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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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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更和楚瑤正相聊甚歡,突然之間聽到天山雕的聲音,均是大吃一驚。

按說柳三更真氣渾厚,方圓數十丈稍有動靜,立時便會察覺。但天山雕的聲音顯然就在屋外,他忽然發聲,事先毫無征兆,柳三更一驚之下,已從地上躍起,當即運動真氣,雙臂一引,屋內蠟燭俱亮,屋門大開。

只見天山雕正雙手負在門外,一臉陰沈。

楚瑤此時也已站到門口,朝著天山雕道:“雕前輩,虧你是江湖前輩,怎地做起這等齷齪之事,深更半夜,卻在我夫婦屋內偷聽什麽?”

天山雕笑道:“只怕你這夫婦是假的。”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能怎樣?”柳三更右掌一轉,便欲拍出。

“且慢!”天山雕忽然擺手叫道。

“怎麽?”柳三更這一掌當即凝勢不發。

“閣下方才舉手之間,便已點亮屋內蠟燭,打開屋門,似這等俊俏的功夫,當世僅有昆侖驚天手方可做到,閣下究竟是什麽人?”天山雕冷盯著柳三更說道。

“是又如何?”柳三更一聲暴喝,忽然間身子一晃,已欺到天山雕身前。左手疾探,向他咽喉抓去,正是七十二路小擒拿手的功夫。

此時夜深人靜,柳三更知道自己倘若禦起真氣和他相鬥未必能在一招間將他殺死,反而會驚動旁人,當下只好施展擒拿功夫,只盼先將他擒住,再而滅口。

天山雕萬沒料到柳三更說打便打,自己本無殺心,原是要敲一筆竹杠。想不到眼前的少年,卻絲毫不谙江湖規矩,但見柳三更身形奇快,不禁心中大駭。此時想要拔刀揮過來砍對方手臂已是不及,只得左手手肘急擡,護住咽喉,同時左足退後一步,右手單刀順勢劈出。

這一守一攻,只在剎那間完成,守得嚴密,攻得淩厲,確是極高明的手法。

但柳三更出手更快,天山雕單刀尚未砍落之際,已一把抓住他胸口,左手手腕一轉,已拿住他持刀的右手。

抓他胸口,左手疾探抓他右手手腕,均是瞬息間的事情。

天山雕只覺右手手腕要穴被抓,忽地身子一軟,便欲癱倒在地。

“對不住了雕師傅!”柳三更右爪一松,忽然化作掌法,輕輕地在天山雕胸口上一按。

天山雕慘呼一聲,便即沒了聲息。

柳三更松開左手,任由天山雕癱倒在地,不由得拍了拍手,嘆息道:“雕前輩,晚輩實在是無心殺你,只是你發現了我的秘密,我非殺你不可。這怪不得別人,怪只怪你偷聽我說話。倘若你不死,晚輩只能被你害死了。”

楚瑤拍掌笑道:“好一招昆侖驚天手,端的是變化絕倫,防不勝防。”

“你別嘲諷我了,屍體怎麽處置?”柳三更一臉焦急。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且是出自自己內心深處迸發出的殺意。其實他並非嗜殺成性的人,反而對生命充滿了憧憬及同情。但今夜之事事關重大,若是不下死手,只怕自己的真實身份非要被暴露不可。這樣一來,被獨孤黎邪和陳修遠識破事小,不能找到五葉的下落從而不能報師門之仇事大。

眼見月已西垂,東方已有些微亮,過不了多久即將黎明。柳三更提起天山雕的屍身,正欲施展騰空術而去。

楚瑤擺了擺手,道:“長安城縱橫三十六條街,你貿然出去,倘若被巡城將士察覺,如何脫得了幹系?”當即撚唇吹哨。

過不多時,只聽得“汪汪”兩聲,遙見半空之中一個龐然大物從月亮之中墜落一般。

這龐然大物不是正是楚瑤豢養已久的妖獸窮奇。

“小窮奇,將這人的屍體拖出去。”楚瑤一指天山雕的屍身,“若是讓我知曉你膽敢吃了他的屍身,瞧我不剝了你皮!”

窮奇“唔唔”兩聲,大口一張,將天山雕咬在口中,從柳三更手中奪過,雙翅一展,便即消失在夜空之中。

“原來窮奇一直都跟著我們?”柳三更吃驚道。

楚瑤道:“快進屋來,免得讓人瞧見了,惹出一身嫌疑。”

兩人對好了口供,倘若第二天被宇文護問起,只推說不知便是。

當夜無話,兩人各自歇息。柳三更心中有事,難以入眠,只好趺坐地上練功打坐。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只聽得楚瑤道:“我二人這就過去。”柳三更這才睜開了眼,道:“怎麽?”

楚瑤道:“宇文護要請咱們兩位吃飯。”

二人整束已畢,隨著下人趕往前院。

宇文護見他二人前來,笑著站起身來,“賢伉儷昨夜可曾歇息好?”

