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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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隨口問道。

一旁的切原心中微微一緊。

“沒什麽。”遠野薰微笑。

切原松了口氣。

“就是剛剛切原君想請我幫忙來著。”

切原猛地瞪圓了眼睛。

“哦?”幸村精市微微感興趣的問道:“幫什麽忙?”

切原心驚肉跳,拼命看著遠野薰表現出諂媚的誠意。

“切原君說他口語太差,想請我幫他練練口語來著。”遠野薰輕輕笑道。

切原一顆心落了下來。

幸村精市一臉的似笑非笑,視線一轉看了過去,“是嗎?”

切原幹笑,“啊,是、是啊。”

“切原君很努力呢,”遠野薰笑瞇瞇的沖對方眨了眨眼睛:“對於努力學習的小朋友,我一向是很樂意做個‘好人’的,是不是呀,切原君?”

切原背上微微冒汗。這個遠野小姐,有點不好惹。

姑且不論他觀感如何,幸村精市對這件事情卻是持讚成態度的,“切原的英語實在是太差了一些,”他淡淡的看了切原一眼,“我看他的經紀人都快學會日語了,他的英語還是這個樣子。接下來幾天我會抽不開時間,如果你有空,就請你費點心思教一教他。”後面這半句話卻是對著遠野薰說的。

“好啊。”遠野薰爽快的一笑,又問道:“是要開始準備比賽的事情了麽?”

“是,”幸村精市微微頷首,“簽表已經出來了,”他報了個日子,“這次準備在羅馬待多久?”

遠野薰望大廳裏掃視了一圈,恰好看見自家經紀人正在跟人談笑風生,她翹了翹嘴角,“應該暫時還不會回佛羅倫薩。所以?”她眼睛瞟了過來,明知故問。

“你應該還沒有看過我比賽吧?”幸村精市含笑的註視著她,邀請道:“要不要來替我加油呢?”

遠野薰盈盈一笑,“我的出場費……”

“很貴的。”幸村精市輕笑著接了下去,低聲問道:“一個冠軍獎杯夠不夠?”

“哦?”遠野薰笑了一聲,烏黑的睫毛輕輕撲閃,“這麽有信心?”

“你來的話就有。”幸村精市柔聲笑道。

遠野薰嫣然一笑,“你還真是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呀。好吧,我開始相信你是真的很有信心了。”

“你盡可以更相信我一點。”幸村精市笑道,“聽,是波士頓華爾茲,這個可比快華爾茲有趣多了。”他伸出手來,“來陪我跳支舞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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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羅馬大師賽就正是開始了。這是世界最著名的網球賽事之一,是ATP大師系列賽之一,同時也是WTA一級賽事,其重要程度僅次於四大網球公開賽與ATP年終總決賽。本次男子比賽一共持續7天,網羅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網球選手,采用單淘汰制,每輪過後淘汰一半選手,直至決出冠軍,其水準之高、競爭之激烈、觀賞度之佳,每每令觀眾們在簽表剛剛發布出來就開始期待不已。

依照遠野薰原本的意思,是要從第一輪就開始,從頭到尾好好欣賞一次完整的網球賽事。可惜的是,無時不熱衷於拓展業務的經紀人先生顯然不能讓放任她悠然自在到還有閑暇去看比賽,常常抓著她出入各種社交場合,為接下來的事業發展鋪路。

事情孰輕孰重,遠野薰還是很能掂量得清的,她也遠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於是只能非常抱歉的爽約了前面幾輪比賽。等到她接到幸村精市的電話時,已經到了最後的決賽輪,對方正是角逐冠軍的一方。

畢竟是對賽事沒有直觀印象,即使早早做了心理準備,遠野薰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這麽快?抱歉,我以為它會持續很長時間。”

“那也過了快一周的時間了啊,”幸村精市頗為無奈的說道,聲音卻依舊清朗柔和,“所以,最後的決賽,你有時間來看麽?”

