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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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漂亮的男孩子都出去了,原本播放的歌曲也被方之信點了暫停,包間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方之信剛剛差點被一屋子烏七八糟的人和煙酒氣給氣炸,此刻還在喘著粗氣,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裏顯得異常明顯。而歐陽燁倒酒放瓶子喝酒循環反覆的聲音又無比刺耳。

“你跟花晏到底怎麽了?怎麽突然又抽風?”方之信見歐陽燁始終不回答他的問題,一邊繞過桌子坐到歐陽燁旁邊,一邊追問道。

歐陽燁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回答道:“我怎麽抽風了?我不過是叫了一群MB助助興,你以前又不是沒見我玩過。”

方之信瞪了歐陽燁一眼,哼哼冷笑道:“是,我是見你玩過,可我更見到你在花晏出現之後,再也沒找過哪個MB上床。”

歐陽燁見自己的酒杯見了底,又拿過來一個酒杯,把兩個杯子都倒上酒,把新拿的杯子推給了方之信,又抿了一口自己酒杯裏的酒,咂了咂嘴,又說道:“誰說我沒上過?上一次醉久新到了一個雛,不就被我帶出去了嗎?”

“幾個月之前的事了?成功了嗎?”方之信冷笑。

歐陽燁擡眼盯著天花板回憶了一番,又算了算日子,最後洩氣了,悶頭幹了一杯酒,不說話。

方之信乘勝追擊,又問道:“所以你快點交代,跟花晏之間又怎麽了?”

“唉……”歐陽燁嘆了口氣,把酒杯續上酒,“你還記不記得上周五,花晏幫助程悅雲逃跑那件事?”

“我記得啊,你當時不是說程悅雲被抓到了,花晏沒事,反倒你自己被劃傷了嗎?”

“花晏身體確實沒事,可是被我傷了心了。我找到他的時候,當著他的面指責他背叛我。”

“你……!”方之信再次氣結,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知道他不會是真的背叛我,八成是想拖延我回歐洲的時間。可是你也知道當時的情形,程悅雲恨花晏恨不得殺了他,他卻冒冒失失的跟著人家跑。我當時都急瘋了,結果一見到他,他說的第一句話是讓程悅雲快走。我也是一時生氣,就沒有控制住,就沖動了,才說出那樣的話……我說的真的都是氣話。”

“還氣話?完全是找借口!”方之信嗤之以鼻,“那你後來有沒有跟他解釋清楚啊?”

歐陽燁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想解釋來著。我一直覺得,他這件事辦成這樣,怎麽說也應該給我道個歉吧。結果這幾天我不說話他就不說話。今天玩晚上,他好不容易開口了,說想我,結果我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麽風,告訴他我大年初二回歐洲。”

“你也知道你抽風了?”方之信正好舉杯喝酒,聽到這句話直接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歐陽啊,不是我說你。花晏他是個孩子你也是嗎,他不肯退步你就不能退一步嗎?虧你還是黑幫老大,虧你還能把程悅雲耍的團團轉,怎麽遇上花晏,反倒變成感情白癡了呢?你是篤定了花晏對你的感情,可勁兒欺負他是嗎,有事沒事傷他的心很好玩嗎?得虧花晏是你弟弟,他要是我弟弟,遇到你這樣的渣男,我說什麽也要把他藏起來,讓你一輩子見不到!”

方之信義憤填膺的劈裏啪啦數落了這麽一大堆,歐陽燁生生都給受了,而且當之無愧。歐陽燁苦笑道:“你說的都對,是我不好……如果你是他哥哥,他過得肯定比跟我過的更好……”

方之信怒氣沖著歐陽燁發出去之後,好受多了,也就心平氣和下來:“你到底是糾結著什麽呢?你明明是喜歡花晏的,別否認!就看你點的那群MB就能看出來!就因為他是你弟弟?還是因為歐洲那攤子事兒?”

歐陽燁回答道:“幾年之前,我帶的原本還是個小黑幫,有幾條走私線自給自足。人年輕總有些豪情壯志,我也是不甘心,非要帶著兄弟闖出一些名堂來。現在,總不能面對Eric的威脅,拋下兄弟們不管不顧吧?”

“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方之信也有些愁容滿面,“可是對花晏,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是啊,看他不開心我也不好受,可是我真的沒法……所以我才會糾結,才會抽風。”

包間又恢覆了安靜,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事情仿佛走入了死胡同。明明花晏喜歡著歐陽燁,而歐陽燁也喜歡著花晏。可歐陽燁牽絆太多,又親兄弟關系的心理障礙,又有對歐洲黑幫兄弟的責任擔當,卻怎麽都看不到出路。

兩個都心照不宣的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推杯換盞,直到兩瓶洋酒見了底,方之信才說道:“今晚留下來睡嗎?”

歐陽燁點了點頭,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調笑道:“你呢?回去陪你的任公子嗎?”

方之信沒有一點開玩笑的力氣,搖了搖頭苦笑道:“剛剛我走之前,楚辰接到一通電話,他前男友回來了。”

歐陽燁在心裏一陣唏噓。自己跟發小都是情路坎坷啊!

