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0)
關燈
小
中
大
我是什麽霸道總裁，現在幹脆就自己直接代入了？”
“請務必滿足我這一次。”遠野薰雙手合十，嘻嘻笑道：“我想這樣嘗試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對象。你知道，男士陪女士逛商場、買衣服，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可是那有什麽意思呢？我倒是很樂意嘗試一下裝扮美男子的感覺。你要曉得，美是不分性別的，愛慕美人的心也是如此。”
幸村精市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愛好真是與眾不同。”他揚起眉梢譴責道：“還是說，你們搞藝術的人都這樣？”
“不知道，但我一向如此。”
這樣幹脆坦承的態度是很難讓人反感、或是討厭的，至少幸村精市就不能。他只得搖頭苦笑：“看來我只能祈禱你的愛好不要太多。”
“我保證，絕對比你想象的要少。”遠野薰笑吟吟的答道，一邊興致盎然的拿起一副明凈深邃的藍寶石袖扣端詳，“這個很漂亮，你戴上一定會很好看。”她順手遞給一旁的中年紳士，示意結賬。
“餵……”幸村精市張了張嘴，想要抗議。但對方眨巴了下眼睛，做了個拜托的手勢，他就無可奈何的讓步了，這讓令他忍不住暗暗在心底鄙夷了一下自己。
等到兩人出了門，他就微微拉下了臉，沒好氣的道：“滿意了？”
“啊，滿足了。”遠野薰一本正經的答道，“你真是我所見過的、最可愛、最有風度的紳士。”她笑瞇瞇的誇獎。
幸村精市不想理她。
“啊，不要不開心嘛，”遠野薰可憐巴巴的眨眨眼，“如果你覺得受到了冒犯，那我向你道歉。”她十分惋惜的嘆氣：“這麽漂亮的臉不用來笑的話就太可惜了。”
幸村精市板起臉來看她。
“來嘛，笑一個，表示接受我的歉意，”遠野薰天真無邪的彎起眼角，“不然我會很難過的。”她笑盈盈的湊到對方跟前，摸摸對方的臉，孩子氣的壞笑起來：“你不會是這麽小氣的人吧，幸村精市？”
那種邪性的肆無忌憚簡直可愛得可怕，叫人看了心癢癢牙也癢癢。幸村精市一把抓住她搗亂的手，磨著牙道：“當心魔鬼把你抓了去。”
遠野薰眨眨眼，“我不怕魔鬼。”
幸村精市瞪她，“我還沒有原諒你呢。”
“但也許下一秒你就會。”
幸村精市惱得直咬牙，“我看你比魔鬼都精了。”
“哦，謝謝。”遠野薰撇嘴，“你還沒說那天會戴那對袖扣。”她理直氣壯的要求道。
“……好吧，”幸村精市沒轍的投降，“我會戴的。”
“那就好。”遠野薰笑瞇瞇的湊過去在他嘴角邊落下輕吻，“我已經在開始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了。”
幸村精市開始覺得腦仁疼。
這一年的年中酒會訂在了倫敦文華東方酒店，交通非常便利，就在市中心，不僅毗鄰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和南肯辛頓的世界著名博物館，還可以俯瞰海德公園和騎士橋。它背後靠著東亞最大的英資集團，一向以優雅和奢華著稱，經常為皇室成員、社會名流提供各種服務。
遠野薰確實是報著相當的期待等候幸村精市到來的，但是等到對方真從宴會廳門口步入的時候，即使是心裏早有準備，她仍然忍不住驚艷了一瞬，繼而為之感到心旌動搖。
倫敦文華東方酒店的宴會廳是以富麗堂皇的24K金裝飾聞名遐邇的，可是當幸村精市走進來的時候，這一切美輪美奐、金碧輝煌的裝潢就立刻黯然失色，再也吸引不了任何人的眼光——那個俊美高挑的年輕人，衣著得體，舉止優雅，氣度高華，一舉一動都像是在發光，簡直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即使是國王也會嫉妒他的。”一旁的貝克曼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幸村精市早已習慣成為人群焦點，因此他並未放在心上，一路向這邊而來，然後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遠野薰向他伸出了手。
握住她的那只手溫暖而有力度，一種甜蜜、令人陶醉的感覺從身體裏流蕩開來。所有人都在看這個人，但他的愛卻是屬於我的——這個念頭的冒出來的時候，遠野薰無比清晰的感知到了愛情的魔力。它令人——變得不像自己。她這樣想著，撲閃著長長的睫毛，嫵媚地笑了起來：“你今晚看上去英俊極了。”
“謝謝。”幸村精市在那雪白的手背落下一吻，笑道：“讓我想想看應該怎麽回答——‘還滿意你看到的麽’？”他像模像樣的微微壓低了聲線，愈發顯得聲音低沈悅耳、充滿磁性，極富男性魅力。
遠野薰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立刻笑得花枝亂顫，“滿意，再滿意也不過了。你會讓看到你的人都自慚形穢的——說起來，怎麽還沒有見到那個討厭鬼？”她猶帶笑意的瞥了眼經紀人，有種迫不及待炫耀珍寶的興奮感，“你該不會是騙了我吧？”
貝克曼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如果見不到他，你不是更應該感到高興麽？”他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去看宴會廳一角，“那個波西米亞人已經來了，他的合作人還會遠麽？”
幸村精市順著看了過去，見是個褐色頭發的體面紳士，看上去與貝克曼年紀相仿，但氣質上要冷峻得多，倒比前者更像日耳曼人。
“那是施泰因的經紀人，帕林特。”貝克曼向他解釋道，一臉的和藹可親，“不是個好家夥。”
遠野薰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但顯然是讚同的意思。
幸村精市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對合作夥伴。
貝克曼就忍不住笑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年輕人？但其實一點兒也不。”他笑瞇瞇的解釋道：“再往前數幾百年，貴族們是很以扔白手套、決鬥為樂的。”他沖對方眨眨眼睛，“你應該慶幸現在已經不流行這個了。”
幸村精市一時竟沒能接得上話，他不無懷疑的看向這位德國籍的經紀人，“你就不擔心他們打起來麽？”
貝克曼大笑起來，“那有什麽關系？用牙咬都行。”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玩得開心點。”
幸村精市啞口無言，“我總算明白藝術家的壞脾氣是怎麽來的了。”他表情微妙的喃喃道。
“放輕松點，”遠野薰笑瞇瞇的安慰道：“我又不是那種為了博自己一笑，就恨不得把地球戳個洞出來的壞分子。”
“這大概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了。”幸村精市面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遠野薰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01 17:54:11~2020-12-02 19:39: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獨行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25 章