遠野薰就沖身邊的經紀人扔了個眼神,對方誇張的翻了白眼,引得她笑起來,說道:“當然有,我可不想言而無信。只是……”她微微拖長了聲音,輕笑道:“你現在還有心情邀請我麽?我以為你應該積極備戰、無暇他顧才對。”

“我總不能少了最重要的觀眾啊。”幸村精市含笑道:“我說過的吧?只要你來的話,我就有信心。”

“事先說好,我可是要親手賞玩獎杯的啊。”遠野薰微微一笑,輕聲道:“要加油哦,幸村精市君。”

“謝謝。”幸村精市柔聲道:“必定如你所願。”

等到了決賽當天,遠野薰果然準時赴約,比賽開始前就到達了中央球場,與她一起的還有切原赤也,兩個人早早的就坐在了幸村精市的包廂,周圍已經是虛無坐席、人山人海,一片喧鬧嘈雜。

遠野薰有點咋舌,“這麽熱鬧的嗎?我還以為網球是比較優雅的運動,現場會比較安靜呢。”

“你在開玩笑嗎?”切原赤也翻了個白眼,“這裏可是競技賽場啊!我沒見過哪個什麽比賽會是安靜進行的。”

出於對前幾輪比賽失約的愧疚,遠野薰偶會抽出一點時間來教切原赤也英語,兩個人因此熟稔了許多。“那也太吵了。”遠野薰忍耐的皺眉。

“你不懂。”切原赤也有些著迷的環視人聲鼎沸的球場,“這才是一個網球選手夢寐以求的場景。”

遠野薰難以理解的聳了聳肩膀,“既然如此,那你怎麽不報名參加?”

“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切原赤也吃了一驚,轉過頭一臉懷疑的看著對方,“ATP1000大師賽是世界排名前30的選手強制參加的啊。”

“啊,是這樣嗎?”遠野薰挑了下眉毛,“那30名以外的人呢?”

“30名之後的人參加了沒有用,”切原赤也頗為不爽的哼了一聲,“說是反而容易造成心態失衡。”

“意思就是,不帶你們後面的人玩?”遠野薰壞笑著“哦”了一聲,好奇道:“那你排名多少?”

“39。今年因為有幾個選手身體原因不能參加,順延到了34。”切原忿忿的道:“可惡啊!只差一點就可以參加了。”

“這不是只差一點吧?”遠野薰忍俊不禁,又道:“那就是說,全世界只有38個人比你強了?”

“並不是。”切原赤也搖搖頭,解釋道:“世界排名是根據職業選手在過去52個星期內於四大公開賽、9項大師賽、大師杯賽和其他5項成績最好的賽事中獲得的積分累加起來確定排名,雖然一定程度內體現了選手,但也不完全代表了一個選手的強弱程度。”

“原來如此。”遠野薰點點頭,微笑道:“那你也很厲害了啊。”

“這算什麽?”切原赤也不以為然的道,“幸村前輩才是真正厲害。之前還不覺得,後來打了職業賽,才知道這條路是真的難走。”

“這就是所謂的知道得越多,膽子越小麽?”遠野薰調侃道,“那你家幸村前輩排名多少?”

“前三。”切原答道,然後很是不滿的白了她一眼,“你怎麽什麽動不知道哦?虧你還是前輩的女朋友呢!”

遠野薰抵住嘴唇輕笑,“第一,我想你家前輩應該還沒有向你介紹過我是他女朋友;”她微微一笑,“第二,就算有,我不知道也不算什麽。畢竟,你學了這麽久的英語,照樣也有很多話不會說,是不是?”

後面這句話真是紮了切原赤也的心窩子,他瞪著對方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但遠野薰可不怕他,笑瞇瞇道:“怎麽,不會說話了?剛剛不是還說得挺溜麽?”

切原赤也噎得直翻白眼,但不管自家前輩說沒說,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是騙不人的,他還不至於傻傻的真開罪眼前這位,也就只好自認倒黴,嘀咕道:“真搞不懂你們在玩什麽,難道前輩還沒把你追到手嗎?”

