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莎倫帶著史蒂夫一路橫沖直撞，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吉米寵物醫院。車還沒停穩，史蒂夫就從車上跳下來，周圍的人只覺有一股旋風刮過，史蒂夫已經沖到預診前臺。

“醫生，我需要醫生。”史蒂夫雙手托著毫無動靜的毛團子，渾身上下寫滿了焦急。

“羅傑斯先生跟我來。”早就被交代過的護士帶著人往檢查室跑去。

檢查室早已等著五六位穿著白大褂的人，其中就有熟悉的安德烈醫生。

史蒂夫見著熟人，仿佛找到了救星，“安德烈醫生，安格斯突然吐血昏迷，你快幫它看看。”

安德烈示意史蒂夫將毛團子放在檢查臺上，然後就開始趕人了。

“羅傑斯先生，交給我吧，不要擔心，我們會盡快找出原因，安排治療，您先出去等候。”

一旁有兩個人機靈的將不想出去的史蒂夫推出門外，“先生，為了避免影響檢查，您最好在外面等候。”

史蒂夫只能眼睜睜看著檢查室的大門關上。

莎倫停好車找到史蒂夫時，史蒂夫正抱著腦袋坐在檢查室外頭的椅子上，眼睛緊緊盯著檢查室的大門，那架勢仿佛只要門一開立馬就會沖進去。

雖然這會兒開玩笑不太合適，但史蒂夫這樣，感覺就像焦急的在產房外等待消息的丈夫。

直到莎倫坐下，史蒂夫才察覺到身邊的動靜，勉強提起精神，啞著聲音道：“謝謝，今天麻煩你了。”

“我們是鄰居不是嗎？誰見了都會幫忙的。”

莎倫看了一眼檢查室，希望裏頭的同事們給力一點兒，“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相信安格斯一定沒事。”

莎倫只能試著安慰身邊這個有些無助的男人，因為知道一些東西，也因此有所猜測，但卻不能直接告訴史蒂夫。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實在想不到什麽原因會讓安格斯突然吐血？要是早早的做完全套檢查，今天的事說不定就不會發生。”

史蒂夫臉上帶著茫然和困惑，還有濃濃的擔憂和後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可能之前留下的暗傷，傷到了內臟，今天才爆發出來。

“哦，天吶。”

檢查室裏突然傳來一聲驚呼，還有東西被推倒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身體撞擊墻壁的悶響。緊接著是壓抑的痛呼聲，沒一會兒又傳來嘩啦一聲，聽起來亂糟糟的一團。

史蒂夫沖到門口，想要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查看裏頭的動靜，可惜視線被裏頭幾個圍成一團的男人擋住。有人扭頭對著身邊的人似乎在說著什麽，臉上帶著慌張，震驚，驚疑的表情。

“安德烈醫生，發生什麽事了？安格斯怎麽樣？”史蒂夫沖著裏頭問道。

“不用擔心，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東西。”

安德烈醫生盡力用正常的語調安撫門外的人，可聲音裏的一絲痛苦和遲疑還是被敏銳的史蒂夫捕捉到。

“開門，我要進去親眼看看安格斯的情況。”

要是這會兒正在動手術，史蒂夫絕對不會提這樣的要求。但現下只是在做檢查，只要他保證不影響醫生的動作，這個要求並不過分。而且裏頭一定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史蒂夫做不到繼續在外頭傻呆呆的等著。

“史蒂夫……”莎倫跟過來想要勸阻。

轟，史蒂夫一拳頭下去，原本看起來非常結實的大門出現了一個大洞，再一拳頭下去，大門的鎖終於承受不住暴力襲擊，哢噠一聲開了。

莎倫勸阻的話頓時卡在胸口，這表現很美國隊長了，但是似乎不符合美國隊長的高尚品質!

這真的是她姑媽口中的那個道德標桿、人類楷模嗎？

為什麽短短半日而已，她就覺得真實的隊長和姑媽口中那個完美無缺的男人相差甚遠，果然現實和想象中間隔著一條不可跨越的大鴻溝！

史蒂夫一個箭步沖進檢查室，裏頭的情況遠遠超出想象。各種不知名的儀器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還有打碎的玻璃器皿，最明顯的是凹下去的一塊墻壁。

那分明是一個成年男子遭受猛烈撞擊後留下的痕跡，而安德烈醫生正被人扶著，勉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痛苦，不用想那塊凹痕就是他留下的。

“這就是不用擔心？到底發生了什麽？”

史蒂夫面色嚴肅的走到檢查臺旁邊，毛團子正安靜的躺在上面，對周遭突然的變故渾然不知。

事情越來越脫離掌控，只是醫學檢查而已，誰能出來告訴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史蒂夫腦子裏一團亂，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想象，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一向以思維清晰敏捷著稱的史蒂夫也只能試圖在一堆亂麻中竭力理出一條線，可惜無論他再怎麽努力也想不通檢查室為何突然變成一片狼藉，好像剛剛遭受到了外部的突然襲擊一樣。