他們正聊得開心，突然間一個低沈悅耳的聲音似笑非笑的插丨了進來，“看上去你們聊得很開心啊，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兩人轉過頭。對面站著一個穿著酒紅色禮服的年輕人，他看起來也不過是二十五六的年紀，眼睛像是綠色翡翠，鼻梁高挺，奢華的金色半長發在枝型水晶燈下熠熠生輝，容貌異常俊美。這會兒他正要笑不笑的看著兩人，或者確切的說——看著遠野薰，清澈的綠色眼睛閃爍著冰冷嘲諷的光芒。
弗朗茨·施泰因。幸村精市腦海中浮出了這個名字，他沒有出聲，側過臉去看自己的女伴。
後者這個時候已經扯出了一個傲慢的微笑，“我真不明白，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不識趣的過來湊熱鬧呢？”
施泰因微微冷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粗俗無禮。”他冷冰冰的嘲笑道：“只有住在山洞裏的猴子才會不懂得基本的社交禮儀，看來休假也沒能讓你有絲毫長進啊。”
遠野薰輕輕一哂，“那你跟那些猴子應該很有共通話題，”她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畢竟你可是最喜歡說什麽、‘人就是動物，性就是人生唯一的快樂’之類的話呀。”
施泰因“哦”了一聲，得意的笑了笑，“我有說錯嗎？我的前女友們都證明了這一點。你是想替她們打抱不平嗎？”他輕慢的睨了幸村精市一眼，“但是，如果你肯坦誠一點的話，你就不得不承認，女人都是感官生物，她們總是很容易膚淺的被外表迷惑。”
“那你未免太言過其實了。”遠野薰臉色微沈，冷冷地挑了下唇角，“追求美是人類的天性，我看不出這有什麽值得指摘的地方。一個人的墮落從來都與性別與愛好無關，我也從來無意於替自甘墮落的人辯解任何事情。”
施泰因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你在用世俗的觀念來要求一位音樂家麽？”
“你看來是把這個身份當做了聖人，”遠野薰嘲笑道：“但現實是，它並不能為你帶來任何豁免權。”
施泰因嘲諷的輕笑起來，“真稀奇，你這話倒說得自己像個聖人一樣，現在站在你身邊的難道不是你的男朋友麽？”
“我看你倒很有說笑藝人的天賦。”遠野薰輕輕嗤笑，“你自己行事荒唐，卻見不得別人正常的交友來往麽？你看看他的臉。”她驕矜傲慢的揚起雙眉，模仿著對方的語氣，微笑道：“如果你肯坦誠一些，就該承認，這張臉如此俊美，遠遠超過你所見過的任何年輕男性。喜歡這樣一張臉的主人，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這張臉的主人——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的給了她警告的一瞥。
遠野薰無辜的沖著對方眨了眨眼睛。
施泰因冷冷的打量了幸村精市幾眼，“也不過如此。”他高傲的輕哼一聲，向遠野薰問道：“他是做什麽的？”
“我想，這個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我，這位先生。”幸村微笑道。
“怎麽，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施泰因微微瞇起眼睛，語調森冷，“你是什麽人，居然敢在我面前這樣說話？”
“鄙人幸村精市，很高興見到你。”幸村精市優雅從容的一笑，“但是失敬得很，我還不知道貴姓大名。”
施泰因微微漲紅了臉。
遠野薰輕輕一哂，“這是我的錯，還沒有替你介紹——這是弗朗茨·施泰因，一個，呃，鋼琴家。”她笑吟吟的道：“如果你偶爾關註一下三流小報的音樂版塊，也許就能在上面看見他的名字，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跟女人有關。”
幸村精市從善如流的微微欠身，“久仰大名，施泰因先生。”
這兩個人的一唱一和堪稱是天衣無縫，所謂的“久仰大名”更可說是開足了嘲諷，施泰因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你該好好照照鏡子，管理一下自己現在的表情。”遠野薰笑微微的道：“這麽多人都在看著呢。”
施泰因靜默了一會兒。“無禮的家夥，竟然敢這樣對我說話。”他語氣森然的說。
遠野薰愉快的微笑，“咬我啊。”
幸村精市撇過臉去，竟然有些不忍心看施泰因的表情。
又過了一會兒，施泰因才冷冷道：“你盡管呈口舌之能好了。”他不無諷刺的笑道：“一個人若是言辭鋒利，常常是因為他們除了口出狂言，就不會再做別的。不管什麽職業，都是靠實力說話的。”
遠野薰輕輕一笑，柔聲道：“你說得對。”
他們不愧是這麽多年來死對頭，只是短短幾個字，施泰因就微微變了臉色，“看來休假讓你有了新收獲，”他若有所思的停頓片刻，綠色眼睛開始盈滿挑釁，“我倒很有興趣領教一下。”
“那你待會兒可要把握好機會了。”遠野薰悠悠然笑起來，“我不是總有興趣陪不入流的鋼琴家玩比賽這種小把戲的。”
施泰因輕哼了一聲，“你等著瞧。”他拂袖而去。
遠野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臉來，志得意滿的沖著幸村精市微笑道：“要不要跳支舞？”
幸村精市握住她的手，露出一臉深思的表情，“這個意思是，宣告第一回合的勝利？”
遠野薰撲哧一下笑得停不下來，“這個，這個形容倒也貼切。”
“你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麽？”幸村精市問道。
“是啊。”遠野薰心情愉快的坦然道：“正如你所見，他是個討人厭的家夥。每次跟他打完交道，我都覺得自己像是快成了個聖人。”
“哦，是嗎？”幸村精市淡淡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有過什麽不愉快的開端，但我覺得他對你的態度十分特別。”
“打住。”遠野薰連聲叫停，“你可千萬別想什麽有的沒的，否則我會忍不住發推特的。”
她這說是早幾年前，粉絲們還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的相處情況，憑著顏控本能將兩人拉郎配湊作堆，結果惹得兩人同時大怒，在推特上展開一場罵戰，最後粉絲們安靜如雞，再也不敢提起相關話題。
這件舊事倒讓幸村精市臉上帶出點兒笑意，“那倒沒有。只是他對待你的態度確實與對待其他人不同。”
“你非要這麽認為的話，”遠野薰不以為然的揚眉，“那也很正常吧，畢竟是老對頭，總會跟旁人有點不一樣。”
“所以，你在面對他的時候，也會如此麽？”幸村精市微微展平了嘴角。
遠野薰撲閃了一下睫毛，神色奇妙的盯住他。
幸村精市神色淡然的任由她打量。
遠野薰忍不住笑起來，“不會吧？不會吧？快告訴我，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盡管嘲笑我好了，”幸村精市微微笑道：“這是我作為追求者的本能反應。”他偏過頭做思考狀，“這樣說或許有點不夠準確——你剛剛好像承認我是男朋友了吧？”
