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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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燁感覺現在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紅的,鼻子還有點酸,下身還有點熱。像是剛看島國愛情動作催淚片。

歐陽燁松開握著花晏的手,退後一步坐在床上,然後閉上了眼睛做了個深呼吸。感覺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才重新睜開眼睛,對花晏說:“去浴室把我給你的衣服穿上。”

花晏依舊保持著跪著的姿勢沒動,困惑的看著面前的人。

歐陽燁扶額苦笑:“我不是你的客人,沒打算把你怎麽樣。”見花晏依然不動,於是又盯著他光裸的下半身假裝兇狠的說:“你再這麽挑逗我,我不敢保證能忍得住不上了你!”這才看著花晏一臉驚慌磕磕絆絆進了浴室關了門。

歐陽燁趁著花晏穿衣服的這會兒功夫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終於把□□平息了下來。心裏尋思著是不是太久沒瀉火了,看來明天該去醉久找個人來發洩發洩了。

浴室的門再次打開,花晏穿著歐陽燁給他找的睡袍,低著頭走了出來。藍色的睡袍是按照歐陽燁一米八六的身高買的,穿著大約到膝蓋,現在穿在花晏身上都快到腳踝了,袖子也完全遮住了指尖。歐陽燁看著花晏滑稽的模樣不禁失笑,剛才心裏的霧霾也一掃而空。

“今天太著急了,那個明天我去給你買點衣服,今晚你先將就一下吧。”歐陽燁笑著拍了拍身旁床,“坐過來!”

花晏磨磨蹭蹭從浴室門口挪過來,挑了個離歐陽燁較遠的地方坐下來,偏著腦袋小心謹慎的盯著歐陽燁。

“剛才還那麽大膽,現在怎麽又縮起來了?”歐陽燁擡起胳膊晃了晃手中的藥瓶,輕柔的哄道:“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只是想給你臉上點藥。乖,坐過來一點。”

花晏稍微探過腦袋來盯著藥瓶觀察片刻,才慢吞吞往歐陽燁的方向挪了兩下。

歐陽燁先是擡起花晏的下巴,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因為之前用冰袋敷了一下,現在腫的沒那麽厲害了,估計擦兩天藥就可以痊愈。歐陽燁放心的收回手,打開藥瓶用食指挖出一點藥膏,塗抹在花晏受傷皮膚的邊緣,然後用中指和無名指輕柔的在他臉上劃圈,把藥膏在他受傷的皮膚上覆蓋均勻。

花晏在歐陽燁剛碰到他傷處時吃痛的抖了一下,然後疼痛被藥膏的清涼緩解。歐陽燁的按摩又很舒服,花晏終於漸漸放松下來,享受般的輕輕閉上了眼睛。

歐陽燁終於哄著花晏躺下睡覺。這時候已經淩晨四點多了,歐陽燁也回到自己的臥室,簡單沖了個澡,躺在床上。

從兩點半折騰到現在,又發生了這些事情,與自己原本的計劃相違,歐陽燁感覺有些疲憊。其實熬夜到這個時候已經沒什麽困的感覺了,歐陽燁原本想著好好把晚上發生的事情理清楚,但想著想著大腦變得一團漿糊,於是不知不覺睡意朦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窸窣的響聲。

歐陽燁在黑道摸爬滾打養成的警覺性讓他瞬間清醒,猛的翻下床摸起床頭櫃上的□□,半跪在床邊,舉槍指向門口。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歐陽燁在這一瞬間拍開床頭的燈。

結果,卻看到藍色睡袍裹著的小小的身體,站在門口滿臉淚痕,抽噎的不像樣子,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歐陽燁的身影。歐陽燁小心翼翼的把槍放回身後的床頭櫃上,生怕花晏看到他舉槍的樣子會被嚇到。槍落在床頭櫃發出輕輕的“啪”的一聲,讓歐陽燁心跳快了一拍,花晏並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他,依然不知所措的張望。

歐陽燁站起身,輕輕叫了一聲“花晏”。花晏順著聲音終於尋到了他的身影,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跌跌撞撞的進了屋,撲進他懷裏,泣不成聲。然後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好多血,我害怕!”

歐陽燁這是第一次聽到花晏說話,第一反應是這孩子的聲音還真好聽,還沒有變聲完全,帶著點軟軟糯糯的童音。然後他才意識到花晏說的話不太對勁。歐陽燁慌忙把花晏拉開自己懷抱,緊張的拉開他的睡袍仔細檢查,動作有點著急,拽的花晏有點站不穩。歐陽燁檢查了一番並沒有發現異常。他重新整理好花晏的睡袍,然後扶著他的肩膀把他拉近,看著他。

花晏依然抽噎著,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看進歐陽燁的眼睛裏,可憐兮兮的表情看的歐陽燁心裏有些慌亂。歐陽燁低下身子靠近花晏,柔聲問道:“發生什麽了?哪裏好多血?”

