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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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燁第二次與任楚辰見面,帶上了方之信。兩人依約到達茗香茶樓包間的時候,任楚辰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說是包間,其實是個不大的半露天四方屋子,或者說更像是大陽臺,一張四方竹藤桌子,四把竹藤椅子。外側的欄桿也是竹藤做的,甚至墻上還掛著一副畫著翠竹的山水畫。如此中國風的畫風下,卻坐著兩個西裝男人。

任楚辰坐在進門右手一側,對著門還坐著一位半百的男人,頭發白了一半,眼神裏卻散發出青壯年的犀利。眉眼間有著任楚辰的影子。更確切的說,是任楚辰的眉眼間有著那個男人的影子。

“任昆先生,您好!”歐陽燁進屋一看到那位半百的男人,便伸出手,很尊敬的說道。

任昆和任楚辰一同站起身來,任昆點了點頭,伸出手跟歐陽燁握了握,微微笑道:“歐陽公子,你好!”

歐陽燁轉過頭,正要跟任昆身邊的任楚辰打招呼,卻突然聽到方之信很驚訝的叫了聲:“怎麽是你?”

方之信語畢,任楚辰也開了口:“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歐陽燁回頭一看,方之信的目光直直的投在任楚辰身上,任楚辰也是面露疑惑。歐陽燁奇怪道:“你們認識?”

方之信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任楚辰卻先一步開口解釋道:“哦,我們幾年之前有過一面之緣。”卻再沒有解釋更多。

歐陽燁沒有再問,方之信卻開口道:“你的腿怎麽樣了?”

任楚辰禮貌的笑了笑,回答道:“原本就是陳年舊疾,偶爾發作,不礙事。”

方之信沒再言語,歐陽燁見狀便跟任昆解釋道:“任先生,這位是方家第三子方之信,也是我的發小。”

方之信這才把註意力轉回到任昆身上,禮貌的伸出手,說道:“任先生,您好。”

任昆回禮之後,四個人便都坐了下來,歐陽燁坐在了任昆的對面。

坐下之後,任昆倒也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歐陽公子,令尊當年救犬子性命,然當時令尊駕鶴西游,歐陽公子也不知去向,就此耽擱了。現歐陽公子在此,若鄙人可以報答則個,想必也是極好的。”

方之信差點沒繃住笑,連忙假裝喝茶嗆到咳嗽了好幾聲。歐陽燁還算很有涵養的保持住了微笑。一邊的任楚辰面色不紅不白,悄悄在歐陽燁耳邊解釋道:“我父親他最近在看《甄嬛傳》。”

屋子裏原本就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任楚辰說話雖然很控制音量,可還是落入了任昆的耳中。

“咳咳。”任昆尷尬的咳了兩聲,“我知道十年之前的舊事,讓歐陽先生輕易相信是不可能的。所以今天我帶來了這個。”任昆說著,從懷中掏出來一張打印紙,伸手攤在了歐陽燁的面前。

歐陽燁接過紙張,低頭一看,不由神色一滯,身形也跟著頓住。方之信看到歐陽燁的反應很是驚訝,於是探過身來看那張紙上的內容,也是一楞,不由自主的說出聲來:“股權轉讓書?”

任昆似乎很滿意二人的反應,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在縱橫集團全部的股份,百分之二十七,只要歐陽先生在下面簽字了,這些股份就全部是你的了。這是我們任家的誠意。”

歐陽燁已經恢覆了之前淡定的神色,笑道:“任先生,您就不怕我直接給簽了?”

任昆大方回答道:“如果歐陽先生想簽,大可直接簽了!這是我們任家欠令尊的。”

方之信聽著有些糊塗,又不好打斷二人說話,於是把身子探到任楚辰身上,悄悄問道:“這個不是用來簽的嗎?”

方之信的突然靠近似乎讓任楚辰有些不適,任楚辰身子往後退了一退,才回答道:“這是誠意,放在歐陽先生手中表示忠心的。”

方之信依然糊塗,呆呆的“啊”了一聲,忘記控制自己的音量,惹得歐陽燁和任昆一起轉頭看著他。方之信連忙低下頭,又小聲問任楚辰道:“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懂。”

任楚辰有些不耐煩,可依然解釋道:“古代質子是用來殺的嗎?再說,簽了歐陽先生不就暴露了嗎?”