“那這一定是你的錯覺。”遠野薰沖著他微笑，“我可沒有這麽說過。”
幸村精市優雅的聳了聳肩膀，相當幹脆的點頭，“好吧。理由呢？”他學著對方的語氣微笑道：“畢竟我是如此俊美，每個人都該喜歡我才對。”
遠野薰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的確，你是如此俊美……”她笑個不停，一邊搖頭道：“但喜歡與喜歡也是有不同的……”她笑盈盈的看著對方，柔聲道：“當然，我對你的喜歡早已不必區分種類，但至少今天，我還是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哦？”幸村精市不禁挑眉，“為什麽？我好歹也該知道一下原因。”
“因為今天你動機不純啊，”遠野薰嫣然一笑，道：“我恐怕更多的是雄性本能在驅使你排除其他潛在威脅者。”她微笑道：“也許下一次，你該選一個更好的機會。”
這次換成幸村精市盯住她打量。
遠野薰眉眼盈盈。
片刻之後，幸村精市搖搖頭，“如果是剛剛認識你，這個理由我也就相信了。”他神情淡淡，聲音裏卻忍不住帶出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但現在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純粹是出於‘將快樂建立在他人不痛快之上’的惡趣味，才一再的拒絕我。”
遠野薰俏皮的歪了歪頭，“咬我啊。”
幸村精市一時間表情十分精彩，突然有些明白了施泰因為什麽會跟這個人水火不容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去，套路都被大家看穿了啊hhhh
是的，艷壓、技壓、聯手虐狗什麽的，
是在下輸了doge.jpg感謝在2020-12-02 19:39:55~2020-12-03 19:29: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沾衣欲濕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26 章
遠野薰心情愉快的跳完一支舞，還沒等她想好要不要繼續再跳一支，室內樂隊的演奏忽然完全停止了下來。不僅是遠野薰與幸村精市，其餘賓客們也茫然不知何事發生，紛紛左顧右盼亦或是輕聲詢問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集團古典音樂部的主觀奧本海姆先生已經走上前臺，接替了司儀的工作，向在場所有人表示，接下來弗朗茨·施泰因自願為各位來賓演奏一曲，敬請大家坐下來聆聽欣賞。
他說話的同時，十數位穿著制服的服務生齊心協力的迅速清理出一片場地來，黑色烤漆的三角鋼琴被放置在了奢華的波西米亞地毯中央，造型優雅精致的天鵝絨高背椅以鋼琴為圓點中心，隔著一段距離環形擺放開來，很快就布置出一個獨屬於鋼琴的舞臺，充分說明客人們在這裏支付的昂貴賬單完全是值得的。
這個布置特別的臨時“舞臺”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些戲劇性的聯想，無他，實在是因為這個場景與意大利導演朱塞佩·托納多雷執導的《海上鋼琴師》中，主人公1900與黑人琴師鬥琴的畫面如出一轍。賓客們反應各異，但已經不少人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幸村精市聽見有人罵了一聲，低聲道：“我真討厭這個家夥，他簡直無時無刻不以自我為中心，好像其他人都是合該圍著恒星公轉的行星，真不知道他打哪裏來的自信！”
他身邊就有人輕輕嘲笑著接道：“誰說不是呢？可音樂圈不就是這樣，玩古典的瞧不起玩爵士的，玩爵士的瞧不起玩搖滾的，玩搖滾的瞧不起玩流行的。無意冒犯，你玩哪一樣？”
前一人沈默了一下，“我搖滾。你呢？”
後面的人也沈默了，“……我流行。”
幸村精市聽得險些笑出聲來。
兩個鄙視鏈的下層同時沈默了一秒。
“不管怎麽樣，”搖滾男孩倔強的開口道：“我等會兒是不會給他鼓掌的。我只是想參加個酒會放松一下而已，誰稀罕聽他表演彈鋼琴啊。”
流行音樂那位就表示讚同：“你說得對。我也不喜歡戲精，施泰因顯然認為自己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就不知道誰是‘比利’？”
“難道你不知道？”搖滾男孩聽上去有些吃驚，“能讓這種眼高於頂的家夥看在眼裏的，當然只有他的那位老同行啊，就是遠野小姐。”他發音有些奇怪的道出那個日文名字的羅馬音。
“啊，是之前跳舞的穿黑色長裙的亞洲女士麽？”後者好奇的問道，“她真是個美人啊。施泰因對待女士也太無情了。如果今天在這裏輸掉的人，只怕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擡不起頭來了。”
“施泰因不就是這德性。”搖滾男孩不爽的哼了一下，“再說，那位女士至少還撈到了一個有重要戲份的配角，總好過我們這些背景板吧。”他強調道：“反正我是不會給他鼓掌的。”
後者“哦”了一聲，感興趣的追問道：“這麽說，你認為施泰因會贏了？”
“那家夥討厭歸討厭，但確實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搖滾男孩聳了聳肩膀，“他在鍵盤上非常有統治力。”
後者就笑起來，“我看你這是在輕視女士。既然能夠成為施泰因的對手，我相信那位，遠，呃，遠野小姐，應該也是很厲害的。雖然我不怎麽喜歡古典音樂，但也知道到了他們這個地步的鋼琴家，都具備駕馭鍵盤的能力。”
“啊，以前或許是這樣，”搖滾男孩答道：“他們兩個都是那種炫技狂魔，某種程度上遠野小姐還要更勝一籌。但那恐怕是過去式了。”他進一步壓低了聲音，“前段時間，我去聽了施泰因的演奏會，非常奇妙，感覺還挺震撼的……他似乎突然擁有了一種打動人心的力量，唔，雖然只有某些個一閃而逝的片段，但已經很有那麽一點味道了。”
後者聽得津津有味，“那我們的女士呢？”
“遠野小姐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舉辦過演奏會了，所以我不大清楚她的近況。”搖滾男孩說，“不過，她的演奏風格一貫是精準而純凈的，無論多麽難的樂曲對她來說都不成問題。我以前也很喜歡她，可是比起現在的施泰因來說，還是顯得過於優雅冷酷了一些，有點缺乏激情。所以我現在更好奇施泰因要彈什麽曲目。”
後者就忍不住微微嘲笑道：“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好奇你一個玩搖滾的，為什麽會對古典音樂如數家珍？”
“這有什麽稀奇的？”搖滾男孩不以為然，“古典音樂確實思想更深刻，我建議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流行音樂的那些口水歌簡直是低智……”
“嘿，你們搖滾又能好到哪裏去……”
就這麽一會兒，這兩個人也不約而同的陷入進音樂圈的鄙視鏈窠臼裏去了。幸村精市輕輕哂笑，沒有再聽下去，他微微偏過頭湊近女伴，低聲笑道：“說實在的，我也有點好奇啊。你說施泰因會選什麽曲目，‘比利’小姐？”
