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負責的

“又做夢了？”勉強掀起困頓的眼皮，看了一眼猛地翻身坐起正在急促喘息的愛人，老祖低低的咕噥一句，昏沈的腦子似是想起什麽漸漸變得清明。

“沒事。”還未從夢境中的激烈情緒徹底擺脫出來的史蒂夫沒有正面回答，俯身吻了吻老祖似醒非醒的眼皮，聲音幹澀道，“睡吧，我去鍛煉。”

“嗯……”腦袋在愛人腰間蹭了蹭，重新閉上眼睛。

“早餐我放在一樓，不用等我，上午我想回趟公寓。”停頓了一下才道：“取個東西。”

“要我陪你嗎？”重新撐起眼皮，聲音有些發悶。

“不用。”輕笑一聲，史蒂夫搖了搖頭。低頭在微微開合的唇上輕啄一口，成功惹得某個腦袋往被子裏拱了拱。又稀罕的摸了摸手感極佳的頭發，史蒂夫才舍得起身，準備去一樓的洗手間洗漱。

電影票，圍巾。史蒂夫在心裏反覆咀嚼這兩個令他記憶深刻的詞。

昨晚的夢在清醒的那一刻就像被人立即抽走一樣，但又不似前一晚，只記得做了個夢，卻全無印象。史蒂夫細細回憶夢中的情景，似乎是他回到少年時代，和同是少年的愛人相遇，具體發生了什麽，史蒂夫實在想不起來，但卻記得兩個非常關鍵的物品——

電影票和圍巾。

心裏的念頭翻了幾個來回，史蒂夫設想著夢中二人的各種可能，最終還是將這兩件物品定義為可能與約會有關。

盡管理智上覺得不可能，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虛假的夢，但自從與愛人相識，發生的一系列匪夷所思卻又確實存在的事情後，史蒂夫考慮事情的思維在一次又一次磨礪中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許有時候最不可能的猜測反而就是真相，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史蒂夫想要回公寓驗證一下。

按照史蒂夫對自己的了解，如果那不僅僅是一場夢，作為關鍵的電影票和圍巾，他一定會小心的珍藏起來留作紀念。雖然清晰的記得神盾局轉交給他的舊物中沒有這兩樣東西，可不知為什麽，史蒂夫還是想再次做下確認。

連史蒂夫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抱著怎樣的心思，明明有最簡單的方式，只需當面問一問愛人，他卻寧可選擇迂回的證實。

史蒂夫翻騰的想法老祖自然不知道，而史蒂夫也不知道在他輕手輕腳關上門之後，床上的人睜開眼睛，眼神清明，哪還有剛才的迷糊。

懶洋洋的翻了個身，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良久，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響起。

其實老祖也很懵，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在嘗試煉化空間寶石的過程中，無意間進入七十年前的世界，不僅變成少年時期的模樣，還碰巧遇到十八歲的史蒂夫被一群人高馬大的小流氓堵在巷子裏。

可他是在幾天前回到七十年前，愛人似乎這兩天才開始做夢，時間上根本對不上，看愛人的反應兩人回去的時間應該是一樣的。關鍵是愛人究竟是怎麽跟著回去，看小史蒂夫的樣子也不像有愛人的痕跡，老祖懊惱的將腦袋埋進被窩，思緒不由得回到遇到小史蒂夫的那天。

明明只是個一米六幾的小個子，渾身沒二兩肉，體內卻擁有著宛如太陽般耀眼的堅毅勇敢，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讓老祖根本移不開眼。這樣強大的精神被塞在一個完全不匹配的病弱身體裏，或許就是這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矛盾才會吸引到一些人的註意，讓小史蒂夫經常陷入被單方面欺負的困境。

只是一個楞神間，小史蒂夫又多挨了幾個拳頭，這次他再也沒能站起來，趴在地上的身體劇烈的顫抖，呼吸急促，喉嚨裏甚至發出赫赫的聲音。而圍著他的幾個流氓拍手大笑，幸災樂禍的看著地上的人無助的掙紮，求救，嘴裏叫罵著“孬種”，“小病佬”，“傻逼”等各種侮辱性的話，像踢垃圾一樣時不時再補上一腳。

老祖眼睛一痛，幾個閃身，剛才還一臉得意的流氓們倒在地上哭天搶地，擔心小史蒂夫的狀況，丟下一個冰冷的“滾”字，小流氓們就抱著腦袋連滾帶爬的逃了。

將人小心的扶起抱在懷裏，來不及感嘆懷中的人瘦的硌人，老祖就看到小史蒂夫面色紫紅，嘴唇發烏，雙手正掐著脖子劇烈的喘息。細瘦的脖頸間不知何時留下了交錯的抓痕，顯得極為可怖。

極度缺氧的肺部讓小史蒂夫眼前陣陣發黑，模糊間看到一張宛若天使的精致面容。危險，想到那群小混混，小史蒂夫心頭一緊，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推開眼前的人。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讓發木的腦袋有了瞬間的清醒，哆哆嗦嗦顫聲道:“快……，快離……開。”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操心別人的安危，老祖心下一嘆。身體快過意識，略帶涼意的唇直接附上去，伸出舌尖撬開小史蒂夫因為痛苦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帶著些許靈氣的空氣就這樣渡了進去。

猶如離水的魚兒找到救命的清泉，一道清甜溫涼的氣息劃過喉嚨，進入肺部，小史蒂夫松開咬得發麻的牙關，急切的品嘗著這份甜美。肺部密不透風的刺痛感漸漸緩解，變成細細密密的針紮，再之後就是麻麻癢癢。渾渾噩噩大腦終於剝開一層又一層迷霧，漸漸清醒，眼睛費力睜開一道縫。

