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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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荔的口罩搖搖欲墜, 但她覺得還可以再搶救一下,飛快地按住沈淮年的手:“不能摘!會嚇到你們的!”

“怎麽了?”沈淮年面露擔憂,“你摔跤了?掉坑了?還是有人打你了?!”

沈荔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 慢慢掰開沈淮年的手指:“其實是過敏……”

沈淮年皺了皺眉:“過敏?蕁麻疹?什麽導致的?”

沈荔煞有介事地說:“我也不知道,之前沒什麽征兆,突然就這樣了。不過不用擔心,以前我也經歷過, 一般來的快去的也快,過不久就沒事了。”

沈淮年有些猶豫, 沈清彥卻毫不遲疑:“去醫院看看。”

沈荔側身看向沈清彥,擺擺頭:“不不不不不用了,小事。”

沈清彥盯了她片刻, 凝眉:“過敏不是小事,聽話。”

說罷從西裝褲裏取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

沈荔探了探身子,在沈清彥的手機主頁上看見了“網上掛號平臺”若幹大字。

沈清彥身份特殊, 醫院就診有快捷通道可走,真要操作一頓,她半小時內就能見上醫生。

沈荔兩眼一黑, 抓著他的手臂阻攔:“真不用,我癥狀很輕微——你們看看,我身上都沒事!”

沈清彥摸了摸她的頭:“那也去看看, 以防萬一。”

見沈清彥態度篤定, 沈淮年的那點兒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他真誠地附和說:“是啊荔荔,我們不能拿生命開玩笑。”

沈荔覺得開玩笑的是他們:“……你,你們, 太誇張了吧!”

她不過是帶了個口罩而已!!

奈何她勢單力薄,實在拗不過兩位哥哥,當初她和沈淮年是怎樣趁沈清彥之危把他綁到醫院去的,現在沈清彥和沈淮年就是怎樣把她綁到醫院去的。

風水輪流轉莫過如此,只不過當時沈清彥情況確實嚴重,現在她毫發未傷。

沈荔全程嚶嚶嚶,郁悶她剛剛為什麽不換成其他借口,化妝品過敏也好啊,說什麽不知道,穿幫就不好玩了(??? ? ???)?!

還好沈清彥和沈淮年為了維護妹妹最後的尊嚴,同意她一個人進入診室。

主任醫師溫柔和藹:“怎麽了小妹妹?哪兒不舒服?”

沈荔尷尬得腳趾蜷縮,欲哭無淚:“……我說沒事兒您信嗎?”

晚上,傅嘉延看著身邊的空位擰緊了眉梢,競賽班開課以來,沈荔除了生病那天,從未曠過課。

下午他做了……可能不那麽該做的事情,友誼的小船翻得徹底,沈荔會不會因此……厭惡他。

但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腦海中又浮現起下午少女唇瓣不自然的殷紅,傅嘉延磨了下後槽牙,心臟牽扯出陣陣疼意。

無知無覺中,筆尖刺啦一聲劃破了紙頁。

無論結果如何,他可能都沒辦法放她離開了。

沈荔跟著哥哥們折騰一大圈,晚上競賽課理所當然地請假了。

回到宿舍後四仰八叉癱在床上,慢慢回想起下午發生的事情。

沈荔用指尖撫摸了一下唇角,隨著時間的推移,唇上留下的痕跡已經消散無蹤。

那瞬少年陡然放大的五官卻頻繁湧入腦海,薄而性感的唇,深邃冷峻的眉眼,讓她心跳如雷。

沈荔唔了一聲,整張臉埋進被子裏,耳根燃燒起來,溫度驚人。

趙晗越聽見床上的動靜,轉過頭,噗呲笑出來:“荔荔,你中彩票了嗎?”

沈荔從沈浸的思緒中回神,迅速答道:“沒有。”

趙晗越繼續輕笑:“你嗓子怎麽了?”

沈荔懵然:“怎麽了嗎?”

趙晗越憨笑:“沒怎麽。”只不過比平時都要軟,讓她這個聽眾都快彎了。

趙晗越:“是不是你男神和你表白了?”

沈荔:“我哪有男神啊。”

趙晗越:“那是誰給你表的白?”

沈荔警覺:“不能說。”

“看來是真的收到表白了。”趙晗越笑出了聲。

沈荔意識自己被套話,尷尬道:“……沒誰給我表白,你不要多想。”

他們是越過這個步驟已經在一起了——簡單直接粗暴地,在一起了!

她都沒反應過來是怎(??? ? ???)?麽回事兒,初吻就沒有了。

好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這麽多,當我眼瞎。”趙晗越指了指沈荔書桌抽屜,那裏堆了一摞厚度不一的情書和紙條,幾乎收集了年級裏半數男生的聯系方式。

沈荔瞥了一眼:“……”

趙晗越出其不意湊到沈荔床邊,盯著她泛紅的臉頰,笑瞇瞇道:“高不高帥不帥,和你哥哥們比起來怎麽樣,不說不是朋友。”

沈荔只想找個地洞鉆了。

趙晗越見沈荔不吭聲,不由分說去撓她咯吱窩。

不出一會兒,沈荔繳械投降:“高挺高,帥……和我哥不是一種類型的帥。”

趙晗越目睹過三位大佬的真容,理解何謂不是同一種類型的帥,但殊途同歸,都是女孩子無法拒絕的類型,不由感嘆:“你到底是怎樣把全宇宙最優質的男人全都吸引到身邊的?”