後者嘖了一聲：“真難聽。”她翻了個白眼，“現實裏可沒有真能擦燃煙頭的琴曲，我哪裏知道他想選什麽曲子來一鳴驚人？他總不可能彈《野蜂飛舞》吧？那除了讓人感嘆他是個機器人之外別無意義。”遠野薰肆無忌憚的開嘲諷：“不過，不讓他炫技那也是不可能的，我看，無非也就是李斯特那幾首吧？誰讓他是‘弗朗茨’呢？”
最後這句話讓幸村精市頗費了些功夫才把到了嘴邊的笑聲又給咽回去。
這個時候，弗朗茨·施泰因已經走到了鋼琴旁，向觀眾們遍施一禮，然後轉身在鋼琴前坐下。他的確是有驕狂的資本，不過剛剛奏響幾個音節，觀眾席上便有人輕輕叫了起來。
“啊哈，是《唐璜的回憶》。”遠野薰嘲諷十足的評價道：“實在是再適合他不過。”
這是李斯特改編自莫紮特歌劇《唐璜》的幻想曲，其技術之艱深，曾被好事者列為世界最難彈奏的十大鋼琴曲之一；可是場面之宏大精深，也歷來為聽眾們稱道追捧——要不怎麽說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呢？幸村精市微笑著想。
在歌劇《唐璜》中，唐璜這個主人公被塑造成為一個浪漫主義的英雄形象，他風流浪蕩，勾引數不清的女性，還殺害了其中一人的父親。李斯特的鋼琴曲改編完全是終於歌劇的。第一部分莊板旋律來自歌劇第二幕《幽靈警告唐璜》，顯得沈郁頓挫，營造出陰暗沈痛的氣氛，表現了亡靈強烈的覆仇情緒。
第二部分則是唐璜在與新看中的情人在一起，主題旋律承襲歌劇《La ci darem la mano》唱段，非常的優雅流暢華美，讓人情不自禁沈醉其中，展露出唐璜調戲女人的手段和浪蕩本質。
到了第三部分，陰沈與歡快的旋律交織在一起，最後代表唐璜的歡快占據了全部，代表了他被鬼魂拖入地獄，卻拒絕懺悔，又顯出他敢於與上帝為敵的英雄精神來。
稍微熟悉一點古典音樂的人，對此都不會太過陌生，可是在施泰因彈奏起這首曲子的時候，聽眾席上卻不時的響起輕輕嘆息。一種飽滿充沛的明亮情緒貫穿了全曲，那是屬於唐璜的特殊魅力，他勾引、粗暴、自吹自擂；可是同時，他又不屈服，不膽怯，不隱瞞，在享樂中始終貫徹無限的自由和自我的力量。這種魅力令聽眾傾倒，以至於忘卻他的種種缺點，在他拒絕懺悔的時候，在他面對鬼魂的訓斥、每一次都說不的時候，情不自禁的沈浸在他那種生機勃勃的強力意志裏。這已經不僅僅是精湛技巧的體現，完全是演奏者在情緒上與琴曲達到了融會貫通的結果。
因此等到一曲終了的時候，聽眾席上就迫不及待的爆發出一股熱烈的掌聲。幸村精市聽到那位流行音樂家在問他的聊友：“嘿，你不是說不鼓掌麽？”
“這他媽的太精彩了好麽！”搖滾男孩罵罵咧咧的答道：“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能把大魔王的《唐璜的回憶》彈成這樣，我都快要羨慕死了。”
幸村精市就朝著自己女伴的方向看了看，卻見到對方正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完全是一副欣賞音樂會的派頭。“不鼓掌麽？”他笑著問道，眼底難掩關心之色。
此時施泰因已經離開了鋼琴，在幾乎將他淹沒的掌聲中，高傲的向聽眾們行禮致謝。但掌聲一直經久不謝，他最後不得不擡起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一邊向觀眾席上投去挑釁的一瞥，“希望我的《唐璜》沒有令你感受到冒犯，女士。”
在場人的目光紛紛順著他的視線投了過來，遠野薰沖身側的男伴飛了個嫵媚的眼神，“我只打臉。”她慢條斯理的站起身，施施然越眾而出，來到鋼琴前。“你太謙虛了，”她的目光與施泰因輕輕一碰，似有火花飛濺，她饒有深意的微笑道：“至少一時之間我很難想象，還有誰能比你更適合彈奏這首曲子。”
“那麽，期待你更加精彩的表現。”施泰因微微揚起下巴，瞇起眼睛笑。
“謝謝。”遠野薰微微一笑，“不用我說‘我想你坐了我的位置’吧？”
這正是《海上鋼琴師》裏比利在鬥琴時的臺詞。觀眾們發出陣陣戲謔的笑聲。
施泰因聳了聳肩膀，比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返身場邊隨意撿了張椅子坐下。
“哇哦，我仿佛看見了刀光劍影的樣子。”流行歌手低聲笑道。
“真是可惜，我還挺喜歡遠野小姐的。”搖滾男孩倒是嘆了口氣，“不知道她會選什麽曲目迎戰呢？”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清澈莊嚴的和弦從鍵盤上響起，回答了他的問題，“是《諾爾瑪的回憶》！”他壓低嗓門叫道，表情乃至聲音都有點開裂。
其他聽眾們帶著輕笑的嘆息聲證明了他的判斷，也一定程度表明了眾人對兩位鋼琴家之間的恩怨並非一無所知。
《諾爾瑪的回憶》依然是李斯特的傑作，它技巧艱深，篇幅宏大，同樣被列為十大難曲之一，是李斯特改編貝利尼的歌劇《諾爾瑪》而作的大幻想曲。只不過與《唐璜》截然相反的是，這是一部以女性作為主人公、描述發生在她身上的恩怨情仇的歌劇作品，但說到音色燦爛輝煌、劇情跌宕起伏，實不在《唐璜》之下。
在公元前50年前左右，德魯伊特族的女祭司諾爾瑪與統治者羅馬總督波利昂秘密相愛，並生下兩個孩子，但波利昂隨後移情別戀愛上了諾爾瑪的好友、年輕貌美的祭司阿達爾吉薩。諾爾瑪憤怒至極，在波利昂被族人捉住處決前，當眾揭露自己的罪行，最後與之共同赴死，結束了這段不容於世的隱秘愛情。
男主人公與女主人公、諾爾瑪的忠貞與唐璜的風流，恰恰形成鮮明對比，要說這其中沒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那是在侮辱人的智商。這個時候觀眾們或輕或重的都發出了戲謔的笑聲，思緒也都還在浮想聯翩。
可是當琴曲開頭簡單而緩慢的大和弦與大波音響起時，一股莊嚴沈重的氣氛便油然而生，令聽到的人們一下子就揪住了心，仿佛看到了某種悲劇命運，大廳立時一片靜寂，聽眾們再也生不出旁的心思了。
曲調莊重的進行，隨之逐漸高昂，伴隨著悠揚空靈的琶音，一副月夜林中畫卷徐徐在聽眾們心中展開：在新月即將升起的夜晚，德魯伊特族的族人們在族長奧羅維索的召喚下，即將登上山岡。這段演奏十分的雄渾有力，莊嚴激烈，又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讓聽眾們在心潮澎湃的同時，又生出一股隱秘的不安來。
進行曲結束之後，接下來是一段優美而抒情的曲調，這是對主人公們的愛情的描述，它既是甜蜜而神聖的，也是苦澀而憂郁的，甚至還帶著恐懼與堅定。聽眾們揪緊的心稍稍放松下來，為那仿佛融化在音符裏的某種甜蜜美妙而動容嘆息；但很快又隨之百轉千回，感受到些微苦澀與憤怒的不甘。
在這之後，樂曲過度到歌劇第二幕場景：諾爾瑪在安靜的房間內，看著兩個熟睡的孩子，她想起背叛自己的男人，恨意驅使著她去殺死這他們，可是作為母親的天性又在不停的阻撓她，那種進退兩難的心情委實令人感同身受。沈重轉折的琴聲在宴會廳內回蕩，聽眾們鴉雀無聲，隨著琴聲心緒起伏、柔腸百結，有些人眼中噙滿了淚花。
這個時候，諾爾瑪的好友阿達爾吉薩登場，更加劇了她的悲傷。琴聲分成了兩個聲部，表示兩人之間的對話，對各自愛情或甜蜜或憂傷的回憶。柔美的琴聲仿佛在人心頭盤旋，優美而飽含深情，充滿著一種人性的光輝與美麗。
聽眾們不禁深深的沈浸在這交織著喜悅與哀傷的覆雜情緒之中；緊接著一陣強有力的和弦又將他們從這種幻覺驚醒，是波利昂來了，他們不得不重新回到現實——回到諾爾瑪的現實中來，記起了被愛人背叛的憤怒與沈痛。