“大人的事情小朋友是很不好弄明白的,”遠野薰一本正經道,在對方氣得要反駁之前笑吟吟補充道:“不然,你可以自己親自去問問你家前輩啊。”

切原赤也的氣勢肉眼可見的萎了下去,“那還是算了,”他弱弱的瞪了遠野薰一眼,“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哈哈,不會吧?這麽怕你家前輩的?”遠野薰笑嘻嘻的開嘲諷,“真把自己當小朋友了麽,切原君?”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啊?”切原赤也簡直氣死,“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幸村前輩有多可怕好嗎!”他開始大吐苦水,“前輩他在網球上非常嚴格的,以前國中的時候,大家都害怕副部長真田前輩的鐵砂掌,還有軍師柳前輩的數據測試,可是這兩個人到了幸村前輩跟前,也要乖乖聽話,知道嗎!真田前輩還被人稱作皇帝呢!”

這個稱號讓遠野薰哈哈大笑,“這是什麽中二風的羞恥綽號啊,”她一邊笑一邊又問,“那你家幸村前輩又有什麽稱號?”

到底是年齡見長,切原略帶羞恥的答道:“是‘神之子’啦!”

遠野薰笑得花枝亂顫,“好,好,真是有意思,怪不得我沒有聽他說過。”她笑意盈盈的繼續問道:“那你家前輩也會打人麽?我倒是忘了日本國內似乎挺流行這一套的。”

切原赤也是真不想搭理她,但到底是得罪不起,只得不情不願的答道:“那倒不會。幸村前輩是從來不會動手打人的,說起話來也一直是和聲細語,但是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也沒有人想過違背他的意志行事。”他聳了聳肩膀,“也不奇怪啦,畢竟,前輩當時就已經是國中生最強者了。”

“小朋友到底是小朋友。”遠野薰嗤之以鼻,眼神關愛的瞟了他一眼,“網球打得好,固然能贏得對手在賽場上的敬畏,卻不能得到賽場之外的服從啊。”她想了片刻,覺得實在是非常有趣,不由得笑道:“我看一定是你被他打敗過,有了心理陰影才這樣。”她笑瞇瞇的瞥了眼切原赤也,道:“幸村精市哪裏可怕啦,我看他倒是很可愛,看見他的人都不得不愛他,而不是害怕他。”

切原赤也滿臉無語,“那是你們女人都只看臉!”他憤憤的指責道:“以前就是這樣,只要前輩贏了一球,那些女孩子就在一邊叫個不停。”

“那是你羨慕嫉妒恨吧?”遠野薰嘲笑了一句,還不等對方回答,又轉移了話題,微笑著調侃道:“我好奇的是,如果你家前輩輸球,那豈不是要哭聲一片,倒也有趣得很呢。”

切原赤也鄙夷的睨了她一眼,“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幸村前輩在國內的時候,從來沒有輸過球的。你真是一點兒也不關心前輩誒!”他鼓起臉控訴道。

“小朋友就不要管大人的事情了。”遠野薰微微一哂,正聽得球場上的人聲陡然沸騰了一個熱度,她目光一轉,看向賽場上,輕笑道:“啊,他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看到有小天使想開車。。。這是什麽虎狼之言_(:з」∠)_

我隔壁切原的番外鎖到現在還沒被放出來啊。。。。那還只是個簡易車而已……

現在全網沒收駕照,我都快清心寡欲把自己搞成柳下惠了,點煙

另外,關於女主等級的設定,我看有小天使提了一下,咳,我比照李斯特的級別寫的hhhhh,畢竟村哥打網球也是頂尖的感謝在2020-11-24 19:20:41~2020-11-25 19:43: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Niki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18 章

切原立即就忘了剛剛想說的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今天球場上的兩位主角從通道裏走了出來,環形看臺上的人群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加油聲。

幸村精市穿了一身純白色的耐克網球運動服,看上去委實帥氣逼人。與平時不同,他額頭上戴了一根發帶,蓬松柔軟的發絲柔順的垂落在臉頰兩側,顯得那樣英姿勃發又不可撼動。

遠野薰看得津津有味。她從未見過幸村精市在球場上的模樣——臉還是那張臉,高雅秀美得不像話,可是現在眉梢眼角平添三分傲慢的冷意,睥睨之間凜然生威,較之平時又多了一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讓人為之傾倒的同時又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這個時候對方的目光已經掃視了過來,看到遠野薰的時候微微頷首示意。

遠野薰情不自禁的揮了揮手。“我現在有些相信你說的話了,”她忍不住捧著臉感慨道:“他站在球場上的模樣可真帥啊,比他穿西服還好看一百倍!”