柳三更道:“承蒙大將軍掛念,甚好。”

宇文護笑著道:“快請坐,快請坐。”當即左手一引,將自己身旁的兩人位置,讓與他二人。

柳三更也不客氣,當即坐在他身旁。卻見席上只有陳修遠及獨孤黎邪二人,臉色均有不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想:“莫非他二人已識破了我的身份?”但仍是裝作平常的神態。

“這位是獨孤黎邪,我與他父親乃是至交,想必兩位昨夜已經認識了。”宇文護坐下之後,指著獨孤黎邪笑道。

柳三更點了點頭。

“這位是長生派五葉道長的嫡傳大弟子,陳道長,名諱上修下遠。三位親近親近。”宇文護接著又介紹陳修遠。

柳三更與獨孤黎邪和陳修遠已是老熟人,又哪裏用得著宇文護介紹,當下雙手一拱,道:“幸會,幸會。久聞長生門乃天下玄門道家之首,我夫婦二人乃山野村夫,若有禮儀不到之處,還請莫怪!”

陳修遠及獨孤黎邪紛紛拱手,道:“客氣,客氣。賢伉儷昨夜小試身手,技壓群雄,我師兄弟二人佩服的緊。”

柳三更淡淡一笑。

只聽獨孤黎邪道:“楊兄貴庚?”

柳三更道:“小弟今年剛滿二十歲,不知獨孤兄貴庚?”

“在下癡長楊兄一歲。”獨孤黎邪淡淡笑道,“楊兄和我一位朋友極為相似。”

柳三更心頭一震,面不改色道:“哦?不知獨孤兄的朋友怎生稱呼?想必小弟也曾聽過其威名。”

“我這個朋友說話極為怪異,和咱們常人大不相同。我覺得楊兄和他說話差不多……”獨孤黎邪看著柳三更淡淡說道。

“哦?想必小弟和你那位朋友說話的聲音很像了?”柳三更端起一杯酒,故作鎮定。

“不不不……”獨孤黎邪微微皺起眉頭,“也不是聲音像,只不過我那位朋友說話一向……這種感覺小弟雖說不出來,卻總是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柳三更哈哈大笑,心中尋思:“你們說話都喜歡拽得文縐縐的,我一個現代人,當然和你們說話不一樣了。”當即說道:“或許是獨孤兄想念你那朋友過甚,這才覺得見了我親近吧。小弟自幼習武,從未讀過書,鬥大的字也不識得一籮筐呢。”

獨孤黎邪哈哈大笑,道:“柳兄過謙了……”

柳三更笑道:“唔?原來獨孤兄那位朋友姓柳啊……”

獨孤黎邪一怔,隨即打個哈哈,“是了是了,小弟近來很是想念那位好朋友,以致於叫作了口,楊兄勿怪,勿怪。”

柳三更笑道:“一時口誤,小弟有時也是這樣。”

獨孤黎邪正笑間,忽然神色一頓,變得嚴肅起來,道:“不過楊兄的名字,和我那位朋友倒很是相似。”

“哦?”柳三更眉毛一挑,道:“怎麽相似?”

獨孤黎邪道:“實不相瞞,我那位朋友不是旁人,正是我的殺父仇人柳三更!”他見柳三更神色自如,當即只好如實托出,只盼能從柳三更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獨孤兄好生詼諧……”柳三更一飲杯中之酒,“小弟莫非和你的仇人長得極為相似?”

“不是……”獨孤黎邪未能從柳三更臉上看出一絲變化,不禁有些失落,“只不過楊兄的名字和他極為相似。”

“哦?”柳三更故作驚訝,“願聞其詳。”

“我那位朋友姓柳名三更,而楊兄則姓楊,名四替。有道是楊柳並稱,朝三與暮四,更與替又相同。是以,小弟總隱隱覺得楊兄這個名字起得恰到好處,和我那位朋友可謂是珠聯璧合,天衣無縫。”獨孤黎邪始終盯著柳三更說道。

“是你的仇人。”柳三更笑著說道。

“不錯,是我的仇人。”獨孤黎邪冷笑道,“你瞧我,事到如今,仍是將他當作我的朋友。”

“獨孤兄重情重義,可見對那柳三更是推心置腹,只可惜啊,小弟平生竟未能交得獨孤兄做朋友,實在是平生一大憾事。”柳三更故意口中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楊兄想要和小弟結為朋友?”獨孤黎邪問道。

“正是!若不是怕大將軍笑話小弟高攀,小弟還想和獨孤兄義結金蘭,共效羊角哀與左伯桃之事。”柳三更笑道。

砰……

獨孤黎邪一拍桌子,“楊兄此話當真?”

“當真!”

“好,在下正有此意!”獨孤黎邪當即又朝著宇文護道:“宇文伯伯,還請吩咐下人取些香爐冥紙來,小侄非要和楊兄結為異性兄弟不可!”

宇文護笑道:“好說,好說。”當即拍了幾下手掌,立時便有一個下人進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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