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麽一只手，熱熱的，暖暖的，好想摸一下，也好想緊緊牽著，要是能親一口就更好了，可是他不能，他的手握成拳頭，垂落在身側。

她把手往前送，他卻往後退。

“怎麽了？你在害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牽牽小手，以前不是一直都牽著呢嗎？”

鳳九邪的口吻帶著一絲戲謔，可是她的眼底深藏著暗色，她覺得有什麽可怕的事發生了，她還猶不自知？

她的弦塵，不再是那個會抱她會親她會和她睡一張床會和她帶孩子的男人了，他是神明，是司掌虛無的神祇，也許還是未曾隕落的……唯一的一個神。

他不說，她就只能瞎猜，越猜，心裏越難受。

她說過，她要抓住他的手，一起走下去，所以她伸出手，走向他，拉住他，不管前方是什麽。

迎向她異常堅定的眼神，弦塵的目光卻閃爍著明明滅滅的光，似乎是躲閃，又似乎滿是愴然：“我，我怕傷害到你。”

“只是牽個手而已，怎麽會傷到我？”

被她簡單純白的眼神感染，弦塵深吸一口氣，微笑著說：“我這個身體是虛幻的，我沒有實體，我牽著你，你感覺不到熱度，也感覺不到心跳，更不能感覺到溫暖和快樂。你只能感覺到虛無和空蕩，就好像，就好像在葬魂鐘裏一樣。”

他的笑容背後有寂寥和小心翼翼地靠近，九邪看出來了，她沈吟著，眼波流轉間，忽然擡眼詫異地問：“是不是就和牽著我家劍靈的手一個感覺？”

弦塵一怔，就好像震驚她的反應，又有一點點的期待：“我，我不知道……但，應該是不一樣的。”

“那我們試試好嗎？我剛剛失去了劍靈，倘若你能給我和焚夜一樣的感覺，你也算是能安慰我失去劍靈的痛苦不是嗎？”鳳九邪溫和地笑著，反問著他，雙眼燦如星辰，陽光明媚，滿含鼓勵和希冀。

她的眉眼，她的臉蛋，她的頭發，她的身軀，她的手臂，她掩蓋在衣服下的長腿，她的任何一個點都在散發著光芒，那光芒不是白色的，而是九種顏色交疊重覆出現，閃耀而瑰麗，直直地鉆進他的心裏。

宿弦塵被如此炙熱的光擊中，反對和小心都被隱去，他沈默了許久，就在九邪以為還要再勸的時候，弦塵小聲說了一個字：“好。”

鳳九邪把右手往前一送，弦塵也跟著小心翼翼，試探著碰了碰她的手，見她沒有什麽異樣，他才悄悄握住她，好像一旦被嫌棄了，他就立刻縮回去。

鳳九邪被那只手握住的瞬間，心狠狠一顫。

那種感覺……嘶……

九邪暗抽一口涼氣，難怪弦塵說跟在葬魂鐘裏一個感覺，確實如此，牽住這只手，就好像被瞬間拽進了無底的深淵裏。她好像再一次經歷了被葬魂鐘攪碎魂魄的痛苦。這樣的一只手，她恨不得直接就甩開他。

理智和靈魂都在尖銳地叫囂著痛苦。

它們在告訴她，她必須放下這只手，否則她的靈魂會忍不住戰栗，忍不住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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