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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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令已經在機場等著了, 我得趕緊把您送過去。”

陸長纓坐在後座上,前面開車的是部隊裏一個團長,因為他要和陸凜一塊去京城, 是特意過來接他的。

“辛苦羅哥。”

陸長纓將資料裝好, 他過去什麽都沒帶,除了手上的這位資料。

“辛苦啥啊, 我能給您這樣的人才開車,那真是有了老面。上回您給我這個小隊設計的紅外線傳感裝置立了一個老大的功勞,讓我們小隊在比賽中拿到了第一名。其他幾個軍區的人都圍著咱們陸司令問裝置是什麽東西呢,他們都沒見過。”

羅哥聲音洪亮, 因為上回代表軍區參加演習拿了第一名, 這會語氣裏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我是帶隊的,我清楚能拿功勞都靠您。那次北城那邊的紅隊落了個人,差點摸到了我們大後方,要不是您設計的傳感裝置及時發現, 估計我們就得被一鍋端了。他們還說我們是靠工具才取勝的, 有本事他們那也出來個像您這樣的人才啊!”

“聽說陸司令帶您去京城, 是因為您把傳感裝置升級了,上回送了個東西到京城去,這會是特意叫您過去幫著研究演示的對嗎?”

羅哥開車看著前面的路,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陸長纓, 隨口問道。

“嗯, 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初步的研究方案, 手工做了點粗糙的東西。不能說是研究演示,只是去幫個小忙。”

陸長纓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面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的情緒。

“您真謙虛,聽說您不過是跟人學了一段時間, 進入工人大學後就開始自己搞研究了。哎,我家裏怎麽就沒有像您這麽聰明的人呢?像我那兩個弟弟,說話都打擺子,跟您這種有想法的人比起來可差太遠了。”

“過獎了。”

陸長纓淡淡的回了一句,羅哥誇得厲害,在他這裏卻沒有太大的感覺。所謂的紅外傳感,不過是當年他在國外圖書館裏看到的一個理念罷了。他借助陸凜的權力,翻閱了近年來各國之間的武器對抗資料。看到其他國家已經開始進行紅外的研究,想到曾經跟朋友們做過的實驗,加以改造之後就成了羅哥口中大加稱讚的東西。

至於他會往這方面發展,則是因為廖清歡的離開。

以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到這裏來,不再接觸任何跟以前有關的事情。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和廖清歡經營著飯店,日子不會太艱苦,平和順美的過一輩子。

直到那天早上他期待的來到和平飯店,得知她被帶到京城去後。陸長纓才意識到,他向往的平和順美或許不會那麽輕易的到來。

上面發一句話,他的女孩就只能坐上飛機,飛往一個他沒踏足過的地方。

就連對那裏的了解,都是他追著陸凜身後問才知道的。

那是陸長纓第二次產生無力感,第一次是他察覺到自己母親的死因不對,卻又沒辦法做出改變的時候。

只是第一次他在自己羽翼豐滿後,很順利的崩掉了那個害死他母親的女人。

這一次他不可能做出那樣的舉動,因為他知道廖清歡不希望他掀起什麽波瀾。

但那種無法掌控的無力感還是侵襲著他,尤其是他從廖清歡寄回來的信中,感覺到她並沒有那麽抗拒去京城的時候。

正因為廖清歡沒有那麽抗拒,他反而愈發的痛苦。

因為他並不能容忍廖清歡在一個他不了解的地方呆那麽久,甚至比呆在他身邊還要輕松自在且快樂。

這是他從沒有表現出來的態度,所有人都覺得他和廖清歡走到一起,是雙方吸引慢慢走到一起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裏面耍了多少小心思。

廖清歡可以離開他,可他卻離不開廖清歡。

於是他在得知廖清歡可能一兩年內都回不來的時候,果斷的離開了飯店,先去往一家工廠獲得推薦入工人大學的資格。再進入大學後順利的和學校做相關研究的教授搭上關系,借著研究的名義去做他想做的東西,再借助陸凜那邊的力量把東西放出去。

