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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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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吳邪與張起靈被軟禁了。吳二白並不是好心放過吳邪,而是將吳邪從吳三省手裏奪過,然後自己把他關起來。幾分鐘前,吳邪剛剛領著張起靈回到房間,門便被大力閉合,從外面落了鎖。

吳邪拉了一下門把手,沒拉動。

張起靈站在門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而後說:“為什麽把我跟你鎖在一起?”外面沒什麽聲音,因為吳二白當初買下這宅子後,對宅子做了改建,隔音效果奇佳。

吳邪怔楞了一下,道:“是啊,為什麽?”

民國這些年,新思想倡行,風氣比以往開放不少,比如年輕男女已經可以手拉手去看電影,晚上沒事跑舞廳摟在一起跳舞,甚至半夜三更站在路邊親嘴。但作為世家子弟,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舊思想始終在長輩眼裏占據上風,吳二白就算要軟禁吳邪,也不會將一個年輕姑娘與他關在一起,哪怕吳邪跟這姑娘可能是戀人關系,何況他還上了鎖。

“二叔到底要幹嘛?”吳邪頭疼。

張起靈伸手,將門從屋內又反鎖了一遍。

吳邪瞄著鎖了幾道的門,對張起靈的舉動心生疑惑,“你做什麽?被人鎖住就算了,你還要鎖一道?”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徑直穿過整個房間走向陽臺,陽臺有扇門,掛著厚厚的墨綠描金窗簾,與正廳的玻璃格子門一樣,可從中間推開。張起靈“嘩啦”一聲合攏窗簾,本就沒點燈的房間愈發漆黑無比。

吳邪眨了眨眼睛,暫時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小哥?”他喚了聲。

吳府的院子挺大,草坪中間修了許多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徑,當然也有水泥馬路。這些小徑與馬路旁邊每隔百米便立著一根底座雕刻花紋的黑色鐵鑄路燈,不太高,兩米左右,燈頭為六角形狀,鑲嵌浮花玻璃。有了這些路燈,吳府的院子一到晚上便亮亮堂堂,再加上主樓的燈光,遠遠瞧去燈火通明。

“小哥,你幹嘛呀?”吳邪輕聲問。

張起靈照舊沒回應,不久,吳邪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餵?”吳邪納悶。這是他的房間,他當然知道燈在哪裏,張起靈不說話,他把燈點亮自己看總行吧。他摸黑移向床頭,手探了探,點亮那盞景泰藍瓷座臺燈。

燈是花色的,於是光線也莫名瑰麗,漂浮朦朧。吳邪放棄了頭頂的大吊燈,選擇可以調節光線的臺燈,約莫是害怕穿幫的心理作祟,便討厭令一切虛假遁形的光明。

吳邪擡頭,往陽臺方向瞧,“小哥?”

可張起靈不在陽臺處,而是光著腳,與吳邪一樣立於床邊。

“小,小哥?”吳邪有些懵。

張起靈已除去假發、長裙、絲襪、義乳,甚至是人/皮面具,光著身子,只剩一條白絲綢平腳褲,並且,他正彎腰試圖脫掉它。

“你要睡覺嗎?”吳邪傻不楞登的問了一句。

這種情況下,誰睡得著啊。張起靈脫掉平腳褲,扔到床上,直起身望著吳邪,搖了搖腦袋。

“洗澡?”吳邪剛問出口便後悔了,心說這也不可能吶。

張起靈扭頭,瞅了陽臺一眼,似是確定陽臺上面沒有人。接下來,他動了動肩膀,“哢嚓哢嚓”,身體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吳邪嚇了一跳,緊張的盯著張起靈,但奇跡的是,張起靈的骨頭沒斷,反而還魔術般伸展開來,恢覆到原來的體型。

“小哥……”

“縮骨很累,需要休息,人/皮面具戴著不舒服。”張起靈言簡意賅。

一般人戴人/皮面具費時良久,還容易被人瞧出破綻,可張家的人/皮面具由古法制作,貼到臉上便與皮膚融為一體,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因此,張家的面具貼久了也就摘不下來,硬要取的話,可能會連皮帶肉一齊撕下。這也證明了一個道理,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人不能太貪,“得到”一定對應著相等的代價。