花晏聽到“血”這個字,抽噎聲又急促起來,很快再次泣不成聲。

歐陽燁終於弄明白了“血”並不在花晏身上,是因為剛經歷了一場流血事件而出現在他的夢裏了。歐陽燁心疼的把做了噩夢的花晏摟在懷裏,輕撫著他的腦袋一直安慰著“沒事了”,同時,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最終,花晏是在歐陽燁的床上睡著的。歐陽燁之前躺下的時候是沒有穿上衣的,把花晏抱上床之後,正準備躺下,突然想起了剛才在客房發生的尷尬事情,身形一頓,然後下床走到衣櫃旁,從裏面拽出一件幹凈襯衫穿上。

這時的花晏已經停止了哭泣。他安靜的躺在床上,看著歐陽燁的一系列動作,也想起了剛才那一幕,頓時臉像是被火燒了一般紅了個徹底。

歐陽燁系好扣子回頭的時候,恰好看見了紅著臉的花晏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他邊往床邊走,邊笑著對花晏說:“別把臉埋枕頭裏,小心悶壞了。”看花晏沒反應,於是又說:“不聽話?那我去別屋睡了哈。”這才看著花晏把小臉露出來。

歐陽燁重新回到床上,躺在花晏身邊,替他蓋好被子,想把他摟到懷裏來,結果花晏又別別扭扭的不肯了。歐陽燁只是笑了笑他:“你這孩子怎麽忽冷忽熱的?”也沒有再為難他。

歐陽燁擡手把床頭燈關上,屋子重新陷入了黑暗,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緊緊地拽住。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這時窗外已經漸漸開始發亮。歐陽燁轉過頭,看著微暗中身邊人模糊的輪廓,歐陽燁從沒有想過能這麽近距離接觸花晏。

自從方之信打電話告訴他找到了花晏,他就特別好奇照片裏那個五、六歲的水靈靈的孩子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於是他迫不及待的回國,迫不及待的買下了醉久。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花晏是在剛買下醉久的時候,前任老板把醉久的所有員工都召集到大廳讓歐陽燁檢閱。花晏小小的身體藏在花枝招展的人群中並不顯眼,但歐陽燁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時的他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目光沒有焦距的盯著遠處,眼睛清澈透明。此時的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中帶著點倔強的執著。

買下醉久是歐陽燁對花晏好奇心下的一時沖動,他一開始也並沒有打算帶花晏離開。畢竟自己是在腥風血雨裏摸爬滾打,舔著刀尖過日子的,帶著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孩子終究不安全。如果讓對手發現自己身邊帶著一個花晏,對自己、對花晏都是極大的威脅。現在的Eric雖然遭到他的重創,但那樣根基深厚的家族不可能沒有反擊計劃,也許現在,門外就伏著Eric的眼線,所以歐陽燁甚至不敢與花晏相認。

總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人就不應該有牽絆,這是常識。交集越少就越安全。

所以,他原本的計劃是,完成在國內的事情之後就把花晏托付給方之信,讀書也好工作也好,甚至什麽都不做在家吃喝玩樂,只要花晏想。而自己獨自回歐洲去,兩個人最好永遠不要相識。歐陽燁從沒有懷疑過方之信會給花晏最好的。

但是他卻忽略了,方之信也不是神,不可能保證花晏完全不受到傷害。於是今天,他眼睜睜看著花晏差點被自己的手下□□,還挨了一巴掌。

是不是放在身邊才會放心,才不會讓花晏受到傷害呢?這是歐陽燁在醉久看到沙發一角瑟瑟發抖的男孩時唯一的想法。於是,他不計後果的把花晏帶了回來。

他現在忽然不確定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歐陽燁方之信經常說他太沖動,一個電話就從歐洲飛奔回國,只在門口站了兩分鐘就把醉久給買了,在大廳裏看了十秒鐘又決定重新裝修,報紙上隨便一翻又買了個那麽小的別墅。

當時歐陽燁笑得很賤:“那是因為老子有錢!再國內不喜歡了老子再飛回去,醉久不喜歡了老子再買了,新裝修不喜歡了老子再砸了,那座別墅不喜歡了,老子大不了勉為其難施舍給你嘛!”

方之信踹了他一腳,對他嗤之以鼻:“我當時差點就以為你會一時沖動把花晏那孩子接回家,還好你還沒傻到那份兒上!”

歐陽燁一腳踹了回去:“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結果,一語成讖。

現在冷靜下來,歐陽燁才猛然醒悟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沖動了。他當時只想著方之信不是神,不能保護好花晏,卻忘了自己也不是神。不僅不是神,自己的身邊還圍繞著各路妖魔,甚至自己也有可能是妖魔之一。花晏在方之信身邊還只是有驚無險挨了個巴掌,可在自己身邊還會是一個巴掌這麽簡單嗎?歐陽燁不敢想下去。

如果Eric真有眼線在附近的話,現在一定已經發現異常了。花晏最有可能會被當作是歐陽燁的床伴,可歐陽燁從來不帶床伴回家,有生理需求的時候都是直接去酒店,並且從不跟人過夜。還好Eric現在元氣大傷,一兩年之內不敢有什麽動作,但終究是個隱患。

歐陽燁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堅定的對自己內心說:“大不了拼死了把Eric連根鏟除,我說什麽也會護你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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