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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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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旱之年,整這麽池子水洗澡也真夠奢侈,天氣太熱,吳邪泡了會兒,腰背依舊酸痛,那不可說的地方還刺刺的疼,便趴了下來,把臉埋在張起靈懷中,不肯起來。

十日國皇宮中有兩處浴池,張起靈,不,應說是後羿的宮裏有一處,而另一處在姮娥那裏。這會兒,張起靈跟吳邪泡到十指皮膚起了皺,張起靈認為泡夠了,暑也消了,就打橫抱起吳邪,一路滴著水,將吳邪放到席墊上。

吳邪的屁股剛挨到席墊便齜牙咧嘴叫了聲:“老子的屁股金貴著,你輕點……”他臉色煞白,左手勾住張起靈的脖子,右手在其胸口洩憤般重重捶了一拳。這年頭沒有榻,沒有床,即便有床,也不是供人睡覺專用,席墊鋪在地面,硬邦邦的,屁股碰上去,異常難受。

於是,張起靈的動作輕了些,並將吳邪翻過身,讓他趴在席墊上,自己則伸手摸向吳邪的股縫間。現如今他倆可都是赤條條的,張起靈這動作在吳邪看來,要多流氓,就有多流氓。

“你幹嘛!”吳邪扭頭,青著臉拍掉張起靈的手,“來來來,咱倆說清楚,你強行上了一只妖獸,真是大丈夫所為?”

張起靈表情淡然,“大丈夫?”

吳邪:“……張起靈你找死!”

吳邪雙手撐地一躍而起,也不管屁股還痛著,撲到張起靈身上,朝那張俊臉狠狠揍下去。

吳邪打架贏不了張起靈,哪怕現在是九嬰,他同樣贏不了張起靈。沒一會兒,張起靈單手鉗住他雙手,兩腿夾住他的腰,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居高臨下將他壓在身下。吳邪只覺得屁股更痛了,痛得小心肝一揪一揪的,眼眶微紅,又是慍惱,又是委屈,更多是無奈,就這麽直直瞪著張起靈,恨不得把對方的腦門瞪出幾個洞。

“張起靈!放開我。”吳邪屈膝,似是要突襲張起靈胯/下。只是此時此刻月正西墜,幹凈的月光斜落進寢宮,輕輕環抱兩人,氣氛忽然如此美好,吳邪恍惚片刻,一時未能下手。

吳邪看著張起靈,張起靈看著吳邪,兩人漆黑的瞳中唯有對方,目光糾纏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小哥。”吳邪軟了,身子軟了,語氣軟了,脾氣亦軟了。

張起靈伸手撫過吳邪的額頭,輕輕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吳邪:“……”老子吳邪啊!真不想再重覆了。

張起靈的手順著吳邪的額頭滑落至吳邪的鬢角,指腹摩挲了一會兒,突然用兩根手指捏住那柔軟的耳垂,用力揉了揉。

吳邪一驚,側頭,張嘴在張起靈的小臂上咬了一口。手腳皆被禁錮,他還可以用咬啊,咬死這忘恩負義,拋棄糟糠的王八蛋!當然,實際這一嘴牙落到張起靈身上其實沒什麽力道,吳邪刀子嘴豆腐心,最終嘴下留情了。

這邊,吳邪與張起靈膩膩歪歪?你儂我儂?咳!那邊,解雨臣半夜瘸腿帶著宵夜跑到殿裏尋吳邪,卻只瞧見空蕩蕩的大殿,哪裏還有吳邪的身影?

解雨臣:“……”這一會功夫死哪兒去了。

他在大殿裏找了一圈,找不到,郁悶地坐下,自己將帶來的雞腿啃了。原始部落沒有宵夜的習慣,解雨臣對巫覡提出來兩只雞腿當宵夜時,隔著面具,解雨臣都能感受到巫覡詭異的目光。

“咚……咚……咚……”

解雨臣優雅地消滅完兩只雞腿,大殿外傳來法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解雨臣擡頭,就見巫覡仍舊白日一副裝扮,悄無聲息地逆光而戰。

“吳邪呢?”解雨臣冷冷地問。

巫覡走進大殿,沈默了會兒,道:“在羿那裏。”

解雨臣當即變了臉色,匆忙站起,身形搖晃差點摔倒。

巫覡快走幾步扶住他,話中暗藏揶揄,“你不必擔心,我覺得羿不會殺他。”

“這可說不準,我不放心。”解雨臣勉強挺直腰桿,推開巫覡,“我已將九曲珠之事告訴你,待找到九曲珠,你拿珠子送我們回去,珠子歸你。因此,我們明日便出發吧。”

“明日?還不行,我尚未算出它的方位,最快也得後日。”巫覡看著解雨臣道。

“行,後天就後天。”解雨臣不耐煩地揮手,“現在給我把吳邪帶回來。”

“九嬰在羿那裏,我不能擅闖羿的宮殿。”巫覡低頭,好像在看解雨臣的腿,“你的傷還沒好,到時你也得去,須得養好傷才是。”

“呵,沒我跟吳邪,你就算推算出九曲珠的方位也找不到它,是嗎?”解雨臣諷刺地笑。

巫覡道:“確實如此。它既引你們來,可能只會在你們面前出現。畢竟這許多年我一直尋找類似的寶物,卻從未有所收獲,直到看見你們。”

