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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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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日無晝夜,太陽高懸,快要把人曬死了。據說吳邪是九嬰,有妖法傍身,血流如註還剜肉不疼,可到最後,竟也敗在這太陽之下。

“熱死了……”吳邪將臉貼在墻壁上,借以降低臉頰的溫度。

這段時間,他思考了幾個問題,比如在事件發展過程中,九曲珠是關鍵。九曲珠,孔子得九曲珠,欲穿不得。遇二女,教以塗脂於線,使蟻通焉。據說九曲珠內部的細小通道猶如迷宮,想將線穿過去,只有用線拴住螞蟻,然後把螞蟻置於洞口,另一端塗蜜,螞蟻被蜜吸引,便會順著通道爬行,將線穿過去。若螞蟻不肯鉆,則用煙熏,結果一樣是將線穿過去。後來這個典故通常以喻遭到困厄,而最終得以解脫。吳邪現在的遭遇,如真能與這典故相符,那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孔子的九曲珠與現下問題關鍵所在的九曲珠,是一個珠子嗎?吳邪不得其解。孔子是春秋人,他身處洪荒年代,這個有點說不準。密麻如蛛絲網般的時空隧道,猶如九曲珠內部的迷宮,他在珠子這端,出口在那端,他與他的朋友們困於迷宮,散落在不同的入口,而能把他們引出迷宮的螞蟻卻不知是誰,或是什麽東西?

“啪!”有人扔下塊熟肉,正砸在吳邪的腦袋上。

“妖獸,這是給你吃的,本來不用對你這麽好,可唯恐你撐不到祭祀便餓死了,首領這才賞你塊肉!真是的,妖獸吃什麽東西。”

吳邪擡起頭,太陽晃眼,那人走得快,他沒看清誰用熟肉砸他。

“我日……”吳邪抓起熟肉,熟肉沾滿灰塵,瞧著就不幹凈,吃下肚,不知會不會跑廁所。但是不吃吧,他又餓,真的,他會餓,為什麽不怕疼,有妖法的所謂妖獸會餓呢?沒道理吧。吳邪盯著這塊張起靈“賞”他的熟肉,將它高高拋起,扔了出去,“老子死也不吃他給的東西,叫他等著秋後算賬!”

宮殿的寢宮內,下屬回稟張起靈:“首領,妖獸不吃食物,並口出惡言威脅您。”

張起靈正坐在獸皮上擦拭帝堯賜給他的神弓,聽見這話,扭過頭,淡淡的問:“他說了什麽?”

“他說秋後算賬。”

“什麽意思?”

“回首領,不懂……但憑語氣可知定不是什麽好話。”秋後算賬大概起源於唐代,這話放帝堯的年代,還真沒人明白是什麽意思。

張起靈沈默不語,過了會兒,他面無表情的道:“祭祀前不死便可。”

於是,吳邪的夥食徹底沒人管了,倒是解雨臣,被人撈起來治傷,還好吃好喝養著。後來吳邪得知,那個巫覡對解雨臣特別感興趣,在自己被送到張起靈面前後,就派人將解雨臣帶走了。

吳邪在坑裏關了一整天,明天這個時候,他便要被人砍了腦袋,祭祀天地。

吳邪很餓,一天過去,傷口已然痊愈,胃裏的空洞卻越來越大,他開始後悔,後悔扔了張起靈給的熟肉,若現在開口乞食,他們還是會給食物吧?

不,不行,那太沒面子了。吳邪背靠墻壁,瞪著頭頂的木頭,以及時不時探出腦袋盯著他的麒麟,心中十分不甘。

小哥啊小哥,不就換了個皇帝麽,你竟將我往死裏整?你的海誓山盟呢,我呸!

不過腹謗歸腹謗,他由始至終覺得這事兒不能怪張起靈,張起靈一定有什麽苦衷,或是出了什麽問題才不認識他。以後,張起靈會好的,就是不知等不等得到那天。吳邪打了個哈欠,有些犯困,身體習慣告訴他,這會兒是晚上,該睡覺了。

倒不是他心大,明天就要被砍頭,今天還睡得著,而是他確實乏了,誰說妖獸不用休息,有的妖獸還冬眠呢。吳邪閉上眼睛,腦子裏亂糊糊的。過了一會兒,他快瞇著時,褲兜突然泛起淡淡的紅光,溫度略高於周圍的空氣灼傷了他的手背。

吳邪皺眉,不疼,只像被誰吹了口氣。他低下頭,掏出褲兜裏的東西,這東西據解雨臣所說,發現他時就沾在頭發上,解雨臣亦是如此。在被箭雨襲擊時,這東西也發光了,發光後,他立刻制造出紅色屏障。

“怎麽又出來了?”他有點意外。被扔進深坑的時候,巫覡派人搜過他的身,那會兒,這幾塊碎片仿佛人間蒸發,從他的褲兜裏消失不見。現在,它們冒出來了,於吳邪眼前化作朦朧的紅球,恰似一顆紅色圓珠,騰空而起,朝東北方飛去。接著,吳邪手裏便沒有任何東西了。

“燒了,燒了!”外面忽然傳來人群的喊叫聲,“九嬰使妖法了。”

吳邪一驚,站起來,仰著脖子,罵道:“誰使妖法了,餓得沒力氣誰還使妖法!”然而深坑周圍一片紅色火焰,符咒熊熊燃燒,正是被那顆離去的紅球點燃。

紅球從深坑中飛出,理所當然的,人們都以為吳邪使了妖法。張起靈的麒麟追著紅球,消失在宮殿的東北方向。吳邪一腦門汗,又喊了幾嗓子,火勢旺盛,沒人敢靠近,亦沒人理會吳邪。天氣炎熱,外面圍了一圈火,吳邪只覺得自己成了一道菜,叫紅燒九嬰。

“這樣下去,要烤焦了。”吳邪郁悶的想:“我不是妖獸嗎?我的妖法呢?”