一切都按照他想的那樣發展著,上面點名要見他,而他也能順利進入那個想去的地方,去見他想見的人。然後,再把人帶出來。

開著車的羅哥敏銳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可他從後視鏡看過去,也只看到陸長纓依然看著窗外而已,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伸手把車窗搖上去,大概是外面吹進來的風太冷了。

……

廖清歡突然被人堵著問有沒有對象,倒是沒嚇到,只是看著對方認真的眼睛的,她很果斷的點頭。

“有對象了,等我出去就會跟他結婚。”

對方眸子裏劃過失望,也沒有糾纏,“那祝你幸福。”

“謝謝。”

等人走了,廖清歡長舒了一口氣。回頭看向角落邊上的架子。

“你準備在那躲到什麽時候?”

角落裏有一個影子動了下,蔣麗麗從裏面鉆出來。

“嘿嘿嘿,我哪知道一過來就碰到如此尷尬的場面。”

對方來到她身邊,看著那位警衛員離開的方向。

“如果我沒看錯,那是張委員身邊的警衛吧?聽說張委員身邊的警衛是所有警衛中最好看的,我瞅著人家那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就好看得不得了。你這麽幹脆的拒絕,那可是傷了一位男人的心哦!”

廖清歡揭開旁邊小砂鍋的蓋子,她另外做了份砂鍋魚肉,底下鋪著洋蔥塊,隔著口罩都能聞到撲鼻的香味。

“如果不傷他的心,那就得傷我對象的心了,我可不舍得我對象傷心。”

蔣麗麗眨了眨眼睛,知道她那位對象對她堅貞不渝,這半年來每三天一封信,從來沒間斷過,每次她說起自己對象都笑容滿滿的。

“哎呀,其實也是考慮下的嘛!你那位對象只是你做事那家飯店的服務員,跟委員身邊的警衛比起來,那也差太遠了。我告訴你啊,你現在還不懂這些。這嫁了人過日子,還得找那種有家世有擔當的男人。你看看你,出去後就可以說自己是給大領導做過飯的,那地位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人家一看,你對象就是個服務員而已。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萬一不平衡起來就容易吵架,倒是感情反而不好了。”

“我也不是做那個拆散你們的惡人,只是這張委員身邊的警衛,說真的,未來前途一定是好的。混得再差也比服務員好,人家鼓足了勇氣來問你,想必也是動了真心……”

廖清歡把蓋子蓋上,拿起旁邊的白酒沿著蓋子淋了一圈。一邊聽著蔣麗麗的語重心長,一邊計算著再開蓋的時間。

說完後蔣麗麗就看著廖清歡的反應,等了半天對方只是把蓋子掀開,很高興的沖她喊了一聲,“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蔣麗麗看著她彎成月牙似的眼睛,知道對方壓根沒在意自己說的話,幹脆也懶得說了。反正怎麽樣都是她的選擇,不聽也沒用。

等蔣麗麗端著砂鍋魚肉到吃飯的小桌上,廖清歡拿抹布將臺面上擦幹凈。

其實她說的話自己都聽了,但蔣麗麗並不知道自己和陸長纓之間的聯系。當初蔣麗麗問她對象是幹什麽的,那會陸長纓還在做服務員,她就直接說了。

那會蔣麗麗表現出來的就是你怎麽會跟一個服務員處對象,對方什麽都不清楚,那就不需要多做解釋。

她也能理解蔣麗麗的想法,自己現在是給領導們做菜的,出去後確實地位會變得不一樣。但說到底,還得看個人心境的變化。在她這裏,其實還是做菜,只是吃菜的人地位很高,但她依然是個廚子,哪有什麽區別?