“那是當然啦,”切原赤也與驕傲的哼了一聲,“運動員只有在賽場上才是最迷人的。”

這話令遠野薰轉過頭來。

“幹嘛?”

“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遠野薰微笑。

切原赤也“切”了一聲,“《網球月刊》經常這樣說這樣的話——”他說到才這裏反應過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他怒氣沖沖的道。

遠野薰哈哈大笑,“沒有哦,你不要胡思亂想。”她一本正經的道,重新轉向賽場上,“但是你看看你家前輩,是不是狀態太放松了一些?”

切原赤也半信半疑的打量了她一眼,但實在看不出更多信息,只得悻悻地重新將視線投回賽場上,嗤笑道:“這有什麽稀奇?幸村前輩就是這樣的啦。他又不是沒拿過羅馬大師賽的冠軍,而且這次的對手是來自西班牙的安德萊斯,這個人雖然去年排名靠前,但整體實力上其實是不如前輩的。”

此時兩名選手已經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觀眾們的歡呼吶喊越來越響亮。很快,“砰”地一聲,網球觸網的清脆聲響起,黃色小球如同電光激射而出,終於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現場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聲浪,將所有人都裹挾進激烈的賽事之中。

出於人盡皆知的理由,遠野薰這還是第一次坐在體育競技賽場上觀看比賽,這裏的氛圍與優雅克制的音樂會完全相反,感覺卻並不糟糕。若非如此,她還不能好好感受幸村精市的另一面。

事實上,對方給她的感覺一直是風度翩然、冷靜自持的,配上那副堪稱美麗的面容,未免顯得過於溫雅柔和,常常讓人忘記他運動員的身份;可是眼下對方站在球場上,揮舞著球拍與對手一決高下,那種極具壓迫性的氣勢就相當好的中和了外貌上的柔美,顯出一種咄咄逼人的淩厲之美來——這種因為雜糅了兩種極端反差的特質而飽含威儀的美感著實罕見,恐怕沒有人能抗拒它的魅力。

於是當幸村精市拿下第一局發球局的時候,遠野薰就仿佛胸口中了一箭,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心口,與四周的觀眾一起為他搖旗吶喊助起威來。那種少女見到偶像的激動神態引得切原赤也駭然,“用得著這麽花癡嗎?”他一臉不屑的嘲笑道。

遠野薰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種親近的輕蔑,毫無預兆的笑道:“切原君沒有女朋友吧?”

“什、什麽啊!”切原赤也一下子漲紅了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險些跳起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他怒氣沖沖的道:“你知道我有多少粉絲嗎?”

遠野薰“哦”了一聲,面不改色的問道:“你應該還不至於下流到對粉絲出手吧?”

這毫無節操的推測讓切原赤也差點驚掉下巴,“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他滿臉的一言難盡,“當然不會啊!沒有!完全沒有!”

“那你粉絲再多有什麽用?”遠野薰輕輕嗤笑,“能當女朋友嗎?”她緊緊盯著對方的臉瞧,嘴唇慢慢咧開,“不過,這也不能怪你。每次約會完都被甩,也很辛苦吧,切原赤也——君。”

她像是在陳述事實一般說得那樣熟稔自然,切原赤也目瞪口呆,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話音剛落他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遠野薰笑得前仰後合。

切原赤也氣得叫了一聲。

好在一陣激烈的歡呼聲轉移了他們的註意力。第二局已經結束,幸村精市仍然拿了下來,他看上去狀態正好。可是到了第三局,對手逐漸找到了感覺,開始發力,采用了更為冒險的打法,但很有成效——來自西班牙的安德萊斯拿下了第三局。

觀眾席上的人們更瘋狂了,他們大聲尖叫、奮力跺腳,盡情傾瀉心中原始而野蠻的激情——那是對勝利的熱切渴望。

這個時候的切原赤也卻是冷靜而理性的,顯露出超然物外的職業態度來,“可惜了,”他已經忘掉了之前的那點兒尷尬,為剛剛一局比賽微微嘆起氣來,“剛剛前輩其實可以不用失球的。”

