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逃課

“聽說咱們班今天來了三位新同學，是哪三位，舉手跟老師示意一下好嗎？”劉婷春風滿面地走下講臺，目光在教室裏面搜尋。我感覺她的眼睛就像雷達一般，左右掃射。我只好不情願地舉起手。雖然這個舉動在我看來很傻，但是對方畢竟是老師。

劉婷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身上流轉了一番，然後把目光定在我身上，笑著說：“那就你吧，你來背一遍《將進酒》。”

我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把《將進酒》背了一遍。劉婷驚喜地看著我，說：“看來是一位學習很努力很認真的同學啊。”

接著，劉婷又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班上另外那些人說：“你說說你們，一個個認為自己家裏有錢有勢，學習什麽的也不放在心上。其他那些科目也就算了，反正我也學不會，語文這麽一門陶冶情操的課程，你們都這麽馬馬虎虎。氣質，人最重要的是氣質，你說說你們身上的氣質怎麽樣？”

聽上去，最後一句話不是問句，而是感嘆句。我皺起眉心，心想，有這樣的老師嗎？這不是成心把我往火坑裏推嘛。但是，令我驚訝的是，這群桀驁不馴的富家公子小姐們，竟然一個個地都笑瞇瞇地看著劉婷，頗有一副“無論你說什麽我都知道你很喜歡我”的架勢。

看來“最受學生歡迎的老師”這個名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正式開始上課之後，因為是高三，課程已經結束，開始進入覆習階段。劉婷說：“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個不主張占用課後時間太多用來學習的時間。想一想，每天八節課，每節課四十分鐘，加起來總共就是320分鐘，大約六個小時。你一天把六個小時用來學習還不夠嗎？所以，你每天跟著我來，課上四十分鐘跟著我一起走，下課後不用你們花費一分鐘，就能夠考高分。”

說這段話的時候，劉婷臉上呈現出一種尤其的自信。這讓我有些詫異。先前她給我的印象不過是一個非常會討學生歡心的老師罷了，但是這股自信絕不是自大，我聽得出，這是有底氣才說得出的話。

一節課下來，果然，她給我的印象已經大為改觀。至少在教書上課上，她絕對是一個好老師。有的老師，認真負責，非常努力，你在他的教導下，也會被鞭策、努力、推著往前走。有的老師，會教書、會上課，舉一反三，你上他的課很輕松，很容易就能夠理解。有的老師，他不僅能夠把你的註意力吸引過來，而且還能夠在吸引你註意力的同時，把知識傳授到你的腦海裏。劉婷屬於最後這一種。

下課之後，我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上課的內容中，這個時候，教室的廣播音響裏響起了進行曲。但是教室裏面的人依然該幹嘛幹嘛。看來所有的高中都一樣，到了高三，就不需要去做操了。這讓我松了一口氣。如果讓現在的我再在大庭廣眾之下蹦蹦跳跳，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你和章程是什麽關系？”白澤成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我問道。

我實話實說：“戀人關系。”

白澤成臉上閃過一絲諷刺之色。但是他沒有說什麽。他站起來，往教室外面走去。我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他走到教室後門的時候，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眉毛皺起來，說：“你怎麽還不過來？”

我一楞，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之前還很喧鬧的教室現在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他們都詫異地看著我，每個人都一臉的驚訝。我走到他身前，不解地看著他。他雙手插到褲兜裏面，往外面走去。他不說話，我只好跟上他。他下了樓，往學校後面走去。穿過科學館、圖書館，穿過一口周邊種著綠色植物的池塘，再穿過學生宿舍，後面是一片長滿了雜草的荒地。不遠處就是學校的圍墻。

他徑直走到圍墻前面，轉身看著我，問：“你會爬墻嗎？”

“啊？”我一怔。

他看著我，皺了皺眉，在圍墻下面半蹲下身子，雙手往前平伸，交疊在一起，擡頭看著我，說：“來吧。”

我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他不耐煩地說：“快點過來，我托你上去。”

“你想幹什麽？”我問，“爬圍墻出去嗎？”

白澤成看著我，說：“不然呢？”

“等會兒還有課。”我說。

“不敢逃課嗎？”他的臉上又透出一抹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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