“你找這類寶物做什麽?穿越時空?”解雨臣瞇眼,懷疑地瞄著巫覡。

巫覡帶著面具,解雨臣沒法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什麽,這大概是面具的好處。

“你知道蘭陵王嗎?”解雨臣忽然問巫覡道。

好吧,巫覡肯定不知道,兩人相隔數千年啊。

“那個人喜歡戴面具,後被皇帝,嘖,部落首領賜鴆而死。”解雨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鴆大如雕,紫綠色,長頸赤喙,食蝮蛇之頭,雄名運日,雌名陰諧也。”

巫覡:“……”然後,他摘下了面具。

解雨臣看到一張臉,月色下沈靜如水,眉目如畫。“好一個美男子,幹嘛總戴著面具?”解雨臣上下打量巫覡一番,語氣變好了些。

巫覡五指捏著面具,身形被勾勒出銀亮的輪廓,站在那裏,粲然一笑,道:“巫覡一直戴面具,實則並非我願。”

這一點解雨臣當然知道。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何要尋九曲珠?其實,我只是好奇,對一切未知感到好奇。”

“即使背叛首領?”解雨臣眼神輕蔑。

巫覡點頭,“即使背叛羿。特別在我知道你們的來歷後,我便更不覺得這種背叛值得在意。”

“你這種人,倒是想得開,就是可惜你的首領……”解雨臣忽然想到張起靈的臉。行吧,既然敢“欺負”他的發小,被人背叛一下也沒太大關系。再說,他也不是真正的首領。

解雨臣摸了把瘸腿,一拐一拐往殿外走,巫覡跟著他,法杖再次“咚咚”敲擊地面。走了一會兒,解雨臣偏頭,巫覡捏著面具,果然沒再戴回去。解雨臣想,這人有點意思。於是又過了會兒,巫覡送解雨臣來到自己為對方準備的寢殿前,解雨臣突然瞄了巫覡一眼,開口道:“既然大家要合作,總該互通姓名,不能你啊你,餵啊餵的稱呼對方吧?我姓解,名雨臣,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巫覡挑眉,臉上浮現出微笑,“解雨臣?”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姓張,張天昊。”

解雨臣:“……”

巫覡張天昊推開門,指著內裏道:“臣,我想多聽聽你家鄉的事,今夜你還能再講一些嗎?”

解雨臣嘴角抽搐,脫口而出,“麻煩請叫我解雨臣,或者解公子,解大少。”

“公子?大少?”張天昊若有所思。

今夜解雨臣註定是不能睡覺了,那句“臣”將他惡心得睡不著。且寢殿東面隔了好幾座宮殿的地方,吳邪也睡不著,被張起靈按在席墊中央上藥,不知是折磨,還是享受。畢竟,他傷的是那種地方啊。吳邪渾身直顫,想要蜷曲起來,躲開張起靈的手。

張起靈生氣了,比起還是張起靈時,他頂著部落首領的身份,似乎更容易情緒激動。

“別動!”張起靈淡定地威脅吳邪,“再動揍你。”

吳邪扭頭,難以置信地望著張起靈,“你良心被狗吃了?”

張起靈沈默,手指靈活舞動,片刻後,吳邪吸了口氣,渾身肌膚猶如蟻蟲細啄,內心再度騰升起一股欲望。

不過,就在吳邪實在忍不住,欲“獸性大發”反撲張起靈時,張起靈他……終於住手了。吳邪長籲一口氣,趴在席墊上,大汗淋漓,“能不能再洗一次澡?”他有氣無力地詢問張起靈。

張起靈說:“不能,你剛上完藥。”

“我是九嬰,我的傷能自行痊愈。”吳邪斜睨張起靈。

張起靈皺眉,搖頭道:“你的法術時靈時不靈,現下,不靈。”

“那我要回巫覡的宮殿。你瞧瞧你這兒,一張破席子,老子要牙床翠被,錦裳繡枕!”

張起靈側身躺下,伸出胳膊搭在吳邪的腰上,“自己睡,摁著你睡,你選?”

“選個屁,手拿開,流氓。”吳邪瞪了張起靈一眼。不一會兒,覺得趴著睡覺壓迫心臟,遂轉身背對張起靈,別扭地闔起眼皮。

這一夜,他們都未入眠,誰身側有人的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戳在後背,尤其還是軍營裏的高瓦數探照燈,誰都會睡不著啊。因此,接近破曉時,吳邪才昏昏入睡,張起靈起身穿衣,用另一件衣服裹了吳邪,趁天剛蒙蒙亮,抱著他來到張天昊的宮殿外面。

張天昊與解雨臣研究了一整晚,解雨臣眼圈青黑,明顯睡眠不足。

“九曲珠,聽起來像一個東西。”張天昊望著窗外。再過一會兒,明亮刺眼的太陽便要出來了,朝霞似火,大地回歸炎熱。

解雨臣揉了揉太陽穴,無精打采地回應張天昊,“什麽東西?”

“炎帝的烈山石。”

解雨臣剛準備問“烈山石”為何物,張天昊忽然站起,將面具戴回臉上,輕聲道:“噓,羿來了,他把九嬰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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