“怎麽回事?”遠野薰問道。

切原赤也就驕傲而鄙視的斜睨了她一眼,“我聽說安德萊斯去年賽季末傷了膝蓋,他到現在應該也只是剛剛恢覆沒多久而已。”切原解釋道,這時屏幕裏正好開始播放起剛剛的精彩回放,他就示意對方去看,“你瞧,他剛剛跑動的時候其實是有點僵硬的,如果抓住這一點攻擊的話,對他絕對是相當大的打擊。”

遠野薰要很認真的辨認,才能非常勉強的瞧出一星半點端倪,還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錯覺。她不禁瞥了一眼切原,心中油然生出佩服之意,“你們打網球的眼神都這麽厲害麽?”

“這有什麽,前輩一定比所有人更早的就發現了,他只不過是不願意那麽做。”切原聳了聳肩膀,“很有風度是不是?其實前輩以前不是這樣的,一旦對手在他面前暴露出弱點,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擊敗。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變這樣了。”他一臉無奈的嘆氣。

“啊,原來是這樣啊。”遠野薰微微笑了下,沒有再說話。

紅土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第四局仍舊被安德萊斯拿下,賽事呈現出膠著狀態。球場上的觀眾近乎癲狂的揮手、吼叫,舉起印有各自支持的選手名字或者頭像的橫幅、海報,不停的吶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位選手此時截然不同的神態。人們常說運動員在比賽中常常是孤獨的。網球也不例外。選手們在隔著距離面對面廝殺,卻永遠不會觸碰到對方或是與任何人交談,甚至連與教練的交談都是不被允許的。因此他們要麽不發一語,要麽自言自語,在賽事最激烈的時候,還有的人會像瘋子一樣大聲謾罵詛咒。

說實在的,遠野薰不太能夠想象幸村精市大聲叫罵的樣子。因為即使到了現在,到了決定勝負的最後一局,對方的西班牙人已經在忍不住咆哮怒吼,但他依舊不為所動,一派眉目凜冽、冷然睥睨的模樣,仿佛眼前的失利不過是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事。不說最後如何,這樣的姿態就足以傾倒萬千觀眾,遠野薰甚至聽到一些女性觀眾一邊哭泣著一邊尖叫著幸村精市的名字。

可是,在勝利面前,風度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倘若不能摘取冠軍獎杯,再優雅的風度也將淪為令人發笑的裝模作樣。遠野薰微笑著想,你會如何取舍呢,幸村君?

就仿佛在回答她的問題一般,在第五局開盤,所有人就發現幸村精市改變了打法,他不再克制的底線擊球,而是開始不停的往網前放小球,令對手不得不在網前跑來跑去,疲於奔命。比賽節奏被牢牢的抓回了他的手裏。

“咦,奇怪了啊,”切原有點不解的抓了下頭發,“前輩竟然開始刻意攻擊對手弱點了,我還以為他會一直慢慢打到最後呢。”

“也許是擔心會輸掉呢?”遠野薰輕笑道。

“怎麽可能?”切原撇了撇嘴角,“安德萊斯今天狀態一般,不是幸村前輩的對手。就算不管他的腿,前輩也能贏他,頂多是費點時間精力。當然了,現在就更快啦。”

他說的完全沒錯。到了最後——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很久,“砰”一聲清響,幸村精市揮出了一記好似能撕裂空氣的反手斜線球。它是如此強勁有力,並且遠遠超出了對手的回球控制區,以至於現場的觀眾們驟然失聲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歡呼聲——本屆羅馬大師賽因此決出了最後的冠軍。

所有人互相擁抱,同時瘋狂尖叫哭泣,不約而同的吶喊著迥異於西方拼寫規則的音節,整個球場上空回蕩著新生冠軍的姓名,使它的主人顯得那樣勢不可擋、不可一世。

遠野薰笑微微的坐在看臺上,看著幸村精市到了網前與對手握了下手,並交談了幾句,然後雙雙離開了賽場。所以說麽,勝利的感覺是這樣使人迷醉,以至於根本沒有人能夠抗拒它的誘惑,而人總是要直面內心,接受真實的自己。她如此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車什麽的……看明天的KISS會不會鎖先吧,反正他們暫時也還沒到那個地步hhhhh

