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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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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張起靈說不行,什麽不行?不回吳家不行?

吳邪氣得面龐通紅,手指攥成拳,舉起揮了揮,最後又放下,“張起靈!你他媽什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你當老子是沙包?”

“不是沙包,是草包。”張海杏在前面格格的笑,“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你之所以一覺睡到南京,全是因為他點了你的穴。”

“嘭!”這次再沒有猶豫,吳邪一拳打在張起靈的左臉。

張起靈沒躲,吳邪楞了楞,好半天才氣急敗壞的嚷道:“我怎麽會認識你這種人!”

張海杏輕喚一聲,“呀。”眉目間毫無心疼,盡是幸災樂禍。

面對這樣的姐姐,這樣的吳邪,張起靈選擇了沈默,面不改色的,仿佛剛才挨打的不是他。

這一拳大概是近段時間內無數憤怒的集合,照理說吳邪應該將張起靈的臉頰揍成青紫,然而張起靈的左臉只不過紅了少許,不青不腫,可見吳邪並沒有使出多大力氣。一時間,吳邪覺得很累,闔上眼皮癱在後座,“張起靈,我求你放過我吧。”從認識張起靈到現在,他好像從沒順過心,而且多次被逼迫著“口出惡言”,諸如揍死對方,絕交,離婚等等,但每一句話都未曾兌現。

張海杏說:“族長,夫人不跟著你,你要送他去哪?難道你真要背著夫人納妾?”

張起靈:“……”

吳邪睜開眼睛,張起靈正看著張海杏微笑的側臉,而張起靈的側臉還是紅的,紅色不會這麽快便褪下去。

說實話,此刻的吳邪討厭看到張起靈,亦不願同張起靈講話,極度不願!這些天,張起靈多少次強行扭曲他的意願,又多少次讓他遭受挫敗。人之所為人,那是因為人是智慧的生物,通曉道理,明辨是非,張起靈卻不是人,他只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壓根不顧別人的感受。然而,現在的他雖不想跟張起靈搭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若回去吳家,打斷雙腿事小,禁足才是事大!他不能回去,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回家。

吳家祖訓,凡不肖子孫觸犯家規,輕則閉門思過,重則鞭笞一百,再嚴重些,清出族譜,逐出家門,對比張家,對方大抵如此,不過多了條清理門戶。吳邪是獨苗,受到鞭笞的可能性不大,打著打著,唯一的繼承人打沒了,誰付得起這責任?但閉門思過就絕對逃脫不了。不要認為閉門思過是撿了大便宜,禁足幾年,猶如舊時困在深宅的大家閨秀,像吳邪這種新時代的年輕人估計得悶出病來。最重要的是,吳邪的計劃、理想全泡湯了,家裏肯定會逼他娶媳婦,再生一堆娃兒,好男兒志在四方,他則魂斷溫柔鄉。

思及此處,吳邪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正色質問張起靈,“你之前不是讓我住在軍隊?現在叫我回家是什麽意思?”

張起靈叫吳邪回家是因為吳家安全,他想安排吳邪住在軍隊時,他的敵人尚未對他出手。

“今時不同往日。”張起靈只淡淡說了句。

這個答案自然不會令吳邪滿意,吳邪冷笑一聲,死死瞄著張起靈,“你叫我回家,先不說我會不會被打死,就說我回去後肯定得不到娘的消息。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交易,我犧牲這麽大,希望只有一個,那便是你們張家高擡貴手放過我娘。反正我沒看到娘之前絕不回家,大丈夫一諾千金,你張家族長總不會當個違諾的小人吧!”

“為什麽你回家後就得不到你娘的消息?”張海杏奇怪的插了句嘴。

吳邪的臉色一下子黯淡起來,仿佛這問題戳了他的痛處,“我奶奶向來不喜歡我娘,她偷盜被抓,奶奶肯定說她活該。外加我鬧出這樣的醜聞,奶奶更是會說當年不該讓我繼續與娘接觸,學壞不學好,自然巴不得我今生不再與她相見。”

想想是這個理兒,家族門第觀念導致的悲劇。吳奶奶是千金小姐,生了兒子吳一窮這個大學者,原本媳婦也應門當戶對,不是大家閨秀,至少也是小家碧玉,結果兒子娶了女飛賊,換做誰都想不通,這年頭誰會真正沒有門第之見?

張起靈望著吳邪,第一次聽吳邪提起他們家族的內部恩怨。

“我不回去。”吳邪捏著拳頭,一字一頓道:“見了我娘再說。”要是張起靈不同意,他估計又一拳揮過去了。

這時,車已行至南京近郊,再往前些,吳家只怕連抓人的隊伍都給派來了。張起靈還未講話,張海杏忽然把車調了個頭,往另一個方向駛去。“族長,瞧夫人說得這樣可憐,你舍得夫人見不著他娘嗎?我哥在郊外有棟房子,將夫人安置在那裏,即使吳家上門要人,也要顧及我們家的勢力。”張海杏笑道。

這一刻,吳邪覺得張海杏真他媽美麗動人,簡直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張海杏從後視鏡裏瞄著吳邪,輕輕一笑,“誰叫你丈夫不喜歡置辦家業,貴為張家族長,平日薪餉也不少,居然一處田地,一處洋樓都沒有。難為你了,嫁進來卻沒地方住。”

這個……這個有什麽?

因為張海杏幫自己說話,吳邪的心情勉強有些好轉,見對方看著自己笑,他便順著她的話應道:“他沒洋樓,我有,跟我混,管他飯,管飽。”

“哈哈哈……”張海杏一陣大笑。

張起靈望著他們,照舊面無表情,過了一會兒,將腦袋扭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麽,沈默得就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吳邪心道:“管他飯?石頭還用吃飯嗎?餓死才好!每次都給老子使絆,肯定八字相克!”

“我跟你說,夫人。”張海杏笑夠了,繼續從後視鏡裏瞄著吳邪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留你下來,其實是想利用你。”

吳邪一怔,不動聲色。

“上次你偷溜出司令部,外面的守衛是我撤走的,而且族長沒有騙你,他的處境不妙,你更危險。為什麽你更危險呢?因為不管怎麽說,你的身份是張家的族長夫人,即便那些人不承認,可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說白了,你是族長的弱點,他從未有過弱點,你的危險來自族長,現在你知道了,你還要留在他身邊嗎?”

留在他身邊?這話怎麽怎麽聽著不對味兒。吳邪冷笑一聲,看著張海杏道:“誰留在他身邊,我只不過要見我娘。我又不是嚇大的,那個誰誰誰想對我做什麽,盡管叫他放馬過來。再說我不是第一次被你家族長牽累,從他逼迫我結婚開始,我的前途就一片黯淡,現在不過多一樁事,我還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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