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

“公寓有些小。”

史蒂夫帶著老祖進門，差不多有十幾天沒有回來，家裏各處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沙發上和桌子上散落著不少和狐貍崽子有關的玩具，零食，還有圖畫書。

老祖看著記憶中熟悉的布置，心底也升起幾分親切，仿佛真的回到家裏。

“十幾天沒回來，有些亂。”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先把房間收拾好，明天他早點起來把衛生搞一下。

“沒關系，布置的很溫馨。”老祖一擡手，一個清潔術過去，家裏瞬間煥然一新，一塵不染的桌子在燈下反著光。

“這是？”史蒂夫看著瞬間窗明幾凈的房間，連原本因為時間長了有些泛黃的墻紙似乎都在散發著柔光。

好吧，他承認對於棠的了解還只是冰山一角，但是所謂的法術也太神奇了。不止在戰鬥中力量十足，似乎還能讓日常生活更加便利，他敢說最好的清潔公司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清潔術。”很簡單的法術，從字面意思就可以理解，老祖沒有做過多解釋。

“確實很方便，你們那裏是不是從來不用做衛生？”史蒂夫將食材放到廚房，一眨眼就完成了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勞動，棠的世界該是有多麽的奇幻。

“普通人和這裏的人差不多，只有修仙者才可以用法術。”

老祖很自然的窩到沙發上，既然要做一段時間室友，就不用那麽拘謹。又是一個揮手，下午買的東西全部整齊的堆在沙發上，幾乎占據了整個沙發。

“我先幫你把房間收拾出來，今天逛了這麽久，你一定累了，可以先洗個澡，休息一下，晚飯我來準備。”

當初安格斯就格外喜歡睡覺，史蒂夫猜測著這個習慣並不會因為變成人就會有所改變。擔心老祖累著，第一時間找出幹凈的床單和被子，想要把老祖安置穩妥。說完後才後知後覺還有清潔術這等居家必備的好物，棠從來都是清清爽爽的模樣，哪怕大戰當日一襲白衣也未染上半點兒臟汙，還用洗澡嗎？史蒂夫有些不確定。

“額，有清潔術的話還用洗澡嗎？”史蒂夫認真的詢問。

“洗個熱水澡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老祖眼神含笑，再一次感受到金發男人的體貼。

想當初剛到滄瀾界時，老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習慣清潔術，總覺得沒有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來得幹凈。現在雖然已經用慣了清潔術，但是對於洗澡並不排斥，既然到了這裏，也該恢覆做人該有的生活習慣。

“等會我幫你找幹凈的衣服和毛巾，今天買的東西還是要清洗一下才能用，只能委屈你先用我的。你放心，毛巾和衣服我都只用過一兩次，還有床單也是，希望你不要介意。”

史蒂夫越往後說越覺得有些唐突，明明當年他與巴基之間很多東西都會互換著用，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為什麽今天他讓棠用他沾過身的東西會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對了，棠不是有清潔術嗎？新買的東西可以用清潔術。天吶，他為什麽要這麽主動的送上自己的東西。萬一棠介意他用過，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怎麽辦？

老祖立即看出金發男人的後悔，可是這樣誠摯直白的好意誰會忍心拒絕呢！

“對了，我忘了你可以用清潔術。”史蒂夫趕緊改口。

“好！”幾乎同一時間，老祖答應了。

史蒂夫似乎沒意料到這個答案，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老祖。

“我也覺得剛買的衣物需要清洗一下才能穿。”老祖很配合的一臉讚同。

“我先去鋪床。”史蒂夫抱著床單被子迅速進了房間，背影看起來有些倉惶。

獨自留在客廳的老祖忽的露出一個笑容，那張臉帶著獨有的魅力，霎時間生動起來，可惜很快消失，又變回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

“棠，房間收拾好了，你現在要洗澡嗎？”史蒂夫走出房間。

沙發上只剩下一堆購物袋，廚房似乎有動靜，史蒂夫轉過拐角。老祖正在翻看下午購買的食材，裏頭還有一只色澤誘人的烤雞。

什麽時候放進購物車的？老祖沒什麽印象，可能是下午買的東西太多了，他一時沒註意。

看著老祖盯著烤雞若有所思的模樣，史蒂夫裝作很隨意的走過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安格斯很喜歡，每次去超市一定會買。”

史蒂夫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表情，身上似乎籠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看著突然低落的金發男人，老祖心裏剛升起的那點兒不對被愧疚取代，這只烤雞應該是男人下意識的動作。

“我想沒人能抵擋住美味的烤雞，作為答謝，今天的晚餐不如由我來準備？”想要補償一二的老祖。不過到了滄瀾界就沒下過廚的老祖有些底氣不足，希望那一世的手藝不要太退步。

“你的傷還沒好，應該好好休息，還是我來吧。”史蒂夫看著老祖依舊有些灰白的發尾，雖然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這樣子一看就是沒有完全覆原。

