑聲傳了出來,“不好意思了嗎?”

然後只聽見顧澤的一聲吼,“愛穿不穿!”

韓子舟一邊套著T恤一邊笑。

顧澤家的洗衣機還是老式的雙筒洗衣機,一邊洗衣服,一邊甩幹。因此夏天的衣服顧澤從來都是手洗。

韓子舟看著顧澤蹲在地上,默默地搓著剛才脫下來的白T恤。

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家澤澤幫我洗衣服嗎?”

“屁,自己洗。”顧澤翻了個白眼站起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韓子舟一邊笑一邊蹲下,笨拙地搓著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詩是古希臘 澤諾多托斯的《愛神像》

這是個假車。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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