說來也奇怪,當吳邪有了這種念頭後,他的身體突然竄起一股奇異的力量,他盯著天空時,產生了一種“我想飛上天空便能飛上天空”的錯覺。因此沒一會兒,他真的搖搖晃晃飛起來,擋住他的木頭爆裂為成百上千的細小碎片,沖入火焰,化作絢麗的流火四散開來,為吳邪登場拉開絢麗的帷幕。

“九嬰!九嬰!”下面的人更慌了。

吳邪比他們還慌,長這麽大,他哪裏飛過啊。小時候羨慕天上的鳥兒,長大了羨慕開戰鬥機的飛行員,但這會兒,他不羨慕自己,他只想下去,畢竟人是屬於大地的生物。吳邪動了動身子,身子一歪,頭便向下載,這一栽,他得到了俯瞰腳下的機會。

“啊……”吳邪睜大了眼睛。

大,太大了,出乎他的意料。這兒宮殿周圍環著幾十間大大小小的茅草屋,有的密集,有的稀疏,兩條大道,無數條小道,面積比南京城還大。這樣的規模,無疑是一個極為強盛的部落,或者說,就是國家。

吳邪不是沒有學過歷史,他們家無論正統還是偏門,皆可稱為歷史大家。他所了解的上古部落,不可能占有這麽大的面積,難道是後來的人們太過低估祖先的能力?

大概就是了,他們低估了祖先的能力。“十日國?”吳邪的聲音有些顫抖。

吳邪的位置約莫離地面三十幾米,不高也不低,尚能看清地面驚慌的人群。張起靈提著神弓走出來時,吳邪看見了,然後,張起靈展弓射向吳邪時,吳邪理所應當的又看見了。

射日弓,上古神器,威力無窮。吳邪從沒想過,他會趕在九個太陽前面先行嘗試射日弓的滋味,這可跟一天前的箭雨不同,那是普通的箭,而這是神箭。

雖然吳邪到現在都沒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份及處境,但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他還是很識趣的。“逃,逃,先逃了再說。”他這會兒只有一個想法。

他沒有飛行技巧,在天空寸步難行,不過,他會游泳啊,驚慌的他展開手臂,把天空當做水塘,拼命往前游。這種古怪的姿勢被地上的凡人當做了九嬰要施法的前兆,張起靈雙眉緊皺,眼神冰冷,張滿神弓,對準吳邪。

吳邪快哭了,心中默念,“被自己愛的人射死,好冤枉吶。”

約莫是哪個空閑的神明接收到了吳邪的怨念,吳邪“咻”的一聲飛出去,真如騰雲駕霧般,上升至眾人肉眼敲不到的高度。接著,他又往前飛去,與紅球所去的方向相同。

吳邪這一去,張起靈沒法繼續沈著了,眼皮子下讓剛抓住的妖獸逃走,他如何向帝堯交代?

張起靈冷冷的收起神弓,背於後背,過了會兒,早前追趕紅球而去的麒麟不知從哪裏鉆出來,匍匐於張起靈腳下,靜候主人的騎乘。

“我去抓他。”張起靈淡淡的對子民們道。

“首領,龜蔔道今日不宜出行。”有人跳出來阻攔張起靈。

這個人是個女人,服飾簡單,不過這年代,哪來什麽誇張華麗的服飾。

“姮娥會擔心的。”她說。

但張起靈沒有理會她的話,徑直走向麒麟,乘神獸而去。

這會兒,吳邪已經飛出老遠,並且一直向前,沒有停下的意思。“這……這是要撞山才能停下來嗎?”吳邪心裏嘀咕。

同一時間,趙國邯鄲城內,張海客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女人的懷中。

“嗨,殿下,你終於醒了。”古裝打扮的黑眼鏡坐在他對面打招呼。

張海客眨了眨眼睛,彎起嘴角,“喲,我艷福不淺。”

“是啊是啊,”黑眼鏡對那個女人揮手,“萍兒,你先下去吧。”

那個女人起身行禮,緩緩離去。

“我說特派員,你現在可是將來要生下始皇帝的人。”張海客正拿杯子喝水,聽見這話,立刻噴出一口水,“咳咳咳”,咳不停。

黑眼鏡揶揄的微笑,“我是奇貨可居呂不韋,你是綠帽加頂秦莊襄王,原來我們進入歷史都要依附另一個真實存在的歷史人物啊。”

“當然了,歷史豈可隨意更改。”張海客尷尬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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