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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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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吳邪是什麽來頭,二管家目前猜不出來,他選擇點頭哈腰的看著吳邪,然後小聲提醒當初張家人立下的軍規。

吳邪聽後,心中頓時明朗,對於張家此舉,他是舉雙手雙腳讚同。自古以來哪支所向披靡的軍隊沒有嚴明的軍紀?軍紀渙散不但影響戰鬥力,還會給附近的百姓帶來麻煩。放眼四看當今幾大派系,上級長期敲詐勒索下級,營私舞弊、扣罰軍餉,行賄受賄,花樣繁多絕不重覆。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長期以往,普通士兵也就驕縱任性,肆意妄為起來,搶、奪,到處橫行鬧事,雞飛狗跳,有時百姓覺得軍人像流氓,甚至比流氓更可怕。不過,雖然吳邪極其認同這樣的軍規,可現在他必須違反這樣的軍規,他被張起靈氣壞了,今天不嫖妓,他吳字倒過來寫!

於是,吳邪擡了擡下巴,盡量顯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我告訴你,我從南京來,這裏的最高長官比我軍銜低,見了我還要敬禮,他立的規矩,我不需要遵守。”

二管家楞楞的望著吳邪。

吳邪咳嗽了聲,繼續道:“今天我吃過了,呆會就只用上酒,把你們最紅的姑娘請出來,我有禮物送給她。”說完,吳邪朝裏走,二管家不敢攔,見吳邪從褲兜裏掏出一塊銀圓扔給他,他就愈發不想攔了。

“從南京來?您是南京派來剿匪的嗎?”二管家佝著腰跟在吳邪身後。

其實二管家在妓院呆了這麽些年,見過許多人,對吳邪這種說話及表情有些生澀不自然的年輕嫖客,他基本可以判定對方是第一次出入風月場所。可是,第一次又怎樣?有錢就行啊!這位上校敢光明正大漠視軍紀,證明他確實不把姓張的放在眼裏。

吳邪說:“我是來剿匪的。司令部太冷清,我到處閑逛找到你們這裏。你不用怕,出了事我兜著,那姓張的敢砸場子?我保證,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們一根汗毛!”喲,這話……不,這牛吹得可有點大。吳邪挺了挺腰,不停的自我暗示:“船到橋頭自然直,出事再說吧。”

對於吳邪的話,二管家半信半疑,好歹一個大官,身邊竟沒跟幾個人,但得罪對方顯然不劃算,他只得收了好處後聽從吳邪的安排,避開相對熱鬧的大堂,在二樓盡頭找了間清凈的房間。

吳邪上樓時,是瞟了眼大堂的,大堂裏的人穿著打扮比較一般,正摟著姑娘醉生夢死,誰也沒註意故意低調行事的吳團座。這流芳園跟南京的風月場所不同,比摩登,沒有霓虹閃爍,絢爛舞池;比雅致,沒有畫棟飛雲,綺窗絲障。流芳園應是利用普通民宅改建而成,還保留大半當初的古樸,說起來倒比真正的風月場所多了一番韻味。

但是樓上呢?樓上各房間專為身份更高的客人準備。由於地理原因及戰爭因素,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洋派作風還未吹過來,裏面的布置一切比照過去。艷紅的桃花羅帳,雕花床、木桌、椅,不值錢的瓷器陳列在博古架上,花幾擺了青瓷花瓶,裏面盛開著絹花牡丹,靠近窗口有一副古箏,正對古箏的窗外檐下掛了兩盞六角宮燈,宮燈倒映在川流而過的河水裏,影影綽綽,燭光隨粼波漸漸散開。

吳邪走到窗邊,先是看了看河水,後來眼神落到絹花牡丹那裏。“禦衣黃。”他輕聲道。

“禦衣黃”顧名思義,與皇帝龍袍顏色一致,不過花初開為淺黃色,盛開才是黃色,如今這絹花牡丹朵朵金黃,顯然是盛放中的禦衣黃。

吳邪不喜歡牡丹,牡丹雖雍容華貴,卻難免有嬌氣之嫌,男人嘛,還是松柏之類更適合,修竹也行,歲寒三友都行。

“軍爺。”消失了一會兒的二管家推門進來給吳邪上茶。

吳邪以前說自己喝茶只喝君山銀針,可這家妓院沒有君山銀針,二管家端上來的是雨前龍井。

“你們最紅的姑娘呢?”吳邪轉過身問。

他的軍帽跟手套放在桌上,二管家將茶具擱在它們旁邊。

二管家剛才已經跟老鴇商量了,一旦發現不對勁,就主動請司令部的人過來,以表明立場,他們向來支持軍隊的政策。

二管家微微彎腰,畢恭畢敬的說:“不瞞您說,我們這的頭牌姑娘被人包了一個月,這一個月她不能接客。但是我們這還有一個頭牌,姿色才藝皆不輸另一位,只是……”

“只是什麽?”吳邪好笑的說:“頭牌之所以為頭牌,不是單指那個最好的?你們居然有兩個頭牌,那便不叫頭牌,叫雙牌。”

頭牌不頭牌的,吳邪根本不以為意,他來此的目的是為嫖妓,追根究底卻又不是嫖妓,只要叫來的姑娘長相端正,讓他瞧瞧JI女到底是何方神聖便罷了。

吳邪說:“行了,你們做這行也有自己的規矩,既然說被包了一個月,讓她接待其他客人確實不好。你就把另一個頭牌請來,省得說我為難你。”

“軍爺,您可真是通情達理。”二管家立刻諂媚的笑起來,“但我剛才還沒說完,我們這另一個頭牌姑娘性子傲得緊,一般客人她不接,鴇母還拿她沒辦法,誰叫她紅啊。”

“那我倒是對她產生了興趣。”吳邪說的是真話。

窮鄉僻壤,再紅能紅到哪裏,竟說是“性子傲得緊”,公然挑客,難道不怕餓死麽?

吳邪拍了板,拿出上校的威嚴,提高聲音說:“就她,別廢話。”

吳邪在妓院發威,那邊司令部偏院,張起靈盯著自己的姐姐張海杏,表情冷若冰霜。

“幹嘛?如此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是我又長漂亮了?”張海杏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拿著指甲刀剪指甲。“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娶了媳婦忘了娘。我雖不是你娘,但也算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你現在娶了媳婦,媳婦跑了,便給我臉色瞧,天底下豈有這種道理?”

張海杏的一把屎一把尿約莫是張起靈三歲時,她不知從哪裏抓來十幾只成了粽子的老鼠,趁夜色偷偷放進張起靈的小屋,第二天清晨,屋外的院子裏躺著二度死去的老鼠屍體,而張起靈連續敷了十天的藥。再就是某年冬天,她把四歲的張起靈推進深潭中,讓他去把潭底的明器摸上來,張起靈來來回回用了好幾個時辰,她才道潭底其實什麽都沒有。

張起靈除了接受張家的訓練,還要遭受姐姐非人的折磨。張海杏常說:“有個哥哥不能欺負,有個弟弟便能欺負了。”張起靈是孤兒,自打張海客見到張起靈,心中放不下這個比自己小又比自己矮的家夥,張海杏就多了個可以欺負的弟弟。

“你媳婦自己翻墻走了能怪我嗎?是你自己沒看住。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你去赴宴,媳婦不跑才怪。”張海杏笑嘻嘻的道。

張起靈站起來,瞥了張海杏一眼,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不過他在暗處,吳邪在明處,他若敢出手,我們也有理由發難了。”張海杏放下指甲刀,仰面正色說:“把吳邪當餌是我不對,可是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了,我也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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