第二天,歐陽燁起來的不早。因為宿醉的原因,此刻的他頭痛欲裂。

方之信昨晚就走了,雖然抱怨著任楚辰的前男友回來了,可還是不放心的趕回了維方。

歐陽燁到醉久的廚房吃了點東西,又回到頂樓休息了一下,頭不那麽疼了,才開車回了別墅。進家門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中午了。本想著看花晏一眼就去做飯,結果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有看到花晏的身影。

歐陽燁心裏一“咯噔”,連忙去掏手機。看到手機上有一條花晏發來的短信,上面寫著:“謝苗接我出去吃飯了,晚飯前回來。”大概是幾十分鐘之前發的,算算時間,自己應該是在開車沒看到,歐陽燁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歐陽燁看著手機,心裏想著花晏這次事情做的倒是很穩妥,等他回來了還是跟他解釋一下,和好吧。

這樣一想通,歐陽燁原本壓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懶懶的癱坐在沙發上,想著花晏不在家,自己早飯吃得晚,喝過酒又沒什麽胃口,就決定罷工不做午飯了。

歐陽燁就這樣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手機,過了個把小時,突然心臟漏跳了一拍,毫無征兆的,產生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鈴……鈴……”手機很適時的響了,歐陽燁一驚之下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拿穩一看,是謝苗的電話,接起。

“歐陽燁,花晏被綁架了!”電話那頭,傳來謝苗帶著慌張的聲音。

時間倒退到早上。

花晏昨夜雖然終於睡了過去,但心事重重一夜都沒有睡踏實,噩夢連篇。

夢中,他帶著程悅雲逃跑,歐陽燁在後面追。終於,一片迷霧之中,花晏被歐陽燁堵在了一個死胡同裏。程悅雲早就不知所蹤,只有花晏一人,靠在死胡同的墻上,面對著一臉煞氣的歐陽燁。

“你背叛我!”夢中的歐陽燁,冷冷的拋出這幾個字,然後拿起一塊玻璃碎片,劃向花晏。花晏下意識擡起胳膊去擋,結果手腕一陣劇痛。再擡眼,歐陽燁也不知所蹤,只剩下花晏一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花晏的白襯衫,然後匯聚成小溪,流向死胡同的出口。失血過多會死的!花晏心裏想著,想去找醫院,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越來越感到恐懼。終於……

“啊——!”花晏一身冷汗,猛的坐起身來,心臟還“突突”的極速跳動著。

在昏暗中隱約看到自己臥室的擺設,花晏才呼出一口氣,又重重躺回到床上。真是個奇怪的夢,明明是程悅雲劃傷了歐陽燁,怎麽到夢中就變成了歐陽燁劃傷了自己呢?

窗外還是一片昏黑,花晏從枕頭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多鐘。冬天天亮的晚。花晏本想借著這個氣氛,醞釀點睡意再睡一會兒,奈何被噩夢給驚嚇到,閉著眼睛數了綿羊都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個多小時,花晏終於認命了。他睜著眼睛看著微亮的天花板,猜想著,歐陽燁大半夜的去哪兒了?現在回來了沒?如果回來了是在臥室睡覺還是起來了在書房或者客廳?

又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半個多小時,天已經亮的差不多了。花晏終於按捺不住探究歐陽燁行蹤的心,爬下了床。

歐陽燁的臥室大開著,花晏甚至悄悄溜進了歐陽燁臥室裏的浴室,都沒有人。客廳、餐廳和廚房沒有人,書房也沒有人。找了一圈之後,花晏悶悶不樂的趴在餐桌上。歐陽燁昨晚果然沒回來,會去哪裏了呢?

眼看著到了吃早飯的時間,花晏也覺得有些餓,可卻賭氣不想吃早飯。但是轉念一想,之前歐陽燁因為他不吃飯而生氣,再怎麽生氣也是因為關心他。可是現在,歐陽燁默認了他是個“叛徒”,連理都不理會他了,又如何會關心他吃不吃飯呢?

現在,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也不會有人在乎了吧。最後,花晏氣悶的到廚房翻出兩片面包,胡亂填進了肚子裏。

黑暗是抑郁的催化劑,現在天亮了,花晏雖然還是心情低落,卻也沒有昨夜那樣痛苦難耐了。

想到前一天晚上謝苗讓他等電話,花晏就百般聊賴的坐在沙發上等著。一直等到十一點多,花晏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

等的這幾個小時裏,歐陽燁一直沒有回家,也沒有打過電話發過短信。所以此刻手機響起的時候,花晏也不知道期盼歐陽燁更多一些,還是期盼謝苗更多一些。但是,看到手機屏幕上“謝苗”二字的時候,花晏臉上寫著的大大的“失望”卻是無法掩飾的。

“花晏,你家地址是哪裏呀?”謝苗還是火急火燎的性子,花晏電話一通就迫不及待問道。

花晏報上一串地址,謝苗又道:“好,你在家等著,我快到了再給你打電話!”說完,謝苗一秒也不多等,就把電話給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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