她要是在這裏覺得人家警衛員地位高,跟陸長纓分開的話。那她跟古時候那些考上狀元尚了公主,就拋棄發妻的男人沒什麽區別。

蔣麗麗還是提醒了她一點,等出去了,自己給大領導做菜的事還是不要說。畢竟大領導在群眾心中是非常神聖的存在,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一定會招惹來很多眼光還有議論。她不算是個愛出風頭的人,這種經歷自己知道就好,不用特意說出去,省得惹麻煩。

至於蔣麗麗說的平衡,要不平衡那也得是她不平衡才對,陸長纓表面上是服務員,背地裏可是司令員的侄子。這還不算呢,我對象以前是大帥的兒子,做了好幾年少帥,手下有幾十萬兵馬還有多種重型武器吧。

她呢?從頭到尾就是個廚子。

……

廖清歡以為自己拒絕了那位警衛員就沒什麽事了,可不知道什麽情況,食堂內外居然都傳遍了。

等她發現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有不下三位師傅過來問她是什麽情況了。

就連宿舍門口站崗的林同志都用一種非常覆雜的眼神看著她。

“廖同志,您的對象我覺得挺好的,您可千萬不要辜負對方啊。”

廖清歡捏著手裏的信手都顫抖了,不是,她都拒絕了,也沒接受對方,怎麽就搞得她像個負心漢了。

等到呂鍋來到她旁邊,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廖清歡終於忍不住了。

“我連那位同志的叫什麽都不知道,對方只是來問我有沒有對象,然後我說自己有對象,對方也沒有糾纏直接就走了。你放心,我跟陸同志很好非常好,等出去了我們就會結婚。再說了,我們倆的婚約可是長輩們定下來的,只要不是他喜新厭舊,我是不會跟他分開的。”

呂鍋楞了一會,然後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口罩。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師父您是怎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能跟陸同志在一起肯定不會輕易分開。長輩們定下的婚事倒還好說,只是我在糾結該怎麽把您弄出去。現在好多人都註意到您,以前清凈的日子估計要沒了。“

廖清歡有點茫然,”註意到就註意到唄,那能有啥可擔心的。“

“害,您不知道現在這裏面又鬧了起來,尤其是您做飯的那位還病著呢。張委員跟那位不大對付,這節骨眼您還拒絕了他身邊的警衛員,誰知道是怎麽想的。萬一拿您作筏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護著您。早點把您弄出去,我這心也能放下。”

呂鍋想得比較多,他就是怕那常警衛過來問師父有沒有對象都是經過授意的。不然這事怎麽就傳得這麽兇了,他覺得這情況發展不大妙,裏面隱約還醞釀著其他問題。

在廖清歡眼裏就是一件普通的事,等聽到呂鍋說的話,她打了寒顫。感情這種事背後還能做文章,她就說明明是私底下的事,那蔣麗麗也沒說出去,突然傳成這樣確實有些奇怪。

“正好,您不是說要出去跟陸同志結婚嗎?若是那位好了點,我就跟他邊上的衛生員說您要結婚的事。索性現在您也不用給那位做菜了,他只要點了頭,讓您出去沒啥問題。”

呂鍋提了個建議,就是出去肯定得真結婚。

“行,你先說說看,我來之前就已經在談結婚的事了,這也不算作假。”

廖清歡點了頭。

呂鍋看著自己師父平淡的臉色,長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賴我。”

要不是他當初把腌菜拿出來,師父也不會走這麽一趟,還惹上這麽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廖清歡拍拍他的肩膀,“說什麽呢,這也算是一種經歷,那位喜歡吃我做的菜,我也算是做了點貢獻不是嗎?”