吳邪“哦”了聲,並無認真思考張起靈摘下人/皮面具的原因,僅條件反射般對張起靈的話做出回應。其實他已經看呆了,完全無法從張起靈瘦削的身上移開眼睛。

“戴什麽人/皮面具嘛,這個男人本就是真正的美人。”吳邪暗想。

張起靈盡管不壯實,穿上衣服只有胖大王的一半,可容貌俊美,身材挺拔,肌肉緊密結實充滿力量,與吳邪相比,吳邪壓根不夠瞧。

“吳邪?”吳邪半天不說話,張起靈有些奇怪。

吳邪被張起靈叫回神,“啊”了一聲,挺不好意思的幹笑兩下,“我在想縮骨的事。縮骨傷身體,我知道你需要恢覆。”他的娘古桐花不是女飛賊麽?縮骨易容,古桐花信手拈來。作為古桐花的兒子,吳邪對縮骨易容不算陌生。一般說來,縮骨都是暫時性的,比如要從某個小窗進入一戶人家,或是從年深日久的舊盜洞進入一座古墓。

全身骨頭錯位,自古以來,江湖中無人能堅持一天,就算是高手,至多半個時辰,說幾天幾月的,那都是牛皮吹破了。張起靈天賦異稟,打小被族人進行慘無人道的訓練,身為張家最厲害的人物,他所堅持的時間也只比別人多兩個時辰。

一個時辰兩小時,吳邪到吳家剛好兩小時,張起靈雖未至極限,但縮骨越久恢覆越慢,萬一之後不幸露餡打起來,他渾身酸痛,必是勝算降低,還不如趁現在歇口氣,積存些體力。以前解雨臣說過,縮骨打架受到的傷害是平時的兩倍,打你一拳就像打你兩拳,若幾十個人一齊拳打腳踢,吳邪簡直不敢想象。

“累了吧?”吳邪眉頭蹙起,表情很是心疼。

張起靈把人/皮面具放到床上,沈默的搖了搖頭。

“要不你休息下?雖然我覺得這樣不太/安全。”吳邪瞄了眼被鎖住的門,又瞄了眼陽臺。“估計二叔、三叔還在吵,我爺爺常說他倆從小喜歡爭高低,吵不出結果,這事便沒完。在這期間沒人會來。他倆吵厲害了,我爹跟奶奶必去勸架,下面又有客人,他們該忙活死了。”吳邪走到門邊,背靠著門,“我敢打賭/他們把家裏最粗的鐵鏈拿出來了,還有舶來的德國鎖,我就站這裏,八成沒問題,只是你摘了人/皮面具,一會兒要花多久才能戴好,萬一他們闖進房間……”

“沒事。”張起靈看了吳邪一眼,走到沙發邊,把那塊防塵用的水藍色法蘭絨揭起披到身上,慢慢坐下。“如你所說,他們用鐵鏈鎖了好幾道,下鎖需要時間,足夠了。”

“好吧。”既然張起靈說足夠,那便是足夠。

張起靈又道:“我只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後再次縮骨。”

“不要!”吳邪忽然走前半步,微微提高聲音,表現出強烈的反對,“多休息一會兒沒事,大概縮骨也不需要很久?”

“五分鐘足矣。”

“那休息二十分鐘。”

張起靈搖頭。

“二十分鐘,就二十分鐘。”

張起靈沈默,背靠沙發闔起眼皮,一時房間靜寂無聲,反襯得一樓熱鬧非凡。

這吳三省,說是辦喪禮,其實辦了個宴會,他的目的是等吳邪奔喪,就算不是喪禮,吳邪也得來,因為他必須“奔喪”!

“小哥,我是為你好,到時身體舒泰,逃跑也有力氣。”吳邪繼續游說張起靈接受自己的提議。

“小哥……”

“你的臉沒事吧?”張起靈突然睜開眼睛,打斷吳邪的話。

“我的臉?”吳邪摸了摸臉,“嘶……”指腹不小心蹭到傷口。

張起靈起身,裹著一團藍絨絨的布,吳邪移開手指,覺得他的樣子很好笑,就提起嘴角,悶著笑了幾聲。

吳邪笑話自己,張起靈不介意,他來到吳邪身邊,淡淡的問:“有藥嗎?”此時張起靈與吳邪個頭相當,不需仰視,只需平視。

“唉,還是這樣看你習慣。”吳邪發出感慨。頓了頓,他又說:“我不是經常被人鞭打,哪裏會備這種藥。”

