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的不敢置信在感受到小人兒愈加厲害的顫抖後得到了證實。轉過身擡起小人兒的下巴，那雙慌亂的黑眸此刻正緊張的看著他。神情覆雜的端詳著那精致的鎖骨，再到白皙的脖頸，是了，終於明白是什麽地方不對了。東臨臨是女孩子，他沒有喉結。呵，成莫軒自嘲的笑了，手掌蓋住了大半的臉龐，垂下的劉海輕輕晃動。雖然是在笑，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成分在其中。再擡起眼時，眼中似迷戀似痛苦，左手撫上了小人兒的肩，在他不知所措時，狠狠的按下去。

“啊！”東臨臨疼得冷汗都冒了出來，他想哭，但卻不敢。透過眼前的水霧，成莫軒的眼中，沒有一丁點的心疼。

小孩兒溫熱的血順著掐入傷口的指尖已經流到了手腕，成莫軒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被蘇以文推開，看著他抱著自己的小人兒。心疼，很心疼很心疼，卻也壓不過心裏的痛。

“東臨臨，你的痛，比不上我心裏的十分之一。從今往後，你是你，我是我。”努力忽略心裏的疼，拋下絕情的話語，最後再看小人兒一眼，轉身走開。

“成莫軒，不要走，你不要走！你難道不要我了麽？！”好久沒有這樣的哭過了，東臨臨幾乎快忘了眼淚是什麽味道，但是這一刻，那種苦澀又重回了心裏。不顧還在流血的肩，推開蘇以文阻攔的手，赤著腳追出了病房。

那個人，那個討厭的壞人，明明有聽到他在喊他，卻不肯轉頭看他一眼。粗糙的瓷磚磨得腳好痛，但東臨臨依舊毫無所覺的追著成莫軒，即使他終於還是坐上了計程車，終於沒有回頭。

心灰意冷的坐在路邊，痛覺似乎才剛剛回到身體中。冷，很冷，冷到似乎就要這麽死掉。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又加上失血過多，東臨臨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柔軟的黑發垂在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東臨臨如同瓷娃娃般的安靜，幾乎沒有呼吸。

“刺——”刺耳的剎車聲在東臨臨耳邊劃響，卻沒能驚醒昏迷的小人兒。成莫軒臉色蒼白地將東臨臨摟進懷裏，懷中人冰涼的溫度讓他的手也不禁顫抖。

“臨臨，臨臨。”毫無反應的小人兒就這樣在他的懷裏，無聲無息。成莫軒後悔了，他抱起東臨臨，對著司機輕聲說：“東街，二十一區。”

東街，二十一區。

一片豪華的別墅區，卻少了一些喧嘩的熱鬧。成莫軒抱著東臨臨走進了二十一區15號，這是沒人知道的他的家。漠然應過仆人們的招呼，成莫軒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將東臨臨放在了柔軟潔白的大床上。輕撫著小人兒絲毫不遜於床單潔白的臉龐，成莫軒低下頭輕吻了吻那淡粉色的嘴唇，轉身離開。臨出門前，將一張紙條放在了東臨臨的枕旁。

“少爺，去哪裏？”

“笙色。”

午夜時分的笙色，充滿著墮落的氣息。成莫軒坐在吧臺旁，安靜的看著周圍的眾人。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有不下六、七個人過搭訕了，成莫軒對於自己的受歡迎不在意的笑笑。在他眼中，沒有人會比那個小孩兒更好了。算算時間，他也該醒了，以他的個性，一定會來的吧。

“一個人嗎？”溫雅悅耳的男中音，詢問對象無疑是成莫軒。這是第9個了，成莫軒好笑地搖搖頭，正要拒絕，卻在看到對方時狠狠地楞住了。

“陳逸陽！”

會來這種地方的不是gay就是同人女，陳逸陽不是女人，那他自然是個gay。而且，他還是成莫軒的第一個男友。雖說在gay的世界裏大多數是以身體而維持的關系，但這兩個人的相處更似於微妙的情人與暧昧之間。成莫軒大方地笑笑，將錢放到吧臺上，與陳逸陽一同走出了笙色。門口有個醉了的人在發酒瘋，摔碎的酒瓶碎片散落一地，二人避開發瘋的人，倚在路燈旁，氣氛有些微妙。

“成莫軒，你現在有情人嗎？”遞過手中的煙，陳逸陽先打破了沈默。

“算是沒有吧。”成莫軒吐出一串煙，無奈的想：男朋友沒了，倒是有個女朋友。回神的時候驚覺眼前放大的臉和唇上濕潤的觸覺，成莫軒楞住了。

“還和我在一起吧。怎麽樣？”對於陳逸陽的提議，成莫軒回以的是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放棄他了嗎？”這個“他”是陳逸陽一直喜歡的人。陳逸陽有過無數的男女朋友，但無一例外的，都與“他”有相像的地方，包括成莫軒在內。陳逸陽說成莫軒有和“他”一樣白皙的肌膚。“他”叫娃娃。

“我找不到他。三年了，可能我再也見不到他了。”陳逸陽的笑容中有顯而易見的寂寞，成莫軒不知該怎麽安慰他，只好沈默不語。

“所以今天，給我一點安慰就好。”緩緩靠近的嘴唇，讓人無法拒絕。成莫軒將呼吸交付，雙手環上了陳逸陽的脖子，閉上眼睛，浮現在腦海的卻是東臨臨漂亮精致的小臉。睜開眼，那張臉卻仍在眼前。淚水，浸濕了墨色的眼瞳。白色的病號服還在身上，單薄的讓人心疼。

吾愛，東臨臨。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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