倆人聊完,廖清歡繼續做菜,呂鍋則去外面打聽消息。

只是一連幾天,呂鍋都沒找到機會,只能按耐住心思繼續等了。

廖清歡自己是沒有太多自主權的,呂鍋在這裏面幹了這麽多年,還算是有點人脈。自己卻是什麽都不知道,做了這麽長時間的飯,也就見過幾次大人物而已。

這天她小廚房忙完,正準備吃飯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喊她。

廖清歡走出去,只見呂鍋站在一行人旁邊,臉色有點不大好看。

她心中一緊,再看過去發現那位常警衛正站在一個中年男人旁邊,這會幾個人都看著自己。

食堂外面人不少,一個個吃著飯看著這邊的動靜,也沒人敢說話。

等她走過去,那中年男人仔細將她看了一遍,呂鍋則在旁邊提醒。

“廖師傅,這是張委員。”

廖清歡長睫輕顫,低下頭喊了一聲,“張委員好。”

對方沒有說話,就在廖清歡以為對方不會說什麽的時候,他用一種很和氣的聲音問道:“廖師傅,到這裏來做菜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我感覺很光榮。”廖清歡搖搖頭,語氣不卑不亢。

對方笑了起來,“只要是工作,就都是光榮的。是這樣的,我身邊這位警衛員,非常優秀,既然你們雙方都是在這裏面工作,那就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我聽他說非常欣賞你,便鼓勵他來追求你這麽優秀的女士,只是這裏面好像有一點小小的阻礙。”

“廖師傅,有些時候吧,為了能擁有思想上的共鳴以及共同目標的達成,就必須要舍棄掉一些東西,你說是吧?”

廖清歡耳朵微動,能清楚的聽到呂鍋的呼吸都加重了。

她擡起頭,看著這位委員的眼睛,眼中清淩淩的,倒是讓對方楞了下。

“張委員,我不懂什麽大道理,至於舍棄什麽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做人要從一而終,我已經有了能完成共同目標的人,就算有再大困難和風雨,我都不會放棄他。至於這位常警衛,他很優秀,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廚子,沒有什麽人生大理想,跟他這麽優秀的人並不能擁有思想上的共鳴。如果強行綁在一起的話,我不開心,他也不會如意。當然了,現在不是說自由戀愛嗎?相信張委員也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只是隨口來問問我對吧?”

張委員看了她好一會,最後仰天大笑起來,一手指著她,對旁邊的常警衛說道:“難怪你這麽好的皮相都沒讓人看中,這廖師傅不僅廚藝好,嘴皮子也厲害,心裏頭的主意也正得很,說得我好像那黃世仁一樣。”

常警衛在廖清歡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這會聽到張委員說的話,他也只是笑了笑,俊俏的臉蛋確實好看。

“我跟您說過,我跟廖師傅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只是大家傳得厲害,結果風聲落到您耳朵裏,倒是把您給驚動了,非要來看看廖師傅。”

“還不是想看看你中意的女娃娃是個什麽樣,你看看,這廖師傅嚇得不行,還拿眼睛瞪我呢。”張常委指著廖清歡,笑得臉都紅了。

廖清歡藏在口罩下的臉也紅了,她是真的著急,生怕這人瞎點鴛鴦譜,結果對方只是來跟她鬧著玩的。

“廖師傅看著也才二十出頭,眼睛好看,做菜手藝也好,我還吃過你做的菜。你放心,我可不是那強按頭的人,就是順道過來吃個飯,想見見你。”張委員笑過後又是那派和氣的模樣,輕聲細語的安撫著廖清歡。

“就像你說的自由戀愛,哪有什麽以前那些破規矩,還硬拉著你跟我們常警衛湊對不成?他沒能追上你,那是他沒本事,跟你可沒多大關系。最近那傳言有點多,我過來看看,也順道替你解釋解釋,畢竟這事對女娃娃名聲總是有影響的,沒事啊,明天開始,保證沒人再談論這些了。”

這下廖清歡是真不好意思,她剛剛確實有點著急。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道爽朗的喊聲。

“老張,我找你可找了好一會,今天怎麽來食堂吃飯了?”

廖清歡循著聲音看過去,然後眼睛瞪大。

只見陸長纓站在他大伯身邊,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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