吳邪話音剛落,冷不丁的,張起靈伸出手,拇指落到吳邪臉上,輕輕刮過紅印旁邊的皮膚。吳邪怔了一怔,心忽然跳得急促,怦怦怦,令他感到十分迷茫。

“沒什麽事。”張起靈收回手。

當然沒事,一個紅印子罷了,只是現在心快跳出來,這算有事嗎?吳邪不敢動,緊張得狠,張起靈發現異狀,但不知他為何緊張,便道:“普通金瘡藥即可。”

“普通金瘡藥都沒有。”吳邪吱唔著:“酒精倒存了一瓶。”

酒精這東西抹傷口該有多痛啊。

張起靈竟嘆了口氣,裹著一塊大布料在房間裏四處走,吳邪跟著他,心跳未減,還愈發笑得加速。

“人家的袈裟是紅色,你真好,別出心裁,是藍色。”吳邪拽住張起靈的法蘭絨,“這位師傅……”他以為張起靈會停下,結果張起靈沒停下,張起靈繼續向前,法蘭絨滑落,露出半邊後背。

“呀。”吳邪縮手。

張起靈皺眉,回頭瞄他。

“對不起。”盡管對面是個男人,吳邪還是覺得自己像只色狼。“我不是故意的。”他訕笑道。

張起靈扭過頭,繼續走。

“你休息會吧,我的房間裏確實沒藥,待會出去了,我叫傭人拿給我。”吳邪這次學聰明了,沒拽那法蘭絨,直接拽住張起靈的胳膊。

肌膚相親,哪怕只巴掌大,亦是源源不斷的接受著對方的體溫。吳邪忽然想,認識這樣一個人,一輩子都值了。他恍惚了一會兒,一直沒有放開張起靈,待他終於回神松掉手指,張起靈突然將他裹進寬大的法蘭絨裏,頓時天地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到,唯獨張起靈的氣息如密絲般匝匝纏繞,使他喘不上氣。

“幹……幹嘛?”吳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張起靈抱著他,手掌貼著他的後背。

“你在玩什麽?”吳邪幹笑幾聲。

過了一會兒,吳邪頭頂露出一方天花板,原來張起靈扯去了柔軟的法蘭絨,眼神覆雜的後退了幾步。

吳邪抿嘴,臉頰滾燙,特別是被吳三省抽出的紅印,火辣辣的刺激著神經。“你抱我做什麽?”他故作輕松的問。

誰知道啊,張起靈自己也疑惑不解,無法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他想了半天,慢慢變得沈默起來,這本就沒說話,如今更悶了。他倆站著,站了幾分鐘,過了一會兒,張起靈毫無征兆的轉身,裹著他的布往遠處走。

“餵!”吳邪一下郁悶了,沖到張起靈背後,繞過對方擋住去路。“你……”吳邪瞇著眼睛,有些好笑的道:“你往哪兒跑?做了不敢認,是不是男人?”

張起靈吃驚的看著吳邪,是真的吃驚,他一般不露出吃驚的表情。

吳邪無奈的彎起嘴角,莫名其妙的搓了搓手,然後,撲向張起靈。

“咚!”張起靈抱著吳邪倒在厚實的地毯上。是的,他沒有躲開,因為躲開吳邪就摔了。

“小哥,這是你先招惹我的。”吳邪壓在張起靈身上,張起靈不著寸縷躺在一團法蘭絨裏,是為“秀色可餐”。

吳邪低下頭,想起上一次親吻張起靈時的美好感覺,於是這一次,他毫不猶豫的湊過去,親上那張嘴。

張起靈動了動,好像要推開吳邪。

吳邪擰眉,輕輕咬了對方的嘴唇,“別動。”下一秒,吳邪被人重新裹緊法蘭絨,還調換了方位,自己成了下面那個。

“幹嘛?”吳邪想扯掉法蘭絨,兩人悶在裏面黑漆漆的,沒有安全感啊。但張起靈未給他機會,而是更為徹底的禁錮住他。吳邪不服氣,又將張起靈咬了一口,剛準備講話,張起靈吻過來,他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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