激動之中，翻滾的大波音又將聽眾們拉到了第三個場景：諾爾瑪召集了族人，宣布有一個女人冒犯神威，要將她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請務必滿足我這一次。”遠野薰雙手合十，嘻嘻笑道：“我想這樣嘗試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對象。你知道，男士陪女士逛商場、買衣服，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可是那有什麽意思呢？我倒是很樂意嘗試一下裝扮美男子的感覺。你要曉得，美是不分性別的，愛慕美人的心也是如此。”
幸村精市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愛好真是與眾不同。”他揚起眉梢譴責道：“還是說，你們搞藝術的人都這樣？”
“不知道，但我一向如此。”
這樣幹脆坦承的態度是很難讓人反感、或是討厭的，至少幸村精市就不能。他只得搖頭苦笑：“看來我只能祈禱你的愛好不要太多。”
“我保證，絕對比你想象的要少。”遠野薰笑吟吟的答道，一邊興致盎然的拿起一副明凈深邃的藍寶石袖扣端詳，“這個很漂亮，你戴上一定會很好看。”她順手遞給一旁的中年紳士，示意結賬。
“餵……”幸村精市張了張嘴，想要抗議。但對方眨巴了下眼睛，做了個拜托的手勢，他就無可奈何的讓步了，這讓令他忍不住暗暗在心底鄙夷了一下自己。
等到兩人出了門，他就微微拉下了臉，沒好氣的道：“滿意了？”
“啊，滿足了。”遠野薰一本正經的答道，“你真是我所見過的、最可愛、最有風度的紳士。”她笑瞇瞇的誇獎。
幸村精市不想理她。
“啊，不要不開心嘛，”遠野薰可憐巴巴的眨眨眼，“如果你覺得受到了冒犯，那我向你道歉。”她十分惋惜的嘆氣：“這麽漂亮的臉不用來笑的話就太可惜了。”
幸村精市板起臉來看她。
“來嘛，笑一個，表示接受我的歉意，”遠野薰天真無邪的彎起眼角，“不然我會很難過的。”她笑盈盈的湊到對方跟前，摸摸對方的臉，孩子氣的壞笑起來：“你不會是這麽小氣的人吧，幸村精市？”
那種邪性的肆無忌憚簡直可愛得可怕，叫人看了心癢癢牙也癢癢。幸村精市一把抓住她搗亂的手，磨著牙道：“當心魔鬼把你抓了去。”
遠野薰眨眨眼，“我不怕魔鬼。”
幸村精市瞪她，“我還沒有原諒你呢。”
“但也許下一秒你就會。”
幸村精市惱得直咬牙，“我看你比魔鬼都精了。”
“哦，謝謝。”遠野薰撇嘴，“你還沒說那天會戴那對袖扣。”她理直氣壯的要求道。
“……好吧，”幸村精市沒轍的投降，“我會戴的。”
“那就好。”遠野薰笑瞇瞇的湊過去在他嘴角邊落下輕吻，“我已經在開始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了。”
幸村精市開始覺得腦仁疼。
這一年的年中酒會訂在了倫敦文華東方酒店，交通非常便利，就在市中心，不僅毗鄰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和南肯辛頓的世界著名博物館，還可以俯瞰海德公園和騎士橋。它背後靠著東亞最大的英資集團，一向以優雅和奢華著稱，經常為皇室成員、社會名流提供各種服務。
遠野薰確實是報著相當的期待等候幸村精市到來的，但是等到對方真從宴會廳門口步入的時候，即使是心裏早有準備，她仍然忍不住驚艷了一瞬，繼而為之感到心旌動搖。
倫敦文華東方酒店的宴會廳是以富麗堂皇的24K金裝飾聞名遐邇的，可是當幸村精市走進來的時候，這一切美輪美奐、金碧輝煌的裝潢就立刻黯然失色，再也吸引不了任何人的眼光——那個俊美高挑的年輕人，衣著得體，舉止優雅，氣度高華，一舉一動都像是在發光，簡直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即使是國王也會嫉妒他的。”一旁的貝克曼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幸村精市早已習慣成為人群焦點，因此他並未放在心上，一路向這邊而來，然後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遠野薰向他伸出了手。
握住她的那只手溫暖而有力度，一種甜蜜、令人陶醉的感覺從身體裏流蕩開來。所有人都在看這個人，但他的愛卻是屬於我的——這個念頭的冒出來的時候，遠野薰無比清晰的感知到了愛情的魔力。它令人——變得不像自己。她這樣想著，撲閃著長長的睫毛，嫵媚地笑了起來：“你今晚看上去英俊極了。”
“謝謝。”幸村精市在那雪白的手背落下一吻，笑道：“讓我想想看應該怎麽回答——‘還滿意你看到的麽’？”他像模像樣的微微壓低了聲線，愈發顯得聲音低沈悅耳、充滿磁性，極富男性魅力。
遠野薰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立刻笑得花枝亂顫，“滿意，再滿意也不過了。你會讓看到你的人都自慚形穢的——說起來，怎麽還沒有見到那個討厭鬼？”她猶帶笑意的瞥了眼經紀人，有種迫不及待炫耀珍寶的興奮感，“你該不會是騙了我吧？”
貝克曼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如果見不到他，你不是更應該感到高興麽？”他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去看宴會廳一角，“那個波西米亞人已經來了，他的合作人還會遠麽？”
幸村精市順著看了過去，見是個褐色頭發的體面紳士，看上去與貝克曼年紀相仿，但氣質上要冷峻得多，倒比前者更像日耳曼人。
“那是施泰因的經紀人，帕林特。”貝克曼向他解釋道，一臉的和藹可親，“不是個好家夥。”
遠野薰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但顯然是讚同的意思。
幸村精市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對合作夥伴。
貝克曼就忍不住笑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年輕人？但其實一點兒也不。”他笑瞇瞇的解釋道：“再往前數幾百年，貴族們是很以扔白手套、決鬥為樂的。”他沖對方眨眨眼睛，“你應該慶幸現在已經不流行這個了。”
幸村精市一時竟沒能接得上話，他不無懷疑的看向這位德國籍的經紀人，“你就不擔心他們打起來麽？”
貝克曼大笑起來，“那有什麽關系？用牙咬都行。”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玩得開心點。”
幸村精市啞口無言，“我總算明白藝術家的壞脾氣是怎麽來的了。”他表情微妙的喃喃道。
“放輕松點，”遠野薰笑瞇瞇的安慰道：“我又不是那種為了博自己一笑，就恨不得把地球戳個洞出來的壞分子。”
“這大概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了。”幸村精市面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遠野薰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01 17:54:11~2020-12-02 19:39: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獨行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25 章
