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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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吳邪來到這個時代後,一共從天上掉下來兩次,並且每一次都沒有摔死。這一次,他摔到了石頭上,頭被碰了一下,然後彈開了。“啊!”他配合的慘叫一聲,不過不是疼的,而是嚇的。過了會兒,一個人走過來,用冰冷的目光瞧著他,他看著那個人,心突然安定下來。

“幸虧你沒事。”他對那人說。

那個人是張起靈,他愛的男人,只是現在,他以為他是妖獸九嬰。

吳邪爬起來,張起靈背著神弓站在他對面,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正在流血的傷口。

“你受傷了?”吳邪很自然的捧起張起靈的手臂。

張起靈眉頭一皺,但沒甩開他。

吳邪心裏想:“好可怕的傷口,應該很疼吧,怎麽弄的,這該死的傷口!”說來奇怪,在吳邪的註視下,這傷口竟開始慢慢愈合,就像變戲法似的,最後連疤都沒留,只剩一些血跡。吳邪楞住,想起之前自己身上的箭傷也是這麽痊愈的,捧著張起靈的手臂,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候,張起靈抽回手,放到眼皮子下瞧了瞧,吳邪看著他,他稍後亦看著吳邪。“九嬰,我跟你認識的人長得很像?”他突然淡淡的問。

吳邪怔了怔,沒想到他會態度這麽好的跟自己講話,而不是挽弓射箭,或者學之前那般變出繩子將自己捆成一個麻花兒。

“是……長得很像。”吳邪猶豫了一下。

根本是同一個人吧!

張起靈點點頭,眼神依舊稍顯冷漠,但語氣跟之前差不多,聽不出多少厭惡。“是麽?原來如此。”

“我真的不是壞人。”吳邪趁熱打鐵,真誠的望著張起靈。

乍然間,張起靈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吳邪也很奇怪,思索片刻後,他陡然意識到這九嬰被稱作妖獸,定是從前興風作浪幹了不少壞事。現在,他抓著張起靈,哦,是抓著大羿,對大羿說自己不是壞人,誰信啊!

“我……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吳邪松開張起靈的胳膊,有些結結巴巴的說:“我病了一場,法力盡失,前塵往事,俱忘矣。”這可撇得幹凈,敢情殺人放火後,一句“忘了”便可抵消前事。

吳邪十分忐忑,明知道張起靈不信他,卻依然目光期冀的瞄著他。果然,張起靈不信,緩緩收回手,語氣比剛才冷漠,“狡辯。”

老子沒狡辯!老子說的是真話!吳邪咬了咬泛白的嘴唇,很想將這句話吼出來。

這時,山頂竄出一道影子,啼叫的聲音聽起來像嬰兒,吳邪本能的擡頭,尚未看清頭頂飛過什麽,已被張起靈拽住,拉進不遠處的一個山洞。

山洞原掩映在茂密的蔓藤中,如今天氣炎熱,草葉枯萎,洞口的蔓藤一根根有氣無力的垂到地上,形成一道黃色的藤簾。

“怎麽了?”吳邪沒站穩,身子撞到墻上。“你能不能溫柔點。”他抱怨道。

張起靈沒搭理他,只微微探頭往外瞧。吳邪揉著肩膀,也往外瞧,瞥見外面的妖獸時,忽地心生悸栗。

“那群是蠱雕嗎?為何出現於此地?”吳邪小聲問道。

又東五百裏,曰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註於滂水。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

吳邪真是慶幸,慶幸小時候喜歡所謂的奇書,喜歡志怪小說,如今面對這層出不窮的妖獸,他竟能將它們分辨個大概。

“是蠱雕。”張起靈淡淡的回答,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吳邪一眼。

吳邪被他看得一楞,莫名有些不爽,跳起來,瞪著他道:“瞧什麽瞧,又不是我引來的。你有神弓在手,射射射唄!我告訴你,我要是死了,你就沒祭品了,你上哪再去找一只像我這般聽話,還法力盡失的大妖?”吳邪已經開始適應自己的身份,至少現在看來如此。

張起靈盯著他,不知為何,向來不茍言笑的他竟然想笑。這九嬰,好奇怪,與以往遇到的妖獸完全不同,大概正因為這種不同,他才在對方逃跑後沒有痛下殺手,並被他拖入如此險境。

“你是不是也忘了這裏是哪兒?”張起靈緩緩開口。

吳邪怔了怔,問:“是哪兒?”

張起靈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似思考著吳邪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過了會兒,他說:“這是被結界所包圍的,凡人沒法進來的地方。”

吳邪一頭霧水。

“這裏是妖的天下。”

“妖的天下?”吳邪眨了眨眼睛,幾秒鐘後,他反應過來,大吼一聲:“妖的國家!?”

