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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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報覆行動都完成了?”花晏聲音顫抖著問道。

“唔……算是吧。”歐陽燁攤了攤手,回答道,“就等著看他倆的結局了。程志文也快要判刑了,程悅雲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置,一開始我真沒打算對付他,可是她卻那樣傷害你,我絕不會輕饒了她!”

所以,你還是快要回到歐洲了是不是?我寧願你放過程悅雲,也不願你離開我回到歐洲去……花晏心裏想著,卻沒有說出這句話。

晚飯過後,花晏在臥室裏挑挑撿撿的收拾自己要帶回學校的東西,歐陽燁抱著胳膊靠在花晏臥室的門框上看著花晏忙忙碌碌。

“都這麽晚了,真的要現在就回去嗎?反正我開車送你,明早也來得及啊。”歐陽燁心有不甘的問道。

花晏也沒有太多要收拾的,只是周六下午歐陽燁帶著他去買了幾套冬裝而已。而馬上也要放寒假了,花晏只挑了兩件裝進了背包裏,在臥室裏巡視了一番,又跑到床邊上把自己心愛的iPad也放進了背包,才回答歐陽燁說:“還是回去吧。明天上午有洪幫主那門課的考試,要是遲到了,他肯定不讓我過……”

歐陽燁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反正學校算是半個咱家的,他敢不讓你過?”

這時,花晏正好收拾好了東西,抱著背包走到了門口的歐陽燁面前。他仰起腦袋,嗔笑著對歐陽燁說:“歐陽燁,你可真霸道!”那透徹的笑容讓歐陽燁一陣恍惚,就這一恍惚,花晏便從歐陽燁身邊蹭出了門。

歐陽燁還沈醉在花晏那個笑容之中,聽到身後傳來花晏的聲音:“我要走了?送我不?”歐陽燁忙回過神來,轉身幾步追上花晏。

考試周總是比上課周過得快。因為上課的時候學生不願意聽課,往往度日如年。可考試周的時候,那些平時沒有學習的人,就會抓緊時間臨時抱佛腳,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讓他們突擊覆習的,於是時間就過的快了很多。

花晏平時學習認真,此刻這種感覺倒沒有很深刻,可陸海就不同了。

那個周日晚上,花晏一回到宿舍,就看到陸海坐在書桌前,唉聲嘆氣的卻又認認真真的看著素描基礎的教科書。那嶄新的教材充分體現出它的主人對他的無比“愛護”。

“你還真的要考試啊?”花晏看了陸海一眼,然後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問陸海道。

“唉……”陸海幽怨的看了花晏一眼,“您老人家金口玉言,老大他怎麽可能不聽呢?他不僅讓我去考試,還給我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一門都不許掛,掛一門罰一百大板。花晏吶,我不想活啦……”

陸海那哭哭嘰嘰的聲音惹得花晏想笑,可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然後,考試周就這樣匆匆忙忙的過去了。這一周,歐陽燁沒有來學校看花晏,可每天晚上都會跟花晏通一次電話。前幾天,歐陽燁打電話的時候都是溫溫和和的,關心一下花晏的吃穿用度,關心一下花晏的考試。

可周四,還不到晚上,歐陽燁在電話裏,聲音掩飾不住的狂喜,他對花晏說:“庭審剛結束,程志文判了!三十年!”

花晏也跟著歐陽燁的心情,內心澎湃了一番。可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了,這意味著歐陽燁大仇得報,該回歐洲了。可花晏依然強顏歡笑的對電話另一頭的歐陽燁說道:“是嗎?太好了,父親的仇終於報了!”

歐陽燁還沈浸在喜悅之中,並沒有感受到花晏的異常。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其實,花晏中午就在微博上看到了這個消息,程志文入獄的消息已經在微博上傳瘋了。

程志文今年五十歲左右,如果真在監獄裏關上三十年,不死也是遲暮之年,再也翻不了身了。

其實程志文並沒有被判故意殺人罪,因為他殺害歐陽海寧的事情過了那麽多年,證據終究是找不足,所以歐陽燁幹脆也沒有起訴這一條。不過,在歐陽燁的暗箱操作下,“程志文殺害前縱橫集團老總歐陽海寧”這一消息也是在網上鋪天蓋地的傳播開來。再添油加醋渲染渲染,即便是沒殺人也會被傳成了殺人,程志文算是徹底身敗名裂了。

而縱橫集團的命運,也在程志文被判刑之後變成了:“縱橫集團信任董事長程悅雲深知其父程志文的罪大惡極,主動將縱橫集團大權讓出,並主動退婚。縱橫集團創始人歐陽海寧之子歐陽燁雖惋惜,但接受了程悅雲的悔過之舉。”

當然,說是“主動”,但花晏很清楚程悅雲是被逼的。不過歐陽燁還沒有告訴花晏,他打算如何處置程悅雲。

周五上午是最後一門考試,考完試就迎來了花晏大學之後的第一個寒假。

一考完試,陸海就四肢一攤,倒在宿舍床上,直叫喚著:“怎麽準備個考試這麽辛苦啊?想當年哥哥我在殺手訓練營裏吃不飽睡不好的那一個月野外生存訓練,都沒有在教室裏坐這一個禮拜累啊!花晏啊,我不行了我得睡會兒,你乖乖坐著等老大來接你哈!”

