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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畫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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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大人,”眾人見劉嵐朝一個方向跪了下去,遂擡眼望去,立馬跪了一地。跪在一旁的許意既是害怕,又是興奮,眼裏淬著怨毒的光芒。

沈念念先是被驚到了,意識到兩人摔抱在了一起,忙七手八腳的起身,還不忘伸手去扶摔的七葷八素的柳無涯。

沈念念倒是沒什麽事,倒是苦了充當人肉墊的柳無涯,後腦勺生生叫花圃裏的石子磕出了一道口子,頓時血珠子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沈念念見狀,也來不及管其他的,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拽著柳無涯的衣角的袍子撕拉一聲,布料應聲而碎,用布料及其不熟的綁在了傷口處。經過這一番鬧騰,劉公公也聞聲趕了過來。

見著慘遭□□的名貴花圃,差點沒背過氣去,忙向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立在花圃旁的國師行禮告醉。

沈念念將柳無涯頭頂打了個難看的蝴蝶結,可血還是止不住,沈念念急了,忙去扯跪在地下的劉公公,劉公公伏在地下,心下確實有些惱恨的,這沈家姑娘這是個不識時務的。

眼看著被糟蹋的幾株稀釋名花,就是柳無涯當場死了都不夠賠的,哪還管得了那頭。

沈念念見劉公公只管跪著,這才明白自己是找錯了人了,忙朝著正主容離去了。

眾人只見那沈家姑娘,伸出滿是泥濘血汙的手,一把扯住白衣飄飄的國師大人,雙手還時不時換個位子抓抓。

皆是齊齊的吸了口氣,要死了,國師大人最是忍不了臟汙了。這沈姑娘的手是不想要了麽。

“國師大人,您長大像仙人一樣好看,一定慈悲為懷,柳師兄的頭一直在流血,大人....”沈念念一雙眼睛通紅,像是隨時要急的哭了出來。

容離盯著那只臟汙的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待聽到一聲柳師兄時,眉頭更是要打結了。

“帶下去包紮一下,其餘人各打二十板子,思過一天,”

沈念念一驚,忙道,

“馮師兄,葉師兄...他們並沒有犯錯啊,為什麽要受罰,”

劉公公一臉冷汗,這個祖宗,還橫上了,當即呵斥道,“放肆”

容離聽著那嫣紅的小嘴裏,一張一吐出來那麽多個師兄,嘴角挑了挑,修長的手跳開沈念念緊拽他衣袖的小手,

“竟是不知你有這麽多師兄了”

這話聽這沒什麽情緒,可眾人就是感覺到一股涼意遍布全身。

這是許意連忙開口道,

“是沈念念犯的錯,國師大人緣何不罰她而罰我們,”

容離盯著出聲的許意像似在看一個死人,大概是他這些年太過仁慈,連個小小的弟子都敢質疑他了。

“誰說只有犯了錯誤才會受罰,將她丟出去,”丟出去自然是丟出神機閣去了。

許意一時驚愕,竟是嗚嗚的要哭出聲來,銀勾見狀忙命人將這這人堵了嘴丟了出去。

沈念念剛剛還理直氣壯,頓時洩了氣,她不能被趕出去,當下壓著唇也不敢出聲了,先前生出的勇氣瞬間像是戳破的氣球,一水葡萄似的大眼似是委屈極了,蓄滿的淚水將落不落。

“讓他們都下去”說完頭也不回的往主殿去了。

容離揉了揉眉心,忽而有些煩躁起來,他已經許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眾人跪了一地,見國師走了,心下松了口氣,卻有些捉摸不定國師的意思,這是不打算罰了麽。

劉公公見各個都還楞楞的跪著,趕緊使眼色讓眾人趕緊回去,回去後讓人給柳無涯包紮了傷口,接著又把眾人呵斥了一頓,眾弟子也甚是委屈,講明是小門又無緣無故落了鎖才如此。

劉公公派人去瞧了那扇小門,確實是被人落鎖,還是從未見過的鎖,頓時氣得將整個神機閣的下人盤查了一遍,卻一無所獲,不得已稟明了銀勾大人,銀勾心虛的摸摸鼻子,一本正經道,

“雖是迫不得已走了主殿,卻不是他們推卸責任的理由,將女弟子與男弟子分開分派任務,免得人多手雜”

鐵畫在一旁嗤笑一聲,嚇得劉公公一哆嗦,連聲應是。

銀勾也很無奈,自己這不是替主子分憂嗎,現在倒成了好心辦壞事了。

對於柳無涯被她連帶之事,沈念念很是愧疚,對著他更是關切起來,噓寒問暖了半日,不想柳無涯被劉公公給叫了去。

沈念念怕柳無涯受罰,但又不能跟了去,無奈之下只好回來自己住處,一回去就感到極為不友善的眼神。

原先不怎麽搭理她的兩個女弟子,眼裏明顯有了敵意,劉嵐的眼中更是怨毒。

“許意被趕出去了,都是你害的”劉嵐尖利的嗓音指著沈念念。

沈念念一張粉嫩的小臉漲的通紅,她是不太聰明,可以也不傻,明明就是許意絆了她,還大力的推了她一把。

“是她自己害了自己,是她推了我”

