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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方清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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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上官十三郎三言兩語便將方清說退,不由得大感詫異,心中都想:“這老和尚莫不是中了邪?”更有人心想:“這小子莫非會什麽邪術不成?”

忽聽楚無敵身側傳出哈哈一笑,那人說道:“方清大師,這就走了麽,難道你師兄方信的仇也不報了?”聲音清亮,正是楚一龍的聲音。

楚瑤眉頭一皺,忍不住朝著楚一龍瞪了一眼。但他頭戴鬥笠,只露出一雙紅色眼珠,卻看不清他臉上神色,料想是一副幸災樂禍煽風點火的模樣。

方清剛走出門口,聽到楚一龍言語,緩緩轉過了身子,雙手合十,長嘆一聲阿彌陀佛,這才說道:“方信師兄遭人暗算,老衲卻不知真兇是誰,非要將罪名按在柳居士頭上,實是老衲糊塗,報仇心切,以至於將我佛門教義棄之腦後。即便柳居士真的是兇手,老衲為了報仇,再殺了他,他的家人眷屬再來尋老衲報仇,這般下去,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楚一龍哼了一聲,道:“假仁假義!”

方清道:“假仁假義也好,真仁真義也罷。但求一心向佛,問心無愧,告辭。”他說罷袍袖一揮,轉身離去。剛走到院子正中,忽然駐足轉身,又道:“柳居士,老衲有一事不明,還望你能解答。”

柳三更急忙站起身子,道:“大師請問。”說著便快步走到方清跟前,朝他躬身作了一揖。

方清道:“我師兄可曾得罪了什麽人?”

柳三更稍一回憶,想起數年前自己和楚瑤在丹江北岸時,曾遇見神農幫幫主郭千恨,是方信大師出手相救,這才將此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方清搖頭道:“郭千恨雖然武功高強,不過憑他的本事,只怕還不是方信師兄的敵手,但若是說到下毒,只怕不得不防。”說罷又搖了搖頭,道:“還得罪過什麽人?”

柳三更道:“是了,我初遇方信大師時,是在長生山,那日正好是五葉那奸賊擔任長生派執教之日,五葉奸賊誣陷我是殺害恩師青葉道長的兇手,是方信大師挺身而出,救我脫身的。”

方清道:“這麽說來是五葉道長了?”方信在長生山救柳三更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在場,但也有耳聞,這時聽柳三更提起舊事,心想柳三更就算是恩將仇報之人,可是他沒有要殺害方信師兄的理由啊,沒有會因為殺人而殺人的。

柳三更拍了幾下胸脯,跟著伸出食指、中指朝天一舉,道:“方清大師,我柳三更對天發誓,方信大師絕不是我殺的,若有半句謊言,教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他這番話剛說罷,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驚雷,轟隆隆。震耳欲聾。

柳三更不由得一怔,朝天望去,但見烏雲密布,雷聲大震。

正在此時,方清忽然啊的一聲慘呼,身子向後飄出。他身旁的七大金剛叫道:“師叔!”急忙搶上,想要將方清接住。

只見方清瘦削的身子,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呼的朝著背後的房屋撞去。好在七大金剛均非俗手,早已一把將方清接住。

這一下變故別說是少林寺七大金剛,就連屋中眾人也都目瞪口呆,只是大家聽到柳三更發誓,隨即天空便是驚雷大作,紛紛仰頭望天而去,誰也沒有看清是怎麽回事。柳三更也是楞在當地,道:“方清大師……”

七大金剛排行最末的慧戒素來性子最暴躁,眼見方清師叔被傷,兇手不是柳三更還能是誰,當下氣得罵道:“操你奶奶!”說罷一拳便已打出。他眼睜睜看著師叔被仇人所傷,心中如何不氣,是以口出汙言穢語,哪裏還有半點出家人的模樣,而這一拳也使上十成功力,那是將心中所有的憤怒盡數傾瀉在這一拳上。

柳三更叫道:“不是我!”砰的一聲,這一拳已擊中他左肩之處,他向後連退了三步方才站穩。

慧戒身形一縱,一招龍爪手,便已朝柳三更頭頂抓落,口中喝道:“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想狡辯不成?”

柳三更腳步一錯,身子跟著扭動,將這一爪躲過。但慧戒畢竟是少林派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三十六路龍爪擒拿手的功夫早已練得爐火純青,當下廢話也不多說,雙爪齊出,招招直取柳三更要害。

從柳三更發誓,到半空中一陣驚雷響起,柳三更再擡頭看天之際,不過是電光火閃的時間,方清便已被人一掌擊中。這一下變故別說是旁人未曾看清,就連柳三更也是驚魂未定。這時慧戒一招招龍爪手使出,他不敢還手,心中直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設計謀害我,一定有人故意要陷害我。”他想到此處,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清,只見其餘六名和尚正圍著他,絲毫看不清他是死是活。再環目四周,但見身後站著幾名魔界的弟子,均是方才端酒送菜的下人,他們眼見慧戒和柳三更打鬥,生怕誤傷了自己,早已蜷縮到角落去了。

“慧戒快住手,師叔他……他圓寂了……”慧真哭喪著聲音叫道。

慧戒一頓身形,急忙奔到方清跟前,但見方清面如金紙,一臉驚駭的模樣,顯是臨死前都充滿了驚訝。他脾氣素來最暴躁,當即縱聲大哭起來,跟著用衣袖一抹眼淚,喝道:“師兄,師叔就是被這小子害死的!今日我七兄弟新仇舊恨便一並了了罷!”

