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約會

“史蒂夫，醒醒……”

“史蒂夫……”

躺在床上的史蒂夫雙目緊閉，滿頭大汗，神色掙紮，似乎陷入了夢魘。

有人在叫我，是棠嗎？史蒂夫想要睜開眼睛，可眼皮就像黏了膠水一樣沈重，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似乎不是單純的噩夢。兩人在一起之後，從來沒見過史蒂夫有做噩夢的時候，老祖擡手撫上愛人的額頭，一道細微的靈力註入，史蒂夫擰緊的眉頭漸漸散開。

一睜眼就看見愛人略帶擔憂的眼神，出了一身汗的史蒂夫顧不得細想心底那股若有若無的悵然若失，伸出手後將老祖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做噩夢了？”老祖枕著男人堅實的胸膛，易於平常的心跳聲清晰的傳入耳中，顯示著男人還沒有徹底平靜下來。

“嗯……”良久才傳來幾近於無的回答。

史蒂夫竭力回想夢中的情景，可就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腦海一片空白。“或許不是噩夢，我夢見我回到十幾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對我來說應該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老祖把玩男人衣袖的手一僵，又若無其事的松開，安慰道：“應該是以前的舊事，沒事，都過去了。”

“不是舊事。雖然我不記得夢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夢中的事絕對沒有在現實中發生過，就像……”史蒂夫皺著眉不知道那種感覺該怎樣形容。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說不定只是個單純的夢。”老祖的腦袋在男人的胸口撒嬌的蹭了蹭，試圖轉移男人的註意力。低垂的眼皮莫名透著股心虛，看起來似乎知道些什麽，卻故意瞞著男人不說。

發絲掃過敏感的脖頸，掀起一片麻癢。大清早本來就是容易擦槍走火的時候，史蒂夫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一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感覺隨著起起伏伏的動作漸漸散了。

事後，兩人團團抱在一起，慵懶的躺在床上，不舍得立馬起床。

“我們結婚吧。”頭頂傳來男人略帶啞意的聲音。

“嗯？”還沈浸在餘韻中的老祖腦袋有些發木。

“領證，辦婚禮。”如果不是意外闖入斯內普的那個世界，史蒂夫早就在求婚後開始策劃這些事情。當時現實世界只是過去九天，可是對於兩人而言卻是實實在在過了九年。

回來後一直有事情耽擱，史蒂夫也就暫且按下不提，但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史蒂夫又變得迫切起來，迫切的想要和懷裏的人名正言順的綁在一起，不給他任何反悔的借口。不知道為什麽，因為一個想不起來的夢，史蒂夫覺得自己突然患得患失起來，就好像他曾經失去過很重要的東西。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寶，必須時時刻刻放在眼皮底下才能真正安心，潛意識裏史蒂夫不想再次體驗失去的感覺。

“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形式……”老祖嫌麻煩，兩人的感情又不會因為一張紙，或者一場儀式而有所改變，再說都老夫老夫了。只是擡頭看到男人明顯緊張不安的眼神，老祖咽下了後邊的話，主動送上一個吻。

“好，都聽你的。”如果能讓男人安心，麻煩點就麻煩點吧。

說到底都是他肆意而為的結果，以為只是一場夢，行事難免不著調，仔細想想似乎還有些過分，唯一沒料到的就是男人也會跟著入夢。雖然沒有確切的記憶，但看起來受了不小的影響，早知道就不一時興起故意調.戲十八歲的史蒂夫。都怪十八歲的小史蒂夫太可愛，那副手足無措，動不動就害羞臉紅的模樣，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心癢癢。想及此老祖掩飾性的把腦袋埋入男人的懷中，不想男人察覺出異樣。

得到確切的回覆，史蒂夫才重新高興起來。剛才莫名升起的情緒一掃而空，渾身上下被厚重的幸福和喜悅包圍著，整個人暈暈乎乎仿佛踩在雲端，成功錯過懷中人的異常。

“婚禮的事都交給我安排，你只要負責做決定就好。”史蒂夫將人又往懷裏緊了緊，直到兩人還有些汗津津的皮膚緊緊的貼在一起，有些黏膩的感覺並沒有不適，反而覺得很舒服。

“好。”

“先挑日子，再選地方，還要準備請柬，挑選策劃公司，看禮服，買戒指，蜜月旅游……”史蒂夫已經興沖沖的開始做計劃。

“教堂是傳統一點的方式，海島也不錯，夏威夷那邊有很多風景宜人的小島，或者游輪也行。要是國內沒有喜歡的地方，我們可以去國外……”

“這麽專業，不太像我認識的美國隊長哎。”老祖好笑的看著陷入亢奮而不自知的愛人，被愛人的情緒感染，忍不住對婚禮有了期待。

“咳咳……”被拆穿的史蒂夫眼神游移，兀自鎮定的解釋道：“我只是沒事的時候上網稍微查了一下。”實際上某人早就暗搓搓的付諸行動，已經滿滿當當寫了幾十頁的筆記，而這個秘密的記事本正安靜的躺在櫃子裏，被仔細的鎖了起來。

看來即便是世界上最有原則的人在某些時候也會選擇說謊。由此可見，這世上沒有不會說謊的人，只在於這個人想不想說。

“哦~”老祖露出個了然的神情，“只是稍微查了下？”故意在“稍微”上加了重音，拖得長長的尾音帶著小鉤子，勾的男人的手臂下意識的收緊。

“好吧。”剛才還強裝鎮定的男人散了氣勢，蔫頭巴腦的老實承認：“我承認我查了很多，還幻想過各種各樣的結婚場景。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環節，想要我們的婚禮再完美一點。要是你覺得太累，我可以稍微刪減一些內容。”說到最後，男人委屈巴巴的語氣不要太明顯。

