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第三十章

吳邪很有種,敢威脅張起靈,先不談威脅對方有沒有效果,一般人有膽子威脅張起靈嗎?何況還以這種理由。不過,現下吳邪的威脅似乎有那麽一點兒作用,若吳邪執意要離婚,張起靈還能逼婚不成?跟吳邪離婚,張起靈上哪再去找一個能不被張家輕易抹殺的男人。中國這麽大,並非沒有人選,但是牽涉太廣的話,張起靈更麻煩,最好局限在他們這行當裏。

“張副團座,離人正如恒河之沙,我們分手後,你一定會遇到新的良人。”吳邪緊握張起靈的手腕,說得煞有其事。“小花就不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他符合你的條件。另外,如果參謀長願意,他也可以啊。”

黑眼鏡……還是算了。解大帥的公子?貌似可以考慮。張起靈低頭看了看吳邪的手,長這麽大,被人觸碰的機會少之又少,黑眼鏡最多搭一搭他的肩膀,拍一拍他的背,原來人的體溫是這樣溫暖,比起冰冷的粽子,果然還是人更好。

“咳,你想清楚。”見張起靈聚精會神盯著自己的手,吳邪不自然的咳嗽一聲,要是吳邪知道張起靈此時正拿他與粽子比較不知作何感想。

很久很久,至少吳邪覺得很久很久,張起靈終於出聲了。“團座。”他看著吳邪的眼睛,淡漠地道:“信。”

真是惜字如金,言簡意賅!吳邪恨得牙癢,他哪有本錢跟張起靈講條件,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俠母親正囚禁在張家呢。

“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回來。”張起靈將蠟燭遞給吳邪。

“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麽,我也……”

張起靈搖頭。

“我能幫上忙啊。”

張起靈這次連頭都不搖了,只是安靜地望著吳邪。

“好,好,我等!”吳邪憤怒地接過蠟燭。

張起靈又看了看吳邪,走遠後,還回頭瞄了他一眼。吳邪瞪著黑暗中暫時停駐的人影,故意大聲說:“副團座早去早回,莫不要我朝思暮想,最終化作望夫石!”

張起靈身形一滯,萬年不變的表情有了一絲波瀾。

吳邪想:“老子惡心死你。”

張起靈走後,偌大的“卵”裏便只剩吳邪,吳邪找了塊幹燥地兒坐下,將蠟燭插在地上,使勁嚼著他的幹牛肉。就這樣靜了會兒,四周沒有一絲聲音,吳邪覺得血液已經停止流動,只為不打破這份安靜。

“郁悶……”

說完這句話,吳邪忽然抖了一下。剛才在走路,自然比不過靜坐時對周圍產生的感觀,特別心裏又起了鬼神的念頭,總覺得這裏存在玄鳥的魂魄,可魂魄豈能在地面留下爪印?

吳邪抓起蠟燭,仔細地將周圍打量一番,張起靈離開一刻鐘後,他終於從百寶袋裏拿出張家族長的印章。“要我安於現狀在這等,我也是男人啊。”他自言自語道。

不想等,不想什麽都不做,只在原地等待結果。他也是有驕傲的,祖國孱弱飽受欺淩,為了學習先進的思想文化,尋找強大之道,那年他執意留洋,現在投身軍隊,不就是因為無法等待嗎?吳邪朝張起靈消失的方向望去,一直走下去的話,至少有一半幾率碰到那個悶油瓶。

祭壇,無論古人還是今人,通常擇風水寶地,最不濟要見著天空,誰會在黑漆漆,陰森森,不見天日的洞裏祭祀呢?

吳邪走了一陣,毫無經驗的他不像張家族長般遇到過無數這樣的祭壇,他是在一路思索假設,一路自我否定後,才勉強產生了這裏是祭祀之所的念頭。仿佛為了應證他的話,他的腳踢到一個東西,待將蠟燭移過去細細打量,赫然發現不遠處堆滿了人骨。豈止是人骨,還有豬、牛,商朝歷來以活人祭祀,這些人全部是奴隸。吳邪後退幾步,就他一個人的時候,在這樣陰森可怖的地方忽然見到幾千年前的骨骸,饒是男人也會害怕吧?

“可憐。”吳邪沈默了。

如今,中國人在入侵者面前比這些古代奴隸強上多少?之所以為奴隸,乃部族戰爭中失敗被俘,中國現在也失敗了,因此得到同樣的結果,被人任意宰割踐踏,下場淒慘。

吳邪繞著走了一圈,最後回到原位,除了骨骸,什麽都沒看到。“張起靈呢?”他突然想,“張起靈也見到這些骨骸了吧?”走了這麽久,還沒遇到張起靈,這家夥尚未往回頭?腳程是不是太快了些,追都追不上。

吳邪站了一會兒,經過數千年歲月的骨骸早已不覆當初的顏色,埋在土裏的看不到,接近地面的已經染上土地的顏色,而上面的則像是黃白色。它們沒有腐朽,哪怕是暴露在空氣裏的也沒有腐朽,這情況非常奇怪。一般說來,除了埋在土裏的,幾千年的骨骸不可能保存得這樣完好,簡直似新死的一般。難道他們含冤而死,怨氣不散,所以骨未化土?或是這些骨骸根本不是商朝留下的?畢竟老盯著骨骸相當瘆人,吳邪雖心有疑慮,但沒發現異狀,他決定繼續前進。

“該死的金褻褲,你到底在哪裏?”吳邪邁出步子的同時,嘴裏嘀咕道。這才多久,繼悶油瓶之後,他又給張起靈起了個新外號。

“咚……”物品落地的聲音。

“咚……咚……嘩啦!”

吳邪背對骨骸堆,肩膀哆嗦了一下。

風,是風,攜著土腥味兒,腐臭氣息的風。它不是憑空而起,它來自動物扇動的大翅膀,因為吳邪已經聽到這樣的聲音。

吳邪僵硬地回頭,蠟燭火苗被風吹滅,四周重回黑暗的那一瞬間,吳邪看到一只從骨骸堆裏鉆出來的,水牛般大小的,脖子上掛著東西的,張著雙翅的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