花晏正要開口回話,就發現陸海已經呼呼睡去。

也正好歐陽燁前一天庭審後給花晏打電話的時候就告訴了花晏,他會在周五中午到花晏宿舍樓下接他回家過寒假,於是陸海才能如此放心大膽對花晏不管不顧的悶頭睡大覺。

結果,陸海睡著了,歐陽燁卻突然給花晏打來電話。歐陽燁的聲音有些焦急。他只是在電話裏匆匆說道:“我現在有急事晚一點去接你,你待在宿舍裏別亂跑,見面了我再跟你解釋。”

花晏只來得及說了個“好”字,剛想問晚一點是晚多久,結果對面卻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花晏有些不爽。他想回答陸海的時候,陸海睡著了。他想跟歐陽燁說話的時候,歐陽燁又掛斷了電話。剛考完試,本來是該享受自由自在陽光的時候,花晏在宿舍面對著睡成豬的陸海,感覺一陣的憋悶。於是,他也忘了歐陽燁的叮嚀,信步走出了宿舍。

花晏無所事事的下了樓梯,正準備走出宿舍樓,樓梯下面的陰暗處突然竄出來了一個黑影,一只手一把拽住了花晏的衣服,把花晏嚇了一大跳。花晏轉過頭,定睛一看,竄出來的那個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卻用一條圍巾嚴嚴實實的擋住了自己的半邊臉。

花晏用了好幾秒的時間,才分辨出來,這個人居然是幾個月未見的程悅雲!

程悅雲看起來很不好,驚慌失措的表情,加上因為過度憔悴而突出的雙眼,完全失卻了之前的神采奕奕。

程悅雲看到花晏轉頭,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手都在顫抖著,卻又是慌張又是急迫,不敢大聲的對花晏說道:“花晏,求求你,救救我吧!歐陽燁他要殺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看清楚是程悅雲之後,花晏喉嚨裏湧上一陣強烈的反胃與厭惡,他想也沒想就甩開了程悅雲,嫌惡的說道:“那是你活該!你和你父親都活該!”說罷,花晏撣了撣被程悅雲碰過的衣角,轉身就要離開。

結果程悅雲不死心似的,又跨上一步,雙手拽住花晏的衣服,雙腿打著彎差一點就跪下去了。她白著臉再次祈求道:“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已經遭到報應了,現在我一無所有。我爸昨天白天進了監獄,晚上就發生了囚犯毆鬥的事件,然後我爸就死了。是歐陽燁殺的他!他也會殺我的!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

程悅雲自始至終只是在求人,卻沒有一句為之前自己行為對花晏造成了傷害而道歉的話。花晏簡直多一秒都不想跟這個女人處在一米之內,於是他再次掙開了程悅雲的糾纏,轉身要離開。

花晏心裏想著程志文死在了監獄,程悅雲也逃不出了,歐陽燁應該馬上就完成他的覆仇計劃了吧。他有些落寞的往外走,快要踏出宿舍樓的一瞬間,突然靈光一現。他並沒有看到程悅雲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出了一塊玻璃碎片。

“你要我怎麽幫你?”花晏突然停住了腳步,又退了回去,不痛不快的對著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說道。

原本心灰意冷打算同歸於盡的程悅雲沒有想到花晏會突然回心轉意。她如死水般的眼眸突然迸發出了一絲光芒,她忙把玻璃碎片塞回到口袋裏,跪走到花晏面前,萬分激動的說道:“你……真的願意幫我嗎?”

生怕花晏反悔似的,程悅雲也不等花晏回答,又立刻說道:“我是從歐陽燁那裏逃出來的。可我現在身無分文。求求你給我點錢,我坐長途車去外地找我的親戚,去了外地我就有救了!”

花晏倒沒有想到程悅雲的要求這麽簡單。他直接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來幾張紅色毛爺爺遞給程悅雲。程悅雲對花晏感恩戴德的差一點就磕頭了,然後站起身來,又把圍巾在臉上認真的遮了遮,左顧右盼一番,才往宿舍樓外走去。

花晏卻覺得有些不放心,總覺得就這麽讓程悅雲走掉,沒準路上就被歐陽燁給逮到了。可要是讓他親自送程悅雲去汽車站,又總覺得跟這個女人離得太近讓他惡心。他猶豫再三,終於做出了決定。

花晏追上程悅雲,萬分不情願的說道:“我送你去汽車站吧。歐陽燁的人有一些我認識,我跟你一起,看到了也好躲。”

程悅雲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好,似乎也沒意識到花晏到底說了啥,只是有些遲鈍的點了點頭。於是,花晏戴上了棉衣上的帽子,低著頭跟她一起走出了宿舍樓,往校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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