沈荔不否認兩位繼兄確實優秀,但這一切好像和她沒什麽關系:“回頭問問我媽是怎麽嫁給繼父的。”

“阿姨真優秀,我也跟著飽眼福。”趙晗越樂道,“他對你好不好?”

傅嘉延對她好不好?

沈荔想起這些天從未缺席的早餐,近乎每時每刻的陪伴,放課後細致耐心的講解,內心微微一顫。

在此之前,傅嘉延常常為了競賽犧牲睡眠,但在不知不覺中,他竟然把這麽多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仔細回想起來,他……其實表現得還挺明顯。

只是她從來不敢往那個方向想,才一直沒有發現,或者說被刻意地忽視掉了。

可是今天傅嘉延不僅向她表白,還說要遠離茶柔?

這個世界可以不走劇情線嗎?

沈荔:“挺好。”

趙晗越催促:“那你快答應他。”

“是不是太草率了?”沈荔沒敢說他們早已經在一起了——雖然她自己也才知道不久。

因為無法預知提前終止這段關系的代價,只能保持,現在該考慮的,是關系到期後分不分手的問題了。

趙晗越:“哪裏草率啦,換作別人表白你能糾結成這樣?以前收到那(???)麽多情書,哪次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現在這個,至少不討厭,甚至有好感對不對?”

沈荔:“……”

趙晗越抱著胸:“我說句真心話,傅哥這樣的我們就不挑了,因為以後大概率遇不上更好的,你肯定會後悔。荔荔,你要沒有不喜歡就先答應下來,再慢慢考慮吧,嘿嘿。”

趙晗越一番激昂澎湃有理有據的發言,讓沈荔徹底懵住。

趙晗越怎麽知道是傅嘉延?難道他們在走廊@#$%被看到了?

沈荔驚悚道:“你怎麽知道!”

趙晗越聳肩:“一猜一個準。”

易崇見傅嘉延九點多就回了寢室,感到稀奇:“傅哥,今天回來這麽早。”

傅嘉延看他一眼,嗯了一聲。

平時這個點,他一般和沈荔在咖啡廳補習。

沖動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翻船的結局如果不是墜進愛河,那便是尷尬得連朋友都做不了。

如今距離省賽覆試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不該這麽快說出來。

傅嘉延眸底一片沈黯。

易崇一邊打著游戲一邊說起今天的喜聞樂見。

像楚佑那種自稱前男友的,真假不可辨,搞不好就是吹牛逼,被他選擇性過濾掉了,沈荔的大哥卻值得一提。

易崇語氣中帶有發現新情報的自豪感:“傅哥,你猜我今天在家屬區看見了誰?沈荔的另一個哥哥。”

“真沒想到,除了沈淮年,沈荔竟然還有一個哥哥。”

“他給我看了名片,年紀輕輕就成了沈氏集團高層,不得不說,確實有那麽點一表人才。”

“我說沈家到底什麽基因,一個兩個都這麽牛逼,換我回家繼承公司,恐怕三天就破產了。”

“我後來還看見沈淮年和這位一起把沈荔塞進了豪車,不知情的話還以為是綁架。他們是真寵沈荔,百忙之中都要抽身出來看一個校級比賽……”

“……傅哥以後娶嫂子進門,搞不好得一挑二?不過我相信傅哥一挑多少個都沒問題,區區兩個不算啥。”

一局結束,易崇因為險勝,激動地拍了下大腿,後才慢慢意識到傅嘉延一直沒有說話,擡頭訕笑了下。

那目光有些涼,易崇不由一個哆嗦,求生欲很強地解釋:“我……沒別的意思,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傅嘉延悶悶地吐了一個字:“哦。”

秋日清晨淺淡的光線透過窗戶,在課桌椅上灑下一層靜謐的薄輝。教室最後一排,少年的身形一如既往的幹凈清雋,讓人心跳無端有些加速。

傅嘉延聽到動靜也擡了擡眉眼,握筆的手指微微僵滯,很快恢覆自然。

見沈荔走在身邊的座位坐下,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早上好。”

“早。”沈荔不自然地偏了過頭。

她自認為不是一個輕易為美色所惑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麽,昨天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後,單就傅嘉延的側顏都能讓她耳根泛紅。

不就是輪廓分明線條幹凈了點兒嗎?