慧心道:“大師兄,這廝眾目睽睽之下仍敢殺人,此等大仇不得不報,今日我七兄弟即便斃命於此,也要手刃仇人不可!”

他七人中當屬慧真為首,他平日一向謹慎小心,為人又老成持重,但此時方清被殺就發生在眼前,兇手除了柳三更再無旁人,他就是再穩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當下喝道:“布陣!”

其餘六人登時身形一縱,各自站住一個角,將柳三更圍在圈內。

柳三更道:“諸位大師,請聽我解釋,方清大師……”

“解釋你娘的臭屁!”慧戒破口大罵,絲毫不顧出家人的形象,當即一掌便已拍出。這一掌勁力極其剛猛,呼呼帶風,柳三更急忙伸出一掌抵擋。

但就在此時,其餘六人紛紛各出一掌。柳三更急忙身形一轉,雙掌連出。只聽得噗噗噗噗之聲,柳三更已將六人掌力盡數抵擋。他身形猶如一個陀螺一般,轉得極快。但左邊大腿有傷,是以轉動之時,左腿未免有些吃力,動作也有些緩慢。

慧真等七人接連出掌,柳三更又接了三十五掌,已漸感吃力,他本想只攻一人,沖出陣外,但又不想再傷及七大金剛中的一人,以免坐實了自己是殺人兇手。這樣一來,他只好被動挨打了,七人站在七個方位,各出一掌便是七掌,任憑你武功再高強,也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雙拳要敵得一十四手?待拆到三十五掌之時,柳三更雙足一點,便要朝空中躍去。

“想跑?”只聽一人喝道。緊跟著七人七掌齊出,分別朝頭頂一揚。柳三更身臨半空,只覺頭頂有一層無形罡氣封住去路,一時竟未沖開。正在此時,眾人七掌又已紛紛撲來。

柳三更身臨半空,雙掌連拍,身形在半空中一轉,饒是如此,只覺背後中了一掌,哇的一聲,便已吐出一口鮮血,就在此時,也已落在地上。

七大金剛絲毫不給柳三更喘息的機會,左掌出畢,右掌立時又已補上。

柳三更急忙就地一滾,不知從誰腳邊穿出。他身法極快,待沖出七人的陣腳,便已一躍而起。

忽地聽到一人道:“柳三更,我來幫你。”他聽得聲音正是楚一龍,急忙回頭一看,只見楚一龍已到身後。

“多謝楚長老。”柳三更大為感動。

忽然,楚一龍右手疾探,一掌推向柳三更胸口,道:“和他們再打過,我聖界之中哪裏有逃兵?”這一掌充滿柔勁,柳三更萬沒想到他會忽然施襲自己,是以一時也未曾提防,被他一掌猛的一推,雙腳磨在地上直向後劃去。

正在此時,忽聽得慧真等人喝道:“出掌!”

柳三更不曾回頭,已察覺背後風聲颯然,知道七人合力之下,這一掌定有開碑裂石之力,當下暗道:“我命休矣!”

正在此時,忽聽得有人叫道:“不可!”

“且慢!”

緊跟著便聽見一個女子悶哼一聲,撲騰一下,柳三更被一人重重的撞在背後。他急忙回頭一看,卻見是杜影。只見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口中鮮血直流。

這一下變故更加令柳三更吃驚不已,原來杜影眼見楚一龍走出,便知道他不懷好意,是以也跟著走出,待楚一龍忽然施襲,七大金剛合力出掌,她不及細想,縱身一躍,擋在柳三更身後,替他挨了一掌。

“影姐,影姐!”柳三更此時顧不得旁人是否偷襲,當下身子一矮,將杜影抱在懷中,大叫幾聲,但見她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不行了,急忙伸手在她背後靈臺穴輸送真氣。

“阿影。”孟無痕此時也趕到跟前。

獨孤無雙及兩名弟子見突發此事,均是大感詫異,紛紛走到門口。

這時少林寺七大金剛見誤傷了杜影,早已楞在當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柳三更輸送真氣良久,見杜影絲毫沒有好轉,仍舊是雙目緊閉,他心中又悲又痛,忍不住長嘯一聲,聲音直震九霄之外。

眾人盡皆駭然。

柳三更驀然擡頭,冷冷盯住楚一龍,喝道:“是你,是你!”說罷便已站起,此時他雙眼通紅,倒和楚一龍的眼珠沒什麽兩樣。

楚一龍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柳三更聽得他冷笑,心中怒火積盛,大喝道:“今日就讓你血債血償!”說罷袍袖一揮,只聽得一聲龍吟之聲,四下裏疾風猛起。

楚一龍只覺一股極強的掌力,猶如山崩石裂一般,將他的鬥笠及臉上面罩催得粉碎,他知道這一掌不可小覷,急忙提氣至雙臂,拼盡全力出掌抵擋。

但就在此時,只覺胸前一痛,身子一軟,不由得低頭看了一眼,又擡起頭來看了一眼柳三更,道:“你……你……”話未說完,便已撲騰一聲倒去,當場斃命。眾人望去,只見他胸前留有一個大手印,猶如烙鐵一般,烙在楚一龍胸前。

柳三更一掌將楚一龍擊斃,猶如發了瘋一般,喝道:“你們都想害我,全都冤枉我,今天就一塊上把我殺了吧!”他咆哮的同時,雙掌朝兩旁猛然擊出。

只聽轟隆隆之聲,兩邊的房屋被他掌力擊中,立時便已坍塌,猶如廢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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