第 19 章

到了晚上的時候,比賽結果已見諸於各大報端、網絡媒體,酒店的慶功宴也早已準備完畢,只等待客人們大駕光臨。幸村精市例行公事的回答了一些記者問題,然後就將不甚重要的事情完全拋給了自家經紀人——看來有些特質其實是不分性別、行業甚至性格而客觀存在於天之驕子們身上的。

這個時候遠野薰正在角落裏跟切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她今天特別應景的穿了一條斜肩深紅色禮服長裙,長而垂順的裙擺微微放開,十分覆古而高貴;腰部那一點收腰設計更顯得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若非她的同伴已對她有了一定程度了解,只怕也要被這副娉婷裊娜的姿態迷惑。

切原此時正在盯著水晶杯裏的透明液體研究,下層半透明的天藍色液體搭配上方的冰蓋與檸檬,看上去很有種藍天白雲的小清新。

“你最好不要去碰它。”遠野薰懶洋洋的道,帶著點微妙的取笑,“那是AMF,度數很高的。”

切原扔了個白眼,“我已經成年了。”

“哦?”遠野薰微微一笑,“如果你酒量很好,就當我沒說。”

對方在這方面還是很靠得住的,切原猶豫了一會兒,把酒杯隨手放回了服務生端著的托盤裏。

“真有克制力。”遠野薰忍不住翹了翹嘴角,“看來你被教得很好。”

“什麽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切原有點不爽的為自己辯解,“只不過是酒精對運動員身體不好,前輩也不喝酒的啊。”

“他今晚有喝酒。”遠野薰微笑著答道。

“那是應酬,你知道的。”切原聳了聳肩膀,“他平時是極少喝酒的,也不抽煙。”

遠野薰似笑非笑的“哦”了一聲。

切原就更不爽了,“你就不能有點好奇心麽?”他很是不滿的看著對方,“你對前輩未免也太不關心了。”

“對於我這個智商的人來說,那太幼稚了。”遠野薰微微一哂,“賣關子很有趣對麽,小朋友?”

切原忍不住“切”了一聲,悻悻的道:“我跟你講,你再這樣下去,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好吧。”遠野薰相當配合的輕笑道,“為什麽呢?”

“因為前輩一直就非常受歡迎啊。”切原得意洋洋的答道。

“這種人盡皆知的事情就不要拿來炫耀了吧,”遠野薰輕蔑的嘲笑道,“我倒是比較好奇,你跟你家前輩哪個更受歡迎呢?”

“應該、應該是前輩吧?”這個問題倒讓切原有點難為情起來,抓著頭發支支吾吾道。

“哦?因為他長得美?”遠野薰笑吟吟的追問。

“也、也不好這麽說啊,”切原結結巴巴的答道,某種不妙的直覺讓他試圖解釋,“就算前輩是長得好看,可是他打球更厲害啊。男人長得美也不算什麽吧,跡部景吾不也是一個樣子。”

“你說跡部啊,”遠野薰笑瞇瞇的糾正道:“他那應該叫英俊,而不是美。”

切原有點冒汗,“呃,那什麽,我提醒你一下,前輩他是很不喜歡——”

“很不喜歡被人說長得美。”一個清朗柔和的聲音插了進來傳來,“這很正常吧?你們這樣背後談論我的容貌是很不好的。”

“前、前輩——”切原猛地轉過身,磕磕巴巴的叫道。

“我也說不得麽?”遠野薰盈盈一笑,眼波來人身上流連,“偷聽是要不得的,幸村君,”她一本正經的道:“欺負小朋友就更要不得。”

“先欺負小朋友的難道不是你麽?”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柔聲回答她之前的問題:“如果是你的話,怎樣都可以;可是誇獎別的男性英俊,那就不行。”

“真稀奇,這一點兒也不像是你會說的話,”遠野薰撲哧一下笑出來,“看來你晚上喝得有點多。”

“只是一點點,但這跟酒精可沒有關系,”幸村精市泰然自若的微笑道,不過他耳尖上泛起的潮紅卻出賣了他,“你該知道,嫉妒是會令天使變成魔鬼的。”

遠野薰睫毛微閃,笑吟吟的瞅著對方,也不說破,只是問道:“作為今晚的主角,就這麽扔下賓客,是不是不太好?”