劉嵐簡直要被沈念念的無恥給驚道,

“明明是你自己無恥的拉著柳師兄不放,沒有註意腳下,連累了柳師兄受傷,還害了許意,現在倒是反過來指摘別人,沈氏家風,真是受教了,”

“你,你罵人就罵人,怎可隨意攀扯家人,”

“哼,這算什麽攀扯,我說的是事實,”想到她們進來神機閣前聽到的流言,接著道,

“京都誰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定是在主樓弄出動靜,想引得國師的註意,國師大人連名滿天下的燕細細都不曾放在眼裏,豈是你可以肖想的,到時候別被趕了出去,就算你是世家貴女只怕也沒好人家敢娶你了,”

沈念念從小到大倒是沒讓人指著鼻子這般罵過,她又是書香門第長大,雖不曾飽讀詩書,可讓她學著市井之人指桑罵槐,講些酸話卻也是講不出來的。

但又是氣狠了,遂像個小炮彈似的一頂腦門,直接朝著劉嵐沖了出去,劉嵐估計沒想到這世家貴女倒是個莽撞的,等她回過神來,倒是叫沈念念一頭給撞到了床邊的石沿上,直接痛的昏了過去。

同房剩餘的兩人嚇得當場叫出聲來,忙沖去叫人,沈念念見人昏死了過去,也是嚇得不輕,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待到醫官前來,確認是昏了過去,沈念才松了口氣。

偏殿裏,劉公公看沈念念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心想著這就是個姑奶奶,闖禍的主,神機閣多久沒這般雞飛狗跳了,才來不過一日就送走了一個,傷了兩個。

“沈姑娘,別怪雜家沒提醒你,入了這神機閣最好是三載後從這走出去,若是被趕了出去,只怕是對您的名聲有礙,既是沈太傅家的千金日後也會有諸多的不順,”劉公公真的是好心的提醒一下她的。

沒成想,沈念念竟是跟他唱反調一般,

“劉公公,您將我趕出去吧!”眼神還特別真誠。

劉公公一楞,這姑娘莫不是腦子有病,前幾日眼巴巴的想進來,今日又眼巴巴的想出去。

“沈姑娘,這事雜家可做不得主,得國師大人下令”

沈念念當即□□臉來,最後沈念念被罰著去灑掃整個摘星樓,明日餓一天權當思過。

銀勾聽聞了此事,故意當著容離的面,同鐵畫如是說道,

“那沈太傅家書香門第,他這女兒倒是沒染上半分書卷氣,竟是如同懵懂小兒般莽撞。”

鐵畫平日裏少話,確是個喜歡實話實說,當即不讚同道,

“她眼睛很幹凈,定是有人惹了她,”

銀勾點了點頭,又將聽來的話轉述了一遍。

“這姑娘倒是個直性子,容不得人說她家人半分不是,”

容離聽到的重點是:沈念念肖想他許久,京都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銀勾你倒是對這些感興趣,”銀勾見自家大人仙姿玉顏沒有半分松動,不由的嘆了口氣,難道是他會錯意了,隨即又聽到一句,

“將那長舌之人趕出去,”

銀勾唇角微微勾了勾,看吧看吧在意就直說嘛。

等銀勾鐵畫都退了出去,容離這才從書桌的暗格裏抽出一張畫來,那是一張很普通的宣紙,說的好聽叫“畫”,難聽點就叫塗鴉,將那塗鴉攤開了來,只見那滿宣紙的:梅花糕,綠豆糕,耨米團子.....

只怕是沈暮若是看到了這幅塗鴉,定是恨不得從未看過了。

至於容離為什麽認得出來那黑乎乎的一團是什麽東西,這得歸功於它主人對於自己畫工的不自信,特意在每個糕點吃食下面標註了名字,還在耨米團子下面畫了個大大的笑臉,想來是十分喜歡了。

看著看著,容離面部慢慢柔和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起,但隨即又想起白日裏她那,柳師兄,馮師兄,葉師兄的.....翹起的嘴角又生生壓了下去。

真真是令人頭疼的事。

將那攤開的畫又收了回去,忽得聽到一聲貓叫,

“餓了,看你還敢不敢亂跑,”

容離將那雪團子抱了過來,拿出小魚幹細細的餵了,摸摸雪團子的頭,

“起先覺得像,現在想來卻不是那麽的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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