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荔叛逆地轉了回去,動了動唇角,醞釀著該從何說起。

傅嘉延卻是側過身,不容分說扣過她後腦,薄唇覆在她的唇上,輾轉碾壓。

又是一吻。

沈荔覺得她鼓起的勇氣和傅嘉延的比起來,那就是一盤散沙,看都不能看。

本來思緒就亂七八糟地纏在了一起,這會兒接吻帶來的顫栗感從脊髓蔓延到四肢百骸,更亂了。

偏偏時間還長。

沈荔感受到空氣的稀薄,輕喘控訴:“你幹嘛……”

傅嘉延目光真切炙熱:“一晚上沒見了。”

“……”沈荔說,“這是在教室。”

傅嘉延:“攝像頭沒開。”

空氣靜默了幾秒。

傅嘉延心虛地垂了垂眸,長睫在下眼瞼投下陰影:“以後我會註意。”

就……看著挺乖的。

挺有欺騙性的乖。

沈荔緩慢地嘆了聲氣:“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之後,生活變得特別糟糕,你會後悔嗎?”

傅嘉延不解:“為什麽會變得特別糟糕?”

因為她無法預測劇情線的作用力。

“你不能否認人生中的每個決定都會對命運產生影響,說不好哪步走錯就灰飛煙……”

沈荔意識到自己形容得有些駭然,微微一頓:“我這是誇張的說法。”

傅嘉延不怎麽猶豫就回答了:“不後悔。”

沈荔覺得他答得有些快,認真看著他:“你仔細想一想。”

傅嘉延勾唇笑了下:“我早就想過了。”

沈荔頓了兩秒,說:“行。”

經過趙晗越的點醒,她意識到自己對傅嘉延其實並不抗拒,或者說,大部分抗拒都來自於原著劇情,男女主聯手之下,女配淒涼的下場。

只要拋開這個世界的既定背景,拋開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會不會成為現實的命運,單就他的人格,於她而言還挺有吸引力的。

既然左右逃不開這段關系,一味地逃避只會把局面變得難堪,不如就試一次吧。

往壞處是世界崩塌,往好處則是劇情扭轉。

傅嘉延眸光一深,唇角弧線緩和,然後慢慢揚起。

“但結局我無法保證。”沈荔說,“還有在省賽結束前,我們得把主要的時間精力放在學習上……我想全力以赴。”

“好。”傅嘉延不經遲疑便答應下來,“不用擔心覆試,我會盡量幫你。”

沈荔搖了搖頭:“不用,今年的比賽對你而言很重要,不能怠慢,你是可以拿金牌的人。”

“我有足夠的信心,無論幫不幫你,都不會影響到我。”傅嘉延眼眸深邃,認真說,“金牌,我想和你一起拿。”

過了七點,進教室的人越來越多,討論的分貝也越來越大。

談論的事情無非有二,一是要抄的作業,二是昨天的歌手大賽。

“我是真沒想到沈荔還會作曲,我估計七班那茶什麽柔也沒想到吧,想出撞歌這麽陰損的法子,活該被比下去。”

“說起來沈荔邱邱真的太給我們八班長臉了,王子還說要用獎金請我們班吃飯……”

“真的嗎??不過覆賽快開始了,競賽班忙著呢,不知道沈荔和傅哥有空沒,如果他們不去的話就太遺憾了……”

“沈荔當然要去……沒有她就沒有這次聚餐,我們去還有什麽意義?”

“要不等競賽結束再組織吧,大家一塊兒去,說不定雙喜臨門。”

“我沒意見。”

“雙手雙腳讚成。”

秦惠是臨上課五分鐘進教室的,身影出現在班級門口的那一瞬間,教室雀躍的氛圍倏然凍住了。

緊接著,響起一片議論。

“太過分了,上次機試陷害沈荔,晨會上的道歉是假的?才過多久又來?”

“對啊,正常人都想著給沈荔加油,秦惠竟然做這種事兒……到底是不是八班人啊?”

“這次比上次嚴重多了,還好被及時制止,否則鬧不出人命也要摔的半身不遂。”

“我的天,有這樣的同學好可怕,秦惠以前居然是我們的班長……”

“如果我做了這種事情,自己申請退學算了。”

昨天秦惠在後臺的所作所為很快經由在場的工作人員散播了出去,引起了師生們的群憤。

秦惠頂著註視和議論,面無表情地走到座位坐下。

就連岑星冉都用一種匪夷所思,甚至於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她。

秦惠眸色陰郁:“怎麽,連你都要數落我嗎?”

岑星冉發現疏遠秦惠以後,她完全沒有失去什麽。她和李珂南關系不好,甚至因為過去在班群說過的話生出了一些罅隙,但她依然拿到了一些和實力相匹配的機會,並沒有因此受到什麽偏見。所以岑星冉現在完全不忌憚秦惠了,冷笑著提醒她:“你這次做的確實是危及人生命安全的事情,我覺得你太沖動了,小心玩火***。”

秦惠瞪著她,表情有些猙獰:“是唐曼語讓我做的!”

沈荔從議論聲中捕獲只言片語,有點懵:“什麽舞臺……故障?秦惠怎麽了?”

李珂南嘆了口氣,又覺得這是個撮合的好機會,聲情並茂了一番:“秦惠在你和沈淮年演唱的時候,溜到後臺,想趁熄燈的時候拉動舞臺升降機開關,但是傅哥攔了下來。怎樣是不是很感動,要不要考慮以身相……”

傅嘉延打斷他:“以後稍微提防一下秦惠,保護好自已。”

沈荔錯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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