“並不是什麽大問題。”老祖順著男人的目光，明白他在擔心什麽，這並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恢覆的問題。

“東方的美食不想嘗嘗嗎？雖然材料不夠，只能準備兩道簡單的菜。”

就像老祖無法拒絕史蒂夫的好意一樣，史蒂夫同樣無法對老祖說出一個“不”字。

“那就一起吧，我可以打下手。”史蒂夫做了退讓。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本來就不算寬敞的廚房更顯局促，狹小的空間裏充斥著兩人的氣息。史蒂夫按照老祖的要求動作迅速的將食材洗幹凈切好，並沒有離開，反而靠在壁櫥邊上靜靜地看著老祖。

材料有限，只炒了一道素什錦，做了一道蝦仁三鮮湯，不知道味道如何，至少色澤上還看得過去。另一邊烤雞和面包也重新在烤箱裏加熱，散發著特有的香味。

餐桌並不大，擺著中西合璧的幾道菜，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上的紅酒，兩人洗幹凈手坐下來。

老祖醉酒的表現史蒂夫還記得清清楚楚，但是今天對於史蒂夫而言是個特別的日子，沒有酒似乎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史蒂夫思索半天還是開了瓶紅酒，少喝一點兒，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棠，希望你在這裏住的開心。”史蒂夫率先舉起酒杯。

“同美國隊長共居一室，一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兩人相視一笑，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棠。”史蒂夫挑了烤雞最好的部位，用刀叉切成合適下口的大小，放在老祖面前。

“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是在處處照顧女朋友的男朋友。”老祖半真半假的開了個玩笑。

史蒂夫握著刀叉的手下意識的一緊，順著老祖的話音道：“就當是我提前練習。”

老祖不記得美國隊長除了那個欠了一支舞的初戀，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官配。不過從來英雄都是要配美女才算完整，無論東方西方似乎都逃不過這個套路，這樣一個完美男友的人選，創作者一定不會讓他一直獨身，或許很快就會有另一半出現。

提前練習啊！老祖突然間有些意興闌珊，極為誘惑人的烤雞似乎也沒那麽美味，還是盡快找個合適的房子吧，耽誤美國隊長談戀愛是大罪過。

氣氛沈默下來，只有刀叉和盤子碰撞的輕微聲音。

半晌，對面終於有了聲音。

“是烤雞不合胃口嗎？”史蒂夫看著還剩了一半的盤子，幻化成人後某些習慣似乎也大不一樣。通過幾天的相處，史蒂夫發現老祖吃的非常少，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分量，但看著他如常的身體，猜測著或許修仙者的體質不同。

“哦，不是，只是我們到一定境界後可以不用進食。東方的食物吃的還習慣嗎？”

“非常美味。”史蒂夫用行動表示著喜歡。

“喜歡就多吃一點兒。”

最後大半的食物都進了史蒂夫的肚子裏，老祖只吃了切好的烤雞，喝了一碗湯。

靠在壁櫥邊上，老祖靜靜的看著金發男人收拾廚房。

“你知道附近哪裏有拍賣行，或者典當行也行。”

“棠，我可以提供幫助。”史蒂夫不想老祖拍賣東西。

“我想買棟房子。”

“我明天去查一查銀行賬戶，我有七十年的工資和津貼。”史蒂夫幾乎脫口而出。

“可能不夠。”立馬又因為可能幫不上忙而感到苦惱，剛才還大包大攬，結果發現似乎力有不逮，史蒂夫有些氣餒。

“住在我這裏不好嗎？”微垂的眼皮似乎透著失落，明明高大挺拔的身形，這會兒看起來像是縮在陰影裏，像極了一只失落的大金毛。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萬一我住習慣了，不想走怎麽辦？”真是個傻男人，只不過認識幾天的人而已，就要把全部的錢奉獻出來，美國隊長對誰都這麽慷慨好心嗎？

還有眼前的男人真的是神盾局派來監視評估他的嗎？老祖對之前的猜測有了不確定。

“你可以一直住在這裏。”史蒂夫心裏有點兒小雀躍，這樣相當於安格斯一直陪著他。

“史蒂夫，總有一天你要結婚成家。”

又是一瞬間的靜默。

“你也會結婚成家嗎？”好一會史蒂夫才問出口。

老祖搖了搖頭；“不會，幾十年的時光對於修仙者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這樣不如沒有。”

在滄瀾界一萬年老祖都沒有考慮人生大事，在這個大部分人們壽命只有幾十年的世界，老祖更加不會考慮。

有句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老祖不確定如果有一天習慣了有人陪伴後，還能不能適應一個人的生活，既如此不如不要。

我也不會結婚成家！史蒂夫在心裏補充道。

雖然只是將近百歲，比起棠根本算不上什麽，史蒂夫也覺得自己是個老年人。這樣恐怕很難找到一個可以真正理解他，不嫌棄他思想老派，做事老派，生活單調的伴侶。

結婚生子是他七十年前的願望，這個願望早在他掉入北冰洋的那一刻一同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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