他們正聊得開心，突然間一個低沈悅耳的聲音似笑非笑的插丨了進來，“看上去你們聊得很開心啊，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兩人轉過頭。對面站著一個穿著酒紅色禮服的年輕人，他看起來也不過是二十五六的年紀，眼睛像是綠色翡翠，鼻梁高挺，奢華的金色半長發在枝型水晶燈下熠熠生輝，容貌異常俊美。這會兒他正要笑不笑的看著兩人，或者確切的說——看著遠野薰，清澈的綠色眼睛閃爍著冰冷嘲諷的光芒。
弗朗茨·施泰因。幸村精市腦海中浮出了這個名字，他沒有出聲，側過臉去看自己的女伴。
後者這個時候已經扯出了一個傲慢的微笑，“我真不明白，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不識趣的過來湊熱鬧呢？”
施泰因微微冷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粗俗無禮。”他冷冰冰的嘲笑道：“只有住在山洞裏的猴子才會不懂得基本的社交禮儀，看來休假也沒能讓你有絲毫長進啊。”
遠野薰輕輕一哂，“那你跟那些猴子應該很有共通話題，”她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畢竟你可是最喜歡說什麽、‘人就是動物，性就是人生唯一的快樂’之類的話呀。”
施泰因“哦”了一聲，得意的笑了笑，“我有說錯嗎？我的前女友們都證明了這一點。你是想替她們打抱不平嗎？”他輕慢的睨了幸村精市一眼，“但是，如果你肯坦誠一點的話，你就不得不承認，女人都是感官生物，她們總是很容易膚淺的被外表迷惑。”
“那你未免太言過其實了。”遠野薰臉色微沈，冷冷地挑了下唇角，“追求美是人類的天性，我看不出這有什麽值得指摘的地方。一個人的墮落從來都與性別與愛好無關，我也從來無意於替自甘墮落的人辯解任何事情。”
施泰因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你在用世俗的觀念來要求一位音樂家麽？”
“你看來是把這個身份當做了聖人，”遠野薰嘲笑道：“但現實是，它並不能為你帶來任何豁免權。”
施泰因嘲諷的輕笑起來，“真稀奇，你這話倒說得自己像個聖人一樣，現在站在你身邊的難道不是你的男朋友麽？”
“我看你倒很有說笑藝人的天賦。”遠野薰輕輕嗤笑，“你自己行事荒唐，卻見不得別人正常的交友來往麽？你看看他的臉。”她驕矜傲慢的揚起雙眉，模仿著對方的語氣，微笑道：“如果你肯坦誠一些，就該承認，這張臉如此俊美，遠遠超過你所見過的任何年輕男性。喜歡這樣一張臉的主人，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這張臉的主人——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的給了她警告的一瞥。
遠野薰無辜的沖著對方眨了眨眼睛。
施泰因冷冷的打量了幸村精市幾眼，“也不過如此。”他高傲的輕哼一聲，向遠野薰問道：“他是做什麽的？”
“我想，這個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我，這位先生。”幸村微笑道。
“怎麽，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施泰因微微瞇起眼睛，語調森冷，“你是什麽人，居然敢在我面前這樣說話？”
“鄙人幸村精市，很高興見到你。”幸村精市優雅從容的一笑，“但是失敬得很，我還不知道貴姓大名。”
施泰因微微漲紅了臉。
遠野薰輕輕一哂，“這是我的錯，還沒有替你介紹——這是弗朗茨·施泰因，一個，呃，鋼琴家。”她笑吟吟的道：“如果你偶爾關註一下三流小報的音樂版塊，也許就能在上面看見他的名字，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跟女人有關。”
幸村精市從善如流的微微欠身，“久仰大名，施泰因先生。”
這兩個人的一唱一和堪稱是天衣無縫，所謂的“久仰大名”更可說是開足了嘲諷，施泰因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你該好好照照鏡子，管理一下自己現在的表情。”遠野薰笑微微的道：“這麽多人都在看著呢。”
施泰因靜默了一會兒。“無禮的家夥，竟然敢這樣對我說話。”他語氣森然的說。
遠野薰愉快的微笑，“咬我啊。”
幸村精市撇過臉去，竟然有些不忍心看施泰因的表情。
又過了一會兒，施泰因才冷冷道：“你盡管呈口舌之能好了。”他不無諷刺的笑道：“一個人若是言辭鋒利，常常是因為他們除了口出狂言，就不會再做別的。不管什麽職業，都是靠實力說話的。”
遠野薰輕輕一笑，柔聲道：“你說得對。”
他們不愧是這麽多年來死對頭，只是短短幾個字，施泰因就微微變了臉色，“看來休假讓你有了新收獲，”他若有所思的停頓片刻，綠色眼睛開始盈滿挑釁，“我倒很有興趣領教一下。”
“那你待會兒可要把握好機會了。”遠野薰悠悠然笑起來，“我不是總有興趣陪不入流的鋼琴家玩比賽這種小把戲的。”
施泰因輕哼了一聲，“你等著瞧。”他拂袖而去。
遠野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臉來，志得意滿的沖著幸村精市微笑道：“要不要跳支舞？”
幸村精市握住她的手，露出一臉深思的表情，“這個意思是，宣告第一回合的勝利？”
遠野薰撲哧一下笑得停不下來，“這個，這個形容倒也貼切。”
“你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麽？”幸村精市問道。
“是啊。”遠野薰心情愉快的坦然道：“正如你所見，他是個討人厭的家夥。每次跟他打完交道，我都覺得自己像是快成了個聖人。”
“哦，是嗎？”幸村精市淡淡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有過什麽不愉快的開端，但我覺得他對你的態度十分特別。”
“打住。”遠野薰連聲叫停，“你可千萬別想什麽有的沒的，否則我會忍不住發推特的。”
她這說是早幾年前，粉絲們還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的相處情況，憑著顏控本能將兩人拉郎配湊作堆，結果惹得兩人同時大怒，在推特上展開一場罵戰，最後粉絲們安靜如雞，再也不敢提起相關話題。
這件舊事倒讓幸村精市臉上帶出點兒笑意，“那倒沒有。只是他對待你的態度確實與對待其他人不同。”
“你非要這麽認為的話，”遠野薰不以為然的揚眉，“那也很正常吧，畢竟是老對頭，總會跟旁人有點不一樣。”
“所以，你在面對他的時候，也會如此麽？”幸村精市微微展平了嘴角。
遠野薰撲閃了一下睫毛，神色奇妙的盯住他。
幸村精市神色淡然的任由她打量。
遠野薰忍不住笑起來，“不會吧？不會吧？快告訴我，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盡管嘲笑我好了，”幸村精市微微笑道：“這是我作為追求者的本能反應。”他偏過頭做思考狀，“這樣說或許有點不夠準確——你剛剛好像承認我是男朋友了吧？”
“那這一定是你的錯覺。”遠野薰沖著他微笑，“我可沒有這麽說過。”