張起靈皺眉,覺得吳邪的聲音太大了。他轉過身,朝洞口張望,洞口安安靜靜,好像沒驚動其他妖獸。

“那,那你豈不是很危險?”吳邪緊張的看著張起靈。

張起靈瞥了他一眼,平靜的道:“你也很危險。”頓了頓,他繼續說:“他們都想吃了你。”

想起剛才的遭遇,吳邪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他真是命苦,來到這裏,人人都想殺他,他得罪誰了?不就是愛上一個男人嗎?而且這男人就快被一只叫猰貐的妖獸給宰了。想到這,吳邪心中苦悶,看向張起靈的眼神便不由的哀怨了些。換做前些時日,他估計已經挨過去,抱著張起靈訴苦,或發表一些感言,表示與張起靈生死與共。現在,他敢挨過去擁抱張起靈,張起靈第一個用箭紮死他。

吳邪撇開臉,神情落寞。

吳邪吧,心事全掛在臉上,就算張起靈猜不透他心中所有的想法,至少有一點,張起靈能猜到,那便是這九嬰極度想與自己親近。約莫是因為自己長得像他的舊識,不過妖獸都是幻化人形,難道九嬰認識的妖獸中有人幻化成自己的模樣?

一時兩人無話,缺水斷糧,又沒法出去的情況下,他們分坐山洞兩邊,靜默著保存體力。張起靈背靠山壁,神弓在手,箭在弦上,即使閉起眼睛假寐,依舊一副時刻準備戰鬥的模樣。

吳邪縮在對面,雙手拖著腮幫,郁悶的看著他。

一個小時後,張起靈睡著了。張起靈睡著的原因別無其他,決計不是累了乏了困了,而是作為一個凡人,闖入妖獸的結界,就等於把自己一身血肉置於化屍池中,隨時隨地連渣都不剩。若是普通人,進來時就已經死了,他不是普通人,所以撐到現在。

吳邪不知其中因果,還以為張起靈累了,待對方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到神弓上,他偷偷摸摸挪過去,抱住張起靈的身子,防止張起靈摔到地上。

“小哥?”吳邪搖了搖張起靈。

張起靈沒應,黑色的睫毛輕輕覆蓋著下眼瞼,並沒有顫動。

“睡得這麽死,真是一個人嗎?”吳邪自言自語。張起靈輕眠,一有風吹草動立刻蘇醒,怎會像現在這般沈沈睡去?

不過,睡過去也有好處……

吳邪往後靠了靠,把張起靈摟進懷中,然後,開始脫張起靈的衣服。

這個世界上,應該沒人比他更了解張起靈的身體了。他想的是,親手將張起靈的身子丈量一遍,皮膚肌理,手感溫度,作為合格的情人,他一定能認出這到底是不是張起靈。於是,吳邪很快脫去張起靈的衣服,並把張起靈從頭到腳撫摸了一遍。末了,他終於覺得自己做的事很是色情,便匆匆撿起張起靈的衣服,想給對方穿上。只不過……吳邪瞄著張起靈,心裏覺得,穿上好可惜啊!吳邪俯下身子,在張起靈的嘴唇上親了親,後來,又舔了舔,有些“獸性大發”的苗頭。

“小哥?”吳邪伸出食指,戳了戳張起靈的臉。

張起靈睡得死死的,呼吸平穩。

“睡著了?真的睡著了?叫都叫不醒,有這麽累嗎?”想到與肥遺的戰鬥,他會這麽累,一點也不意外。

“美味可口,老子就在這裏把你壓回來,如何?”吳邪再度放肆的戳了戳張起靈的臉。“反正現在是九嬰,你要老子的命祭天,若逃不過,先壓了你再死,也不枉老子稀裏糊塗流落這上古洪荒年代。”明明是想做壞事,趁人熟睡將人壓了,卻說得如此悲愴,一股子大丈夫當慷慨赴義的神情。

“萬一幹著幹著,他突然醒了怎麽辦?”吳邪在張起靈的胸口又摸了兩把。

想法很美好 ,實施起來總歸有難度。吳邪猶豫了半天,心道色字頭上一把刀,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白晝宣淫。

吳邪善良的給張起靈穿好上衣,褲子尚未穿,他又忍不住在張起靈的唇上吻了兩口。他唾棄自己,沒發現自己竟是這種人,可他一面臉頰紅潤的自責,一面繼續親吻張起靈,從額頭到喉結,哪裏都不肯放過。畢竟這幾天,張起靈的冷漠刺痛了他的心,他可以讓張起靈殺了他,也不能叫張起靈忘記他。

“小哥……”吳邪把頭埋在張起靈的頸窩裏。但下一秒,他動作敏捷的彈開,盯著張起靈,驚惶的喊道:“我!我錯了!小心別走火!”

張起靈沒穿褲子,單膝跪地,嘴唇被吳邪啃得水澤發亮,一手挽弓一手搭箭,橫眉怒目的指向吳邪。

弓箭是不會走火的,吳邪已經語無倫次了。

對面若是記得他的張起靈也就罷了,現下這張起靈不記得自己的親親愛人,被一男人,還是妖獸九嬰脫了褲子占便宜,他能忍?

吳邪很有自知之明,整個人縮到墻角,恨不得嵌進山體,讓張起靈看不到他。

“你在做什麽?”張起靈一字一頓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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