眼前放大的容顏，唇上柔軟的觸感，身上禁錮的手臂，終於讓小史蒂夫意識到現在的狀況，幾乎是瞬間紅暈從臉上往下蔓延，越過脖子躲進衣服裏。剛恢覆一點兒的臉色再度漲紅，已經漸漸平穩的呼吸重新急促起來，下意識的開始掙紮。

誤會的老祖一把按住小史蒂夫的腦袋，猛地將人拉向自己，加快渡氣的速度。情急之下的動作讓兩人的上身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一起，小史蒂夫繃緊身體，瞪大眼睛，腦袋一片空白，滿心滿眼都是老祖那張完美無缺的臉。

這人可真好看。被蠱惑了的小史蒂夫顫巍巍的伸出舌尖，試探的掃過老祖的唇，仿佛被觸電了一般快速縮起來，恨不得藏到舌根底下才好。

好甜，好軟，像棉花糖，好想吃。小史蒂夫突然覺得剛才的一觸即分太匆忙，匆忙的他都沒來得及細細嘗味道。明知道這樣的想法不對，可小史蒂夫還是沒能抵住誘惑，再次探出舌尖送了上去。

“別動。”再渡一點靈氣護住心臟就好。老祖眸色一深，含糊不清的制止某個伸出觸角試探的家夥。只是簡單的探查，老祖就發現少年的史蒂夫身體有多差，五臟六腑就沒一處健康的地方，幾乎沒怎麽思考，老祖就決定先用靈氣護住幾個關鍵的地方。

舌頭像被定住了一樣蜷縮在口腔裏，被抓包的小史蒂夫忘了呼吸。

“呼吸。”老祖無奈的提醒，暗自後悔剛才怎麽腦子一熱選了這種救人方式。隨後又自暴自棄的安慰自己，反正他不準備在小史蒂夫面前露出特別，這樣也好，對方只會以為他在用渡氣的方式救人。

小史蒂夫聽話的極速喘息了兩下，眼見唇上的柔軟還沒有離開的打算，強忍住內心的羞窘，睫毛快速的震顫了幾下，最後顫巍巍的閉上眼睛，甚至主動將唇往前送了送，抓在老祖衣袖上的手微微用力，手指蜷縮在一起，放松身子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我不是準備教你怎麽接吻啊，你這個樣子擺給誰看。

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一軟，老祖手臂一僵。可就差最後一步，到底是擔憂某人身子的想法占據上風，老祖索性當做沒看見，專心渡氣。

持續的唇貼唇，沒有預想中的你追我趕，小史蒂夫終於覺出不對。雖然有股舒適的氣息充斥在口腔內，感覺也不賴，但這似乎和巴基說的不太一樣吶。得益於好友豐富的戀愛經歷，不招姑娘喜歡的小史蒂夫被灌輸了一大套接吻技巧，只是還沒機會實戰演練。

說不定對方也是第一次，自覺找到理由的小史蒂夫心頭一喜。

對方已經這麽主動了，他是不是也得做點兒什麽，否則對方誤會他不喜歡怎麽辦。

就在小史蒂夫天人交戰的時候，似是在印證他的想法，唇上的柔軟突然消失。

完了完了，一定是誤會了。焦急的小史蒂夫再也顧不得許多，伸手攀附住老祖的肩膀，閉著眼睛腦袋往前一送，直沖沖撞上老祖的唇。

嘶……

呼痛聲被掩埋在胡亂的啃噬中。

小史蒂夫緊張的根本不敢睜眼，憑著感覺找到那片柔軟，接下來就是毫無章法的亂啄一通。

按在肩膀上的手臂抖得利害，卻使了十成十的力氣，生澀到極致的親吻，或許連親吻都算不上，只是用嘴巴做對對碰的游戲，卻讓老祖心底一顫，推開的動作一頓。反正這人七十年後會成為自己的愛人，只是提前收點利息不算什麽吧。似是找到合適的借口，低喃的話便脫口而出:

“別急，我教你。”

小史蒂夫渾身一顫，順從的張開嘴，任由對方緩慢的輾轉，研磨，吮吸，一點點兒入侵。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耳邊又傳來一聲輕喃，“學會了嗎？”

靠在墻角的小史蒂夫輕喘著睜開眼睛，被那道揶揄的目光一燙，仿佛害羞的含羞草恨不得找個地方直接鉆進去躲起來。只是手指還死死拽著老祖的袖子，生怕他像來時一樣突然離開。

“我會對你負責的。”小史蒂夫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出口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句話，只因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出現在他面前，而他卻沒有任何可以與之匹配的地方，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像天地之別。

盡管清楚的明白這個事實，小史蒂夫還是想試試，只因他不甘心，萬一對方不介意呢，畢竟剛見面就吻了他。想到這兒，小史蒂夫耳根忍不住又紅了。

“我剛才是在救你。”老祖的語氣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小史蒂夫一抖，無措的垂下腦袋，原來……原來……

半晌才吭吭哧哧道:“媽媽說親了……，親了就要負責，後來我們……，我們就是在親吻。”沒錯，就是這樣。

“我是男人。”起了逗弄心思的老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小史蒂夫得知被男人親了之後的表情。

小史蒂夫猛地擡起頭，目光掃過垂在身後的長發，落在老祖的臉上，恍恍惚惚，一臉不可置信。後知後覺才想到這人的聲音極為好聽，但確實不是女孩的聲線。最後不知想到什麽，咬咬牙:“那我也會負責。”

“噗……”老祖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天吶，一臉義正言辭要負責到底的小史蒂夫實在太可耐了，好想抱回家。

老祖準備改天問問愛人，他媽媽到底有沒有說過“親了就要負責”的話，八成是沒有的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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