幸村精市優雅的聳了聳肩膀，相當幹脆的點頭，“好吧。理由呢？”他學著對方的語氣微笑道：“畢竟我是如此俊美，每個人都該喜歡我才對。”
遠野薰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的確，你是如此俊美……”她笑個不停，一邊搖頭道：“但喜歡與喜歡也是有不同的……”她笑盈盈的看著對方，柔聲道：“當然，我對你的喜歡早已不必區分種類，但至少今天，我還是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哦？”幸村精市不禁挑眉，“為什麽？我好歹也該知道一下原因。”
“因為今天你動機不純啊，”遠野薰嫣然一笑，道：“我恐怕更多的是雄性本能在驅使你排除其他潛在威脅者。”她微笑道：“也許下一次，你該選一個更好的機會。”
這次換成幸村精市盯住她打量。
遠野薰眉眼盈盈。
片刻之後，幸村精市搖搖頭，“如果是剛剛認識你，這個理由我也就相信了。”他神情淡淡，聲音裏卻忍不住帶出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但現在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純粹是出於‘將快樂建立在他人不痛快之上’的惡趣味，才一再的拒絕我。”
遠野薰俏皮的歪了歪頭，“咬我啊。”
幸村精市一時間表情十分精彩，突然有些明白了施泰因為什麽會跟這個人水火不容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去，套路都被大家看穿了啊hhhh
是的，艷壓、技壓、聯手虐狗什麽的，
是在下輸了doge.jpg感謝在2020-12-02 19:39:55~2020-12-03 19:29: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沾衣欲濕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26 章
遠野薰心情愉快的跳完一支舞，還沒等她想好要不要繼續再跳一支，室內樂隊的演奏忽然完全停止了下來。不僅是遠野薰與幸村精市，其餘賓客們也茫然不知何事發生，紛紛左顧右盼亦或是輕聲詢問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集團古典音樂部的主觀奧本海姆先生已經走上前臺，接替了司儀的工作，向在場所有人表示，接下來弗朗茨·施泰因自願為各位來賓演奏一曲，敬請大家坐下來聆聽欣賞。
他說話的同時，十數位穿著制服的服務生齊心協力的迅速清理出一片場地來，黑色烤漆的三角鋼琴被放置在了奢華的波西米亞地毯中央，造型優雅精致的天鵝絨高背椅以鋼琴為圓點中心，隔著一段距離環形擺放開來，很快就布置出一個獨屬於鋼琴的舞臺，充分說明客人們在這裏支付的昂貴賬單完全是值得的。
這個布置特別的臨時“舞臺”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些戲劇性的聯想，無他，實在是因為這個場景與意大利導演朱塞佩·托納多雷執導的《海上鋼琴師》中，主人公1900與黑人琴師鬥琴的畫面如出一轍。賓客們反應各異，但已經不少人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幸村精市聽見有人罵了一聲，低聲道：“我真討厭這個家夥，他簡直無時無刻不以自我為中心，好像其他人都是合該圍著恒星公轉的行星，真不知道他打哪裏來的自信！”
他身邊就有人輕輕嘲笑著接道：“誰說不是呢？可音樂圈不就是這樣，玩古典的瞧不起玩爵士的，玩爵士的瞧不起玩搖滾的，玩搖滾的瞧不起玩流行的。無意冒犯，你玩哪一樣？”
前一人沈默了一下，“我搖滾。你呢？”
後面的人也沈默了，“……我流行。”
幸村精市聽得險些笑出聲來。
兩個鄙視鏈的下層同時沈默了一秒。
“不管怎麽樣，”搖滾男孩倔強的開口道：“我等會兒是不會給他鼓掌的。我只是想參加個酒會放松一下而已，誰稀罕聽他表演彈鋼琴啊。”
流行音樂那位就表示讚同：“你說得對。我也不喜歡戲精，施泰因顯然認為自己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就不知道誰是‘比利’？”
“難道你不知道？”搖滾男孩聽上去有些吃驚，“能讓這種眼高於頂的家夥看在眼裏的，當然只有他的那位老同行啊，就是遠野小姐。”他發音有些奇怪的道出那個日文名字的羅馬音。
“啊，是之前跳舞的穿黑色長裙的亞洲女士麽？”後者好奇的問道，“她真是個美人啊。施泰因對待女士也太無情了。如果今天在這裏輸掉的人，只怕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擡不起頭來了。”
“施泰因不就是這德性。”搖滾男孩不爽的哼了一下，“再說，那位女士至少還撈到了一個有重要戲份的配角，總好過我們這些背景板吧。”他強調道：“反正我是不會給他鼓掌的。”
後者“哦”了一聲，感興趣的追問道：“這麽說，你認為施泰因會贏了？”
“那家夥討厭歸討厭，但確實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搖滾男孩聳了聳肩膀，“他在鍵盤上非常有統治力。”
後者就笑起來，“我看你這是在輕視女士。既然能夠成為施泰因的對手，我相信那位，遠，呃，遠野小姐，應該也是很厲害的。雖然我不怎麽喜歡古典音樂，但也知道到了他們這個地步的鋼琴家，都具備駕馭鍵盤的能力。”
“啊，以前或許是這樣，”搖滾男孩答道：“他們兩個都是那種炫技狂魔，某種程度上遠野小姐還要更勝一籌。但那恐怕是過去式了。”他進一步壓低了聲音，“前段時間，我去聽了施泰因的演奏會，非常奇妙，感覺還挺震撼的……他似乎突然擁有了一種打動人心的力量，唔，雖然只有某些個一閃而逝的片段，但已經很有那麽一點味道了。”
後者聽得津津有味，“那我們的女士呢？”
“遠野小姐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舉辦過演奏會了，所以我不大清楚她的近況。”搖滾男孩說，“不過，她的演奏風格一貫是精準而純凈的，無論多麽難的樂曲對她來說都不成問題。我以前也很喜歡她，可是比起現在的施泰因來說，還是顯得過於優雅冷酷了一些，有點缺乏激情。所以我現在更好奇施泰因要彈什麽曲目。”
後者就忍不住微微嘲笑道：“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好奇你一個玩搖滾的，為什麽會對古典音樂如數家珍？”
“這有什麽稀奇的？”搖滾男孩不以為然，“古典音樂確實思想更深刻，我建議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流行音樂的那些口水歌簡直是低智……”
“嘿，你們搖滾又能好到哪裏去……”
就這麽一會兒，這兩個人也不約而同的陷入進音樂圈的鄙視鏈窠臼裏去了。幸村精市輕輕哂笑，沒有再聽下去，他微微偏過頭湊近女伴，低聲笑道：“說實在的，我也有點好奇啊。你說施泰因會選什麽曲目，‘比利’小姐？”
後者嘖了一聲：“真難聽。”她翻了個白眼，“現實裏可沒有真能擦燃煙頭的琴曲，我哪裏知道他想選什麽曲子來一鳴驚人？他總不可能彈《野蜂飛舞》吧？那除了讓人感嘆他是個機器人之外別無意義。”遠野薰肆無忌憚的開嘲諷：“不過，不讓他炫技那也是不可能的，我看，無非也就是李斯特那幾首吧？誰讓他是‘弗朗茨’呢？”
