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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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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吳邪暈了很久,他自以為只睡了一會兒,其實暈了兩天一夜。

在這兩天一夜間,張起靈將他帶離山野,進入人類活動密集區。而張啟山的部隊也突破重圍,於山的另一邊匯合,當然他們犧牲了很多戰友,剩下還活著的人不到原數的十分之一。

這是一個悲劇,民族的悲劇,今後幾年,這樣的悲劇不斷重覆上演。

張海客蹲在一棵樹下,從百寶袋裏中拿出紙筆,草草寫了幾個字,吹了聲口哨,將寫了字的紙條卷好,系在應聲飛來的信鴿爪上。

“你給誰通風報信?”王盟蹲在對面問道。

張海客擡頭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副團座。”

“你知道他在哪?”王盟激動起來,“團座肯定跟他在一起吧?”

張海客笑,松開手,信鴿飛走了。

“說話呀。”王盟瞪著他。

“我怎麽知道他們是不是在一起,我又不是神仙。”張海客站起來。

王盟跟著他站起來,“這鳥不拉屎的地界你都能變只信鴿出來,我看你也算神了。”

“承蒙誇獎。”張海客似乎挺受用。

“那他們到底在哪裏?”王盟又問。

張海客嘆了口氣,故意愁眉苦臉的望著王盟,“我說王副官,你老逼我幹嘛?我真不知道副團座在哪兒,也不知道團座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你……”

“我不知道,但信鴿知道,這是我們張家專門飼養的只與族長聯系的信鴿,雖然比不過雷達,可是……”

王盟白了張海客一眼,“你可勁吹吧。”

張海客啞然失笑,“好,你不信算了。”

“王副官,我作證,特派員說的都是真話。”

王盟扭過頭,看著冷不丁從自己背後冒出來的這個人。這個人戴一副茶色眼鏡,嘴角上揚,笑得燦爛奪目,不是百人團的參謀長又是誰?

黑參謀長說:“我想團座與副團座肯定在一起,他倆是一起逃的,副團座如何會扔下團座?你把心放進肚子裏吧。”

“王副官,我也看到了,他們一齊跑的。”解雨臣坐在遠處懶洋洋的幫腔,“吳邪只記得姓張的,瞄都不瞄我一眼。”

王盟:“……”

要說兵荒馬亂中他們四個是怎麽聚到一處的,這還多虧了石流。

當時,張海客領著王盟從地下出來,王副官精力旺盛,頭頂暴雨不斷催促張海客加快速度。張海客沒王盟那麽著急,自然忽視了王盟的要求。

王盟郁悶,沒好氣的說:“你真是張副團座的心腹嗎?你巴不得他死吧。”

張海客微微一楞,稍後咧開嘴直笑,“奇了,我什麽時候說自己是張副團座的心腹?”

“少裝,你不是喊他族長?”

“喊族長就是心腹了,我們張家全喊他族長。”

王盟望著張海客,冷笑一聲,“別唬我,我也是有判斷力的。”

“好吧,”張海客聳肩,“姑且當你猜對了。不過真不是所有喊族長的都是心腹,據我所知,族裏至少有兩股勢力反對族長,尤其現在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娶了你家團座,以後的日子恐怕更難過了。”

“活該。”王盟沖口而出。

張海客笑,“王副官,你好無情啊,算起來族長也是你家新姑爺。”

“我呸!說得我像團座的丫鬟,你給老子閉嘴。”王盟生氣的說。

張海客很給面子,果然閉了嘴,可是一會兒後,王盟又開始挑刺,“你沈默個什麽勁,你給我講清楚,張家以後會不會對團座不利?”這也不怪他,他跟吳邪常年漂泊海外,對張家不熟悉,現下聽張海客提起張家內鬥,而他的團座剛好此刻“嫁”進張家,斷了張家族長的後,讓張家成為全國的笑話,可謂處於風口浪尖,難免使人聯想吳邪可能被憤怒的張家人做掉。

張海客瞥了王盟一眼,說:“要不,你趕緊跟團座劃清界限?”

“我像那麽沒種嗎?”