被美國隊長險些化為實質的眼神註視著，檢查室裏臨時被緊急調過來的特工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天知道，他們也正懵著呢，剛才安德烈只不過想要抽血化驗而已。結果那只躺在檢查臺上毫無生氣的毛團子突然反彈出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可憐的安德烈就被掀翻釘在了墻上。他們好不容易才把他摳下來，然後隊長就破門而入了。

是的，就是看不見的屏障，之後他們又讓另外一個靠近試了試。這次因為早有心裏準備，沒有安德烈那麽慘，不過也是撞翻了一臺檢查儀器才勉強止住身形。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該怎麽解釋隊長才能相信呢！尤其隊長現在站著的地方已經越過了剛才測試的安全距離，但隊長還好好的站在那裏，沒有任何被彈出去的跡象。

如果他們解釋道：“嘿，隊長，就是你身邊的不明生物身上會發出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接近它的人都會被無情的彈射出去，不信你試試？”

衰！試個鬼啊，沒見著隊長沒事嗎，這種毫無根據、異想天開的話說出來，一定會被隊長拖出來暴揍的吧！

這樣的隊長和教科書裏的隊長看起來好不一樣啊!臨時被拉過來的特工們看著氣勢威重的史蒂夫忍不住瑟瑟發抖!

氣氛有一瞬間的僵持，很快一個熟悉的人影漸漸走近，一身黑衣的尼克·弗瑞，身後還跟著指揮官菲爾·科爾森。安德烈等人很有眼色的退出去，診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了，只能說明這裏一定有弗瑞必須出現的理由，史蒂夫腦門更疼了。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脫離掌控，而是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操控著，向著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誰都無法預料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史蒂夫覺得他已經對變化迅速的世界見怪不怪，但似乎前頭還有更加超出想象的事情等著他。

“隊長，你應該早已經發現它的不同。”弗瑞語氣篤定道，眼神落在毛團子身上。

史蒂夫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被這句話突然壓彎了一瞬。微低著頭，側身看著檢查臺上的毛團子，身上似乎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影，苦笑一聲，聲音低沈：“我不也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異類？”

“異類也分好壞，隊長，你知道的，唯一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威脅的或許只有你。”

“我是不是該對你的讚譽道一聲謝！”

被扣了這麽一頂高帽子，史蒂夫不覺得他配得上這聲讚譽。

他所在的那個世界天真正義，非黑即白。所做的一切也很簡單，只要服從命令揮拳出擊就足夠了。

可現實的怪物早就吞噬了那個簡單的世界，這裏充斥著深淺不一的灰色，習慣了服從命令的他存在的意義又在哪裏？

或許有一日在這個不在黑白分明的世界待得久了，也會被漸漸侵染腐蝕，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不用客氣，你值得這聲讚譽！”弗瑞仿佛沒聽懂史蒂夫語氣裏的自嘲，態度自然極了。

“你們什麽時候發現安格斯的不同？”史蒂夫覺得其實不用多問了，但還是忍不住。

“隊長第一次帶它來做檢查的時候。”弗瑞很痛快的承認。

“安德烈醫生也是你們提前安排的？”史蒂夫心中一驚，莫非一開始神盾局就發現了安格斯的不同，只不過恰好被他提前一步撿回了家，否則為什麽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安排。

弗瑞卻不說話，反而眼神示意一旁從進來手腳就不知道往哪裏放的科爾森回話。

被Boss註視的科爾森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掩飾性的咳嗽的兩聲，清了清嗓子才道：“其實一開始只是想保證隊長收養的寵物一切正常，不會給隊長帶來任何威脅。”

史蒂夫眼神費解的望著科爾森，似乎想不明白一只毛團子而已，會有什麽威脅？

“流浪寵物身上總是帶著各種不知名的病菌，還有各種寄生蟲……”

科爾森眼神游移，他只是想確保萬無一失，事實上確實驗證了小心無大錯這句話。要不是一開始就有所準備，任由這麽一只不能確定危險性的不明生物待在隊長身邊，時間長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

“我對絕大部分病菌和病毒都免疫。”史蒂夫還很好心的解釋一句。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確定，總是小心為妙。事實證明提前防範還是有好處的，我們將收集的毛發拿回去化驗就發現了問題。”科爾森極快的解釋道，不想在偶像跟前繼續丟臉，希望讓偶像知道他做的事情都有考量的。

在史蒂夫藍色眼睛的註視下，科爾森大腦一片空白，接下來的話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一如之前在向上司匯報的時候一樣，手頭上現有的發現一股腦和盤托出。

史蒂夫垂在身側的雙手不受控制的握緊，努力消化著剛才聽到的話，好一會兒，才聽到他艱難的開口：

“所以你們認為安格斯是一個不確定的危險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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