幸村精市輕輕笑道:“該我做的部分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那是別人的事情。”他伸出手來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可以麽?”

“真任性啊。”遠野薰微笑道,一邊把手遞了過去,“但是好吧,你今晚讓人很難拒絕呢。”

他們一道滑入了舞池,隨著優美的旋律款擺身心。

遠野薰的手輕輕搭在對方臂膀上,“還沒有恭喜你,祝賀你拿到了冠軍。”她聲音柔和的笑著說道。

幸村精市微微張嘴,像是很有傾訴的沖動,但到最後他也只是說了兩個字:“謝謝。”可是那雙夢幻般的藍紫色眼睛裏光華流轉,脈脈含情,白皙的臉上飛起淡淡紅暈,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遠野薰不禁微微垂下眼眸,長長的眼睫似是不堪承受一般輕輕顫動,好一會兒才像是從那種狀態裏掙脫出來,像是閑聊的起了個話題:“在球場的時候,我看見你跟我們打招呼了。”

“嗯,我在賽場上看到你了,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很想問你有什麽看法。”含著笑意的聲音從上方輕柔灑落下來,有種平日裏不曾出現的放松和恣意,“所以,你感覺如何?”

這種往常絕不會有的直白讓遠野薰禁不住又擡起眼來,發現對方眉梢眼角間已染了一層微醺,就是這不經意間的一絲放松,讓那高雅秀麗的容顏之上隱然現出一點攝人心魄的凜然威儀,在璀璨的燈光之下,愈加顯得豐神俊美,光彩照人。

“你問我的感覺啊,”遠野薰不由得嘴角含笑,真心實意的答道:“就是帥啊,非常帥,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再也找不出一個比球場上的你還要帥的人來了。”

這樣直白粗暴的恭維令幸村精市眼角微彎,“是嗎?”他眼睛微亮,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遠野薰實在忍不住,輕輕笑起來,“這麽開心啊?”她笑盈盈瞅著對方,“難道就沒有人誇獎過你很帥麽?”

“但那些人都不是你啊。”幸村精市理直氣壯的答道,不知是不是錯覺,竟讓人瞧出了一點兒抱怨的意思,“有時候我真覺得別人是不是在騙我,因為你好像從來沒有覺得我好看過。”

遠野薰不禁笑出聲來,“那麽現在誇你帥的人裏也有我了,所以你是真的很帥。”她調侃道:“再說,你不是不喜歡別人誇你好看麽?”

“我說過,你總是不同的。”幸村精市答道,猶自不滿足的追問:“還有麽,除了帥之外?”

遠野薰啞然失笑,覺得這個問題對於音樂家來說實在是超綱,於是她只得又作出思考的模樣想了一下,然後道:“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你在球場上的感覺與平時很是不同,”她將問題拋了回去,“我聽切原說你今天打球風格跟以往不太一樣,你自己的感覺又如何呢?”

“是的,”此時的幸村精市果然輕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今天跟以前有點不一樣。其實當時本來並不打算這樣,可是安德萊斯看上去很辛苦。我就想,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不會希望對手僅僅是出於莫名其妙的風度,而拖延時間不肯傾盡全力比賽。”

“我看到最後他跟你交談了。”遠野薰說。

“不錯,”幸村精市淺淺的笑了,“他跟我說,謝謝我的全力以赴。”

遠野薰輕輕挑眉,“看上去你還挺開心。”

“當然,”幸村精市微笑道:“我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但感覺還不錯。”他輕輕笑著補充道:“相當不錯。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打球的感覺了。”

“看得出來,”遠野薰美目流盼,笑意盈盈,“不過我必須得說,你以後還是少喝點兒酒比較好,我真擔心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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