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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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白霜覆地,人心浮躁的潮西難得的靜謐,只有少數人早早醒來,舟山便是其中之一。

傷勢無礙後,他每日都會晨起練劍。雄獅困於窘境,寸步難行,但不可失去鬥志。

大前年,前年,去年,北境對敵都以失敗告終。怎麽敗的呢?

大前年稍有骨氣,馮帥將兵十萬深入車鞠,退敵一千裏,正欲去書京都求增糧草,大後方傳來消息,要求議和,馮帥聽聞,頓時一口血噴出,隨後一病不起。車鞠趁機收覆失地,議和時囂張跋扈得了不少好處。

前年簡直是烏龍事件。行軍行到路上,聖旨忽然降臨,言太後生辰將至,各軍自當來京,豈有外調之理?於是當年車鞠入侵北疆如入無人之境,百姓苦不堪言。

去年倒是老老實實打了,可將兵者是個剛愎自用的,以為□□之威自能逼退宵小,結果反倒中了敵人之計,遇上了車鞠少有的沙害。適時天昏地暗,黃沙四起,王將軍振臂高呼:“此乃我大秦先祖顯靈,意在興我強兵,以……”結果話沒說完,就被黃沙卷走,至今未見其蹤……

舟山很無奈,但除了無奈,他能做的僅是提高自己的實力。

含蓄花哨的劍法一收,他的動作異常沈凝,每一劍都簡潔質樸,每一劍刺出的時候,都有裂風之威。他拿的似乎不是劍,而是槍。

“汝善槍法?”霜冷的聲音突兀響起,舟山一個收勢立住,答了聲“是”。

他有點懊惱,為何在此刻失了分寸自報家門,恩人會不會多想?不,怎能如此想恩人,時局雖動蕩,但有些東西不該遺忘。

他又聽她問:“這是何物?”

他一看,地上不知何時掉了一塊木牌,正是那日打殺之後留下來的,於是如實答:“應是那日圍殺我者落下的。”

正面殺了幾人,其中一人曾試圖用身體擋住他,被他躲過了,順勢摸走了從人懷裏掉出的木牌。

他不知道木牌有何用處,但留著總像有了希望。

“怎麽,恩人可知這木牌是何物?”他挑眉問道。

刀尖懸在地面,堪堪停住,並未答話。

這牌子她還真認識。藤蔓盤曲,中心被十字鎖鏈分割,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只是做工精致雕刻精美無人註意。

這樣的木牌,在平昌王府上曾大批量出現護衛的腰上。

可是李默為什麽要派自己的護衛千裏追殺一個不相幹的人呢?她想了想,問:“汝可曾得罪過什麽人?”

“說多不多,老子……吾常年鎮守北疆,並無機會與人生齟齬。說少不少,哪個血性兒郎未曾挑釁過那些個死讀書的文臣?”舟山理所當然地道。

孟晚流:……

好了,明白了,問了等於白問,心思粗獷的人哪能指望。

她換了種說辭:“王公貴族呢?”李默既然動他,自然是他侵犯了他的利益。

“那倒沒有,沒這機會……唯一尚能入眼的,大抵是平昌王,去歲偶然一見,平昌王待吾如沐春風,言國有棟梁,興邦可待。”說這話時,舟山的眼神很亮,比在潮西所有的時候都明亮,那是一種得到賞識的興奮快慰。

孟晚流忽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真相了。她不想看到他眼裏的光寂滅,不想看到他被朝廷的汙水浸染……

所以她只是說:“貴人言,聽聽就好,切莫當真。”得到他並未在意的笑容。

孟晚流遂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李默還真是不負謀逆之名啊,連她都成了他計劃中的一環。

為什麽自宮裏出來他需要她保駕護航,因為他的護衛們被派出去追擊他人了,而他知道她必有所求,定會應下他的要求保他性命。

計劃裏唯一漏掉的一點是舟山因為貪圖京都美酒醉了一日,以至於李默遇刺之後他才啟程趕往北疆,順手撿走了她這個被用完就扔的工具。

而她就是個用完就扔的一次性保鏢,竭力之後連廢鐵都不如,要是被鐵匠撿回去煉鐵了,小命說不定還真交代在這兒了。

有心機,有人手,難怪這人能把一個朝代搞垮,厲害厲害。孟晚流臉色陰沈沈的。

相比之下,聶雲卿哪是反派,簡直就是個天使,喝醉了尤其乖,還會賣萌。果然還是寶貝徒弟最好。

她也該和舟山告別了,只是離開了這麽久,徒弟會不會生氣?

孟晚流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即將前往另一個火葬場,還在暗自期待,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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