最後這句話讓幸村精市頗費了些功夫才把到了嘴邊的笑聲又給咽回去。
這個時候，弗朗茨·施泰因已經走到了鋼琴旁，向觀眾們遍施一禮，然後轉身在鋼琴前坐下。他的確是有驕狂的資本，不過剛剛奏響幾個音節，觀眾席上便有人輕輕叫了起來。
“啊哈，是《唐璜的回憶》。”遠野薰嘲諷十足的評價道：“實在是再適合他不過。”
這是李斯特改編自莫紮特歌劇《唐璜》的幻想曲，其技術之艱深，曾被好事者列為世界最難彈奏的十大鋼琴曲之一；可是場面之宏大精深，也歷來為聽眾們稱道追捧——要不怎麽說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呢？幸村精市微笑著想。
在歌劇《唐璜》中，唐璜這個主人公被塑造成為一個浪漫主義的英雄形象，他風流浪蕩，勾引數不清的女性，還殺害了其中一人的父親。李斯特的鋼琴曲改編完全是終於歌劇的。第一部分莊板旋律來自歌劇第二幕《幽靈警告唐璜》，顯得沈郁頓挫，營造出陰暗沈痛的氣氛，表現了亡靈強烈的覆仇情緒。
第二部分則是唐璜在與新看中的情人在一起，主題旋律承襲歌劇《La ci darem la mano》唱段，非常的優雅流暢華美，讓人情不自禁沈醉其中，展露出唐璜調戲女人的手段和浪蕩本質。
到了第三部分，陰沈與歡快的旋律交織在一起，最後代表唐璜的歡快占據了全部，代表了他被鬼魂拖入地獄，卻拒絕懺悔，又顯出他敢於與上帝為敵的英雄精神來。
稍微熟悉一點古典音樂的人，對此都不會太過陌生，可是在施泰因彈奏起這首曲子的時候，聽眾席上卻不時的響起輕輕嘆息。一種飽滿充沛的明亮情緒貫穿了全曲，那是屬於唐璜的特殊魅力，他勾引、粗暴、自吹自擂；可是同時，他又不屈服，不膽怯，不隱瞞，在享樂中始終貫徹無限的自由和自我的力量。這種魅力令聽眾傾倒，以至於忘卻他的種種缺點，在他拒絕懺悔的時候，在他面對鬼魂的訓斥、每一次都說不的時候，情不自禁的沈浸在他那種生機勃勃的強力意志裏。這已經不僅僅是精湛技巧的體現，完全是演奏者在情緒上與琴曲達到了融會貫通的結果。
因此等到一曲終了的時候，聽眾席上就迫不及待的爆發出一股熱烈的掌聲。幸村精市聽到那位流行音樂家在問他的聊友：“嘿，你不是說不鼓掌麽？”
“這他媽的太精彩了好麽！”搖滾男孩罵罵咧咧的答道：“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能把大魔王的《唐璜的回憶》彈成這樣，我都快要羨慕死了。”
幸村精市就朝著自己女伴的方向看了看，卻見到對方正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完全是一副欣賞音樂會的派頭。“不鼓掌麽？”他笑著問道，眼底難掩關心之色。
此時施泰因已經離開了鋼琴，在幾乎將他淹沒的掌聲中，高傲的向聽眾們行禮致謝。但掌聲一直經久不謝，他最後不得不擡起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一邊向觀眾席上投去挑釁的一瞥，“希望我的《唐璜》沒有令你感受到冒犯，女士。”
在場人的目光紛紛順著他的視線投了過來，遠野薰沖身側的男伴飛了個嫵媚的眼神，“我只打臉。”她慢條斯理的站起身，施施然越眾而出，來到鋼琴前。“你太謙虛了，”她的目光與施泰因輕輕一碰，似有火花飛濺，她饒有深意的微笑道：“至少一時之間我很難想象，還有誰能比你更適合彈奏這首曲子。”
“那麽，期待你更加精彩的表現。”施泰因微微揚起下巴，瞇起眼睛笑。
“謝謝。”遠野薰微微一笑，“不用我說‘我想你坐了我的位置’吧？”
這正是《海上鋼琴師》裏比利在鬥琴時的臺詞。觀眾們發出陣陣戲謔的笑聲。
施泰因聳了聳肩膀，比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返身場邊隨意撿了張椅子坐下。
“哇哦，我仿佛看見了刀光劍影的樣子。”流行歌手低聲笑道。
“真是可惜，我還挺喜歡遠野小姐的。”搖滾男孩倒是嘆了口氣，“不知道她會選什麽曲目迎戰呢？”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清澈莊嚴的和弦從鍵盤上響起，回答了他的問題，“是《諾爾瑪的回憶》！”他壓低嗓門叫道，表情乃至聲音都有點開裂。
其他聽眾們帶著輕笑的嘆息聲證明了他的判斷，也一定程度表明了眾人對兩位鋼琴家之間的恩怨並非一無所知。
《諾爾瑪的回憶》依然是李斯特的傑作，它技巧艱深，篇幅宏大，同樣被列為十大難曲之一，是李斯特改編貝利尼的歌劇《諾爾瑪》而作的大幻想曲。只不過與《唐璜》截然相反的是，這是一部以女性作為主人公、描述發生在她身上的恩怨情仇的歌劇作品，但說到音色燦爛輝煌、劇情跌宕起伏，實不在《唐璜》之下。
在公元前50年前左右，德魯伊特族的女祭司諾爾瑪與統治者羅馬總督波利昂秘密相愛，並生下兩個孩子，但波利昂隨後移情別戀愛上了諾爾瑪的好友、年輕貌美的祭司阿達爾吉薩。諾爾瑪憤怒至極，在波利昂被族人捉住處決前，當眾揭露自己的罪行，最後與之共同赴死，結束了這段不容於世的隱秘愛情。
男主人公與女主人公、諾爾瑪的忠貞與唐璜的風流，恰恰形成鮮明對比，要說這其中沒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那是在侮辱人的智商。這個時候觀眾們或輕或重的都發出了戲謔的笑聲，思緒也都還在浮想聯翩。
可是當琴曲開頭簡單而緩慢的大和弦與大波音響起時，一股莊嚴沈重的氣氛便油然而生，令聽到的人們一下子就揪住了心，仿佛看到了某種悲劇命運，大廳立時一片靜寂，聽眾們再也生不出旁的心思了。
曲調莊重的進行，隨之逐漸高昂，伴隨著悠揚空靈的琶音，一副月夜林中畫卷徐徐在聽眾們心中展開：在新月即將升起的夜晚，德魯伊特族的族人們在族長奧羅維索的召喚下，即將登上山岡。這段演奏十分的雄渾有力，莊嚴激烈，又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讓聽眾們在心潮澎湃的同時，又生出一股隱秘的不安來。
進行曲結束之後，接下來是一段優美而抒情的曲調，這是對主人公們的愛情的描述，它既是甜蜜而神聖的，也是苦澀而憂郁的，甚至還帶著恐懼與堅定。聽眾們揪緊的心稍稍放松下來，為那仿佛融化在音符裏的某種甜蜜美妙而動容嘆息；但很快又隨之百轉千回，感受到些微苦澀與憤怒的不甘。
在這之後，樂曲過度到歌劇第二幕場景：諾爾瑪在安靜的房間內，看著兩個熟睡的孩子，她想起背叛自己的男人，恨意驅使著她去殺死這他們，可是作為母親的天性又在不停的阻撓她，那種進退兩難的心情委實令人感同身受。沈重轉折的琴聲在宴會廳內回蕩，聽眾們鴉雀無聲，隨著琴聲心緒起伏、柔腸百結，有些人眼中噙滿了淚花。
這個時候，諾爾瑪的好友阿達爾吉薩登場，更加劇了她的悲傷。琴聲分成了兩個聲部，表示兩人之間的對話，對各自愛情或甜蜜或憂傷的回憶。柔美的琴聲仿佛在人心頭盤旋，優美而飽含深情，充滿著一種人性的光輝與美麗。
聽眾們不禁深深的沈浸在這交織著喜悅與哀傷的覆雜情緒之中；緊接著一陣強有力的和弦又將他們從這種幻覺驚醒，是波利昂來了，他們不得不重新回到現實——回到諾爾瑪的現實中來，記起了被愛人背叛的憤怒與沈痛。
激動之中，翻滾的大波音又將聽眾們拉到了第三個場景：諾爾瑪召集了族人，宣布有一個女人冒犯神威，要將她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