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重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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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總是美麗的。

那輪紅日,總是帶著一些淒涼而絕望的美意,一點點眷戀天空般下沈,用它那驚心動魄的艷紅色澤奇跡般的渲染了半邊天空,那瑰麗的紅色幾乎連同唐蘇琥珀色的瞳眸也一同暈染成旖旎的色彩。

傍晚的京城也是美麗的。

馬車不斷從城外湧入城內,暮色把半個京城的琉璃瓦與七神獸房檐空雕都染成了玫紅色。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風鈴聲叮鈴叮鈴清脆的響起,為空氣中增添了一絲寧靜與安詳。

這是諸人在忙碌了一天後歸家的幸福與安穩。

唐蘇看著近在咫尺的京城,不自覺睜大了眼眸,即使不管多少次看見過被暮色籠罩的京城,也覺得看不厭煩,那種驚心動魄的色澤,就像是紗衣般輕柔的逐漸籠罩在這一座碩大無比的城池上,連同通紅的落日連起,最後一同沈沒在地平線之下。

然而,十分遺憾,京城已不再屬於他,即使他再次回來,他從小到大寄存了所有美好記憶的地方,現在卻如同一個血淋淋的傷疤,只能強硬的揭開,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空中。

“悲哉六識,沈淪八苦,不有大聖,誰拯慧橋。”

低沈的聲音伴隨著風鈴聲響起,唐蘇回頭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公儀傅,動了動嘴唇,奇妙的是聽見公儀傅的聲音他竟然安心下來,在這暮色沈沈和他的陪伴中,一切都變得平和起來。

他沒有說什麽,或許是不忍打破這寧靜,唐蘇只是輕輕笑了笑。

八苦。

求不得苦,又是何苦。

那是曾經的曾經,他在少年時期曾聽公儀傅講佛的時候,聽他講到過八苦六識之說,現在他重回京城,世事無常,竟然同公儀傅再次坐在了一起。

臨近京城,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十分具有威嚴性而又如同每一天那樣敞開,公儀傅回到了馬車裏,唐蘇坐在外面看著馬車隊逐漸駛進城門之中,陰影逐漸籠罩了陽光,最後連同一絲夕陽的光芒也被陰影吞噬。

終於,回到了京城。

國師在京城有自己的宅邸,林安則是因為回京立即受到了聖上召見,回了宮,唐蘇坐在馬車上,甚至連個告別都沒來及和林安說,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公主的馬車隊走向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方向,而他的馬車則停在了一座看起來嶄新又門頭十分講究的宅邸中。

嘖嘖嘖當個國師簡直是太有錢了。

唐蘇一邊感嘆,一邊嘖嘖讚嘆著他府邸上閃閃發光的璀璨的琉璃瓦與飛檐朱墻,幾顆青蔥碧竹隨著風沙沙作響,這個環境像極了縮小版的大明寺,空氣清新,綠竹清脆,看的他羨慕不已。

旁邊的下人早就預備好要迎接國師,當看到坐在馬車頭上首當其沖的是一個面生的小廝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就目瞪口呆的看見那小廝下了馬車把裏頭的公儀傅扶了出來,面無表情的,仿佛做慣了這個活一樣。

國師身邊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任何這樣親近的貼身小廝啊!據他們得知,國師可從不讓人服侍的,別說服侍了,接近也是很少的。

沒想到這次回來,國師竟然帶了一個隨身跟著的小廝!看起來!還!跟著他有一段時間的樣子!

實際上唐蘇只是在心底mmp面上笑不出來而已。

公儀傅被唐蘇扶著下來,瞥了一眼唐蘇一臉臭臭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笑。

自從認識了唐蘇之後,他的笑容次數好像一直呈現出直線上升的狀態,但是外在該面無表情的還是要面無表情的,即使他好像已經聽見了唐蘇內心在罵mmp。

這下子國師帶了個貼身小廝的事情可算是傳遍全府了,公儀傅一年中有一大半時間都會待在大明寺裏修行,剩餘一小半時間則是分散在京城內,要麽給聖上講佛,要麽就是有事情匯報,因為公儀傅的特殊性,所以他雖屬於高官,早朝卻是免了的。

也就是說,這個不是沙彌的小廝到底是怎麽認識國師還成功抱上大腿的?!

要知道,公儀傅只憑借那副豐神俊朗的皮囊就夠吸引一票人了,看國師大人的粉絲團就知道絕對不分男女性別與年齡全部無差別吸引,這個朝代男男斷袖之風雖不盛行,卻也並不少見,於是想當公儀傅小廝的人數可是直線上升。

可惜,國師大人他,從不需要小廝。

現在卻,有了一個小廝,長得還又小又瘦,眉眼之間頂多算得上清秀,也不像有內功的樣子,非常非常普通。

唐蘇邊跟著公儀傅走邊感受著諸人好奇的視線,低著頭心裏簡直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裏面的緣由也懶得去推測這群人拿著一群非常微妙的目光在觀察什麽,一切統一歸結到因為是公儀傅府裏的人所以都很怪好了。

一切目光終止在進了公儀傅的屋子裏,門被關上那一刻,唐蘇有一種真切的自己已經被目光紮成刺猬的錯覺,雖然他以前也曾萬眾矚目,但是那些目光實在是不是一般詭異。

他呼啦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順道哆嗦了一下,公儀傅看見他這個動作,以為他冷,張口道:“去給自己倒杯熱茶暖暖身。”

“我不冷啊。”唐蘇更加莫名其妙,他剛剛被那群人盯的出了一頭汗公儀傅沒看見嗎

“先不說這個。”唐蘇想盡快終止這個詭異的話題,一屁股做在了屋子裏的檀木椅子上,沒骨頭似的癱倒在椅子上:“我今天晚上睡哪兒?你不會真的讓我守夜吧。”

小廝是要守夜的,順便幫主人熄燈。

“國師大人,唐侯爺聞大人已到京都,特來看望。”

公儀傅看他那副沒骨頭的樣子想教訓教訓他,剛想說出口的逗人語句就被一聲通報給打斷了。

唐蘇很明顯也在聽到這聲通報的時候像遇見什麽了似的“休”的一下坐直了身體,眼神直直的開始盯著腳面,抿起了嘴唇,一雙眉也皺了起來。

該死,他來的時候只註意公儀傅這家夥的府邸有多敗家了,卻忘了侯府好像離這裏不遠的事實。

侯府啊。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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