方之信花了半天時間才反應過來,這張股權轉讓書就像“人質”一樣壓在歐陽燁手中。任家為歐陽燁做事,一旦哪天歐陽燁發現任家圖謀不軌,就簽下這張股權轉讓書,占下任昆全部的股份。

歐陽燁仔細閱讀了一下這份轉讓書,不是作假,任昆的背景早在剛回國的時候,就已經讓手下調查清楚了。除了縱橫集團這些股份,任昆還有一些其他生意,但加在一起也沒有縱橫集團這些股份之前。於是歐陽燁又說道:“如果只是我父親救起令郎這件事情,任先生這個人情還的未免大了點,還請任先生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任昆似乎早就料到歐陽燁會如此問,也清楚歐陽燁要的解釋到底是什麽,此時不假思索便回答道:“我正是為了解釋才跟犬子一起來的。當年小辰和他表弟落入冰窟之中,令尊救起他們兩個人,三個人一起被送到中心醫院。我從外地趕過來。本來想直接去感謝令尊,但令尊當時高燒未退,小辰和他弟弟倒是先痊愈了。那天,我剛看完自己的孩子,想去令尊的病房,可是剛上了樓梯。”

任昆停了下來,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卻見到了在令尊身邊照顧的那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在走廊盡頭說話。我躲在樓梯間聽到了他們說的話。那個男的問:‘怎麽還沒有得手?’女人說:‘最近他不怎麽在家裏吃飯,沒法下手。’當時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想提醒令尊,但令尊當時還沒有清醒。正好我父親病危,我帶著小辰匆忙回到家鄉。料理完我父親後事之後,再回到這裏,就只趕上了你父親的葬禮,而縱橫集團的當家人,不是你,卻是跟令尊身邊女人說話的那個男人,程志文。”

任昆頓了一會兒,方之信突然向任楚辰發問道:“所以,你說你受寒,腿上落下了病根,就是這件事導致的?”

歐陽燁聽到了,看了方之信一眼,又看向了任楚辰,任楚辰不甚情願的點了點頭。

任昆再次開口道:“聽說你也失蹤了之後,我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這些年來,我一直很後悔當年沒有及時通知令尊,否則……後來,我又回到了這個城市,正好幾個令尊親信的老股東不滿程志文的管理,相繼轉讓股份,我就全盤收了過來。我一直想著也許有一天你會再一次出現,讓我有機會彌補我當初的過失。”

歐陽燁很冷靜的聽完了任昆的陳述。任昆開口之前,歐陽燁就猜到任昆能做出這麽大犧牲,一定跟父親的被害有關系,甚至可能是間接害死了自己父親。原本他以為,自己知道真相會憤怒,可聽完陳述的歐陽燁卻十分淡定。

歐陽燁淡定的說道:“當年的事情是我父親太過輕信於小人,任先生並無過錯。這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我不能收下,不過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您的股份支持的時候,我會來找您的!”

任昆沒想到歐陽燁會拒絕,錯愕道:“歐陽先生還是不相信我嗎?”

歐陽燁笑了笑,回答道:“並不是不相信,只是我的第一個計劃不是通過股權壓迫。如果要直接奪了他的權,我的錢足夠辦到。”

任昆聽了倒也明白歐陽燁不想程志文死的太輕松,於是問道:“不知道是否有我可以幫上忙的?”

歐陽燁舉起茶杯輕輕一笑:“任先生縱橫集團大股東的身份,我以後一定有需要任先生幫助的地方。對了,聽說令郎是學法律的?”

一旁的任楚辰聞言,直接回答道:“法學院研一,已經考下了司法證,在律師事務所掛名。”

歐陽燁沖著任楚辰揚了揚腦袋,笑道:“法律方面,我確實有需要咨詢的地方,不知道楚辰現在有沒有時間?”

任昆聽到兩人的話,說道:“歐陽先生需要我的時候盡管找我。小辰別的本事沒有,法律方面沒什麽問題。我這把老身子骨出來久了有些吃不消,不如就放你們年輕人一起聊聊吧,我先回去了。”

幾個人站了起來,送任昆到了門口,任楚辰說了一句:“我先送我父親上車。”然後跟著任昆出了大門,歐陽燁和方之信重新回到了包間。

方之信趁著任楚辰不在,壓低聲音問歐陽燁道:“你這就相信他了?”

歐陽燁一臉戲謔的看向方之信,調笑道:“你不是早就相信他了嗎?”

方之信慌忙爭辯道:“啊?我哪裏有?我沒有!”

歐陽燁哈哈笑道:“還腿好了沒?你倆這是做什麽了?還涉及到腿了?”

本來是一句調笑,結果方之信憋了半天沒說出話來,臉卻紅的跟花晏似的,歐陽燁頓時好奇心大漲,湊近問道:“還真做過什麽呀?快點交代,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

方之信臉更紅了,躲躲閃閃也不肯正面回答,只尷尬的說道:“你就別問了!”

結果任楚辰一進包間就看到歐陽大爺調戲方小閨女的一幕:歐陽燁一臉“快讓大爺親一口”的表情,方之信卻往後躲著誓死不從。

任楚辰好笑的問道:“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嗎?還問不問法律知識了?”

歐陽燁終於放過了方之信,轉頭對任楚辰壞壞一笑:“不問了,大爺我心情好,走,請你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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