“你常伴團座左右,團座遇刺,你肯定受牽累啊。”

這個問題,張海客可沒嚇他,不過王盟思索後粲然一笑,語氣輕快的道:“那我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加薪餉了。”

聽到這話,張海客樂得渾身發抖,正準備調侃王盟幾句,沒成想頭頂飛過一架轟炸機,王盟指著轟炸機大聲嚷道:“飛機!”

“轟炸機。”張海客好心糾正。

王盟斜睨著他,“我當然知道是轟炸機,問題是它為什麽在這?前面剛爆發過山洪,再要挨一輪轟炸,我們都會被埋。”

仿佛為了應證王盟的話,轟炸機消失後,他們聽到連串巨響。緊接著,一如吳邪與張起靈等人所經歷的事情,張海客與王盟遭遇了石流。

張海客說:“你是屬烏鴉的吧,王副官?”

王盟“噓”了聲,跳進旁邊的草叢裏。張海客跟著跳進來,兩人隱蔽在暗處,望著遠處忽然出現的幾個人。

“鬼子。”王盟低低的道:“應該沒看見我們。”王盟口中的鬼子離他們四十多米遠,本來向這邊來,現在不知為什麽突然停住了。

張海客說:“嘖,這都被你發現了,你還挺機警。”

“你以為我是草包嗎?我在日本呆了很久,他們即使穿著中式衣服,我也認得出來。”

“好吧,你厲害,不過他們都佩戴著武/士/刀。”

“中國人不能帶武/士/刀?”王盟對張海客的話感到不滿。

張海客輕笑:“中國人佩戴武/士/刀,那不是漢奸麽?”

“漢奸個屁。日本人的武/士/刀代表他們的社會地位,是身份的象征,寓含武士之魂,一旦失敗,他們自殺就喜歡用這種刀。殺了他們其實不算什麽,這個民族多半都有自虐傾向,真正摧毀他們還是要從精神上著手,比如繳獲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士/刀,用象征他們民族傳統精神的靈器取走他們的性命,一個,兩個,一十,二十,成百上千。”

張海客怔了怔,而後意味深長的盯著王盟。這個青年初見時並不起眼,資料顯示他只是吳邪從小到大的伴讀,雖然一起留洋,卻也沒什麽特別值得關註的價值。但是從他剛才的話裏,張海客能夠感覺出王盟是個極有思想的人。一般說來,大部分人更註重如何宰掉鬼子,痛快殺了以洩心頭之恨,他偏從鬼子的民族特性入手,不止要取走鬼子的性命,還要從精神上蹂/躪對方,讓他們死之前生不如死,比直接殺了他們更具效果。

“怎麽,是不是覺得我很陰險?”王盟難得朝張海客笑了一下。

張海客搖頭,目光異常真摯,“王副官,我決定從此刻開始崇拜你。”

王盟白了他一眼。

張海客聳聳肩,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這時,前方的鬼子也神色匆遽的蹲下來,王盟有點奇怪,用眼神詢問張海客的意見,張海客瞇著眼睛往遠處瞧,最後小聲的道:“前面的前面還有人。”

前面的前面?王盟狐疑的看著張海客,“我什麽都沒發現,你從哪兒判斷出來的?”

“我聽到的。”張海客理所當然道。

“你聽到的?你順風耳啊。”王盟有些微不爽,這不是逗他麽?都什麽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張海客嘆了口氣,說:“王副官,我說真話你不信,我是沒辦法了。”

“你也說些能叫我相信的話啊。”王盟瞪著他。

“我說的就是真的,我從來沒有騙過你,如今像我這麽正直的人打著燈籠也難找。”

對於張海客能夠面不改色的自誇,王盟所認識的人中無人能出其右。

張海客笑了笑,繼續道:“這樣吧,既然你不信,你便繼續看,事實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是嗎?”王盟的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過了會兒,嘴邊浮現出可疑的微笑,“我說特派員,你最後那句話有點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意思。”

“啊?”張海客眨了眨眼睛,好像很疑惑,“馬克思主義哲學?那不是赤匪的理論嗎?王副官,你竟然讀過?”

“嘁,陰險詭詐。”王盟轉過頭,看向前方,沒有應張海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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