“不用減，就按你的想法來，我很喜歡。”兜頭仿佛被澆了一身蜜糖，絲毫不覺得甜膩，老祖舒服的喟嘆一聲，摟著男人的手臂不自覺發力。

“真的？”史蒂夫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情緒多變的人，甚至一度認為作為合格的士兵，合理的控制情緒是必不可少的技能。可現在他覺得這種因為一個人忽上忽下的感覺其實也不賴，就像置身於波濤翻湧的大海，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但他樂在其中，也不願意離開。

“史蒂夫，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話？”下巴擱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老祖微仰著腦袋眼神專註。

“什麽？”

“我愛你呀。”情話像動人的音符從喉嚨裏流瀉而出，低低的在房間裏回響。

史蒂夫有些發楞，呼吸下意識的亂了幾分。他可以感受到懷裏人對他的愛意，可兩人似乎都不是常常把這類直白的表達掛在嘴邊的人。從互表心意決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除了在情.事上過分了點兒，其他時候兩人的相處模式直接跨過熱戀期，很自然的進入老夫老夫的模式。

史蒂夫從來沒想到，原來“我愛你”三個字擁有如此大的魔力，尤其來自心愛之人的口中。心臟劇烈的跳動，似乎下一刻就要蹦出胸膛；渾身發熱，喉嚨幹澀；耳膜鼓噪，腦袋像被人打了一拳嗡嗡作響，一股熱意直沖眼眶，澀的人生疼。

“乖，再說一遍。”艱難出口的話竟帶著濃濃的誘哄。

“我還有個秘密要不要聽？”狐貍眼裏閃過狡黠，故意不滿足男人的要求。

“待會再說。”史蒂夫果斷拒絕，除了那三個字。

“秘密就是那天陪你喝酒是假，想醉倒在你懷裏才是真。滿意嗎，親愛的。”支起下巴，老祖無師自通的點亮情話滿點技能。

果然，從耳根處開始，紅色越過耳廓，直到耳尖才堪堪停止，似是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撈起。像是未嘗情.事的毛頭小子，毫無章法的吻鋪天蓋地，直到懷裏的人氣喘籲籲才停下來。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壓下又一次升騰的欲望，起床穿衣。不急，他們以後的路還很長，有的是時間。

“我把結婚的消息通知出去，看看巴基他們有沒有好的建議。”其實是迫不及待想要炫耀。

原本做好準備再來一次的老祖眼睜睜看著男人逃也似的進了洗漱間，欲求不滿的盯著天花板，恨恨地捶床。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還沒結婚就開始減少次數，這日子沒法過了！老祖咬著被角哭唧唧。

整整一天史蒂夫都在亢奮中渡過，差點被淹沒在祝賀恭喜的海洋裏，壓根沒發現老祖幽怨的小眼神，直到晚上進入夢鄉，翹起的嘴角都沒能壓下，氣的老祖只留了個背影給他。

剛一睡著，史蒂夫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熟悉的地方，匆匆來往的行人大部分比他高大許多，不得不擡起頭才能看見全貌。低頭一看，細瘦的手指間正緊緊攥著兩張電影票，手心一片濡濕，似乎正在緊張的等著什麽人。

小個子史蒂夫？約會？他不記得當年跟誰一起看過電影吶。各種念頭一閃而過，想到自己是有家室的人，手中的電影票燙得手指發麻，心虛的一甩手，可電影票好像黏在手上根本扔不掉。

趕緊離開，史蒂夫立馬決定單方面終止這場對象未知的可怕約會，可無論心裏怎麽焦急，雙腿就像被釘在地上，分毫未動。這種無法控制身體的感覺太過糟糕，史蒂夫一個不小心用力過猛，瞬間切換成上帝視覺。

應該是十八歲剛成年不久的自己。這是又做夢了？

飄著的史蒂夫環顧四周，所有人物景幾乎分毫畢現，心中的疑竇漸升，若是夢境也太真實了點兒吧。

“你的愛人在七十年後，快回去。”

路燈下的小史蒂夫一臉緊張忐忑，不知想到什麽，換成滿臉期待的神色。史蒂夫顧不上心中的疑惑，一股濃濃的清白即將不保的恐慌感，立馬出聲提醒。

對，做的沒錯，哪怕是在夢裏也不能有一絲一毫對不起愛人的念頭。十八歲的自己也不行，他的初戀，他的愛，全部都要留給七十年後真正的愛人。

可惜小史蒂夫根本聽不見來自七十年後求生欲極強的某人仿如嘶吼般的警示，巴巴的註視著一個方向。

“你才剛成年，想想你的夢想，現在不是談戀愛的時候，快醒醒。”史蒂夫幾乎貼著小史蒂夫的耳朵，要是可以恨不得直接出手打醒他。

小史蒂夫眼睛一亮，快速往前跑了兩步。

人來了？史蒂夫心裏一個咯噔，怒氣沖沖的準備看看莫名其妙出現的約會對象究竟是誰。管他是誰，連愛人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史蒂夫信心十足。

怎麽會？史蒂夫驚訝的後退幾步，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就被一股吸力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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