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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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寵

“安格斯,你醒了?我出去買了些食材和調料,準備給你做烤雞。”

史蒂夫將鑰匙掛在玄關的架子上,換了拖鞋,裝作自然的與安格斯打招呼,企圖繞過蹲守在正中央的毛團子,將趁著毛團子睡著獨自溜出去的事情揭過。

這樣自然的對話已經成為常態,無論毛團子能不能聽懂,會不會回應,史蒂夫堅持不懈的與它說話,就像家裏有另外一個人存在一樣。

而剛才猛然間看到毛團子時瞬間湧出的心虛已經被史蒂夫拋出腦外。他覺得一定是他想多了,毛團子最多因為他偷偷外出不開心,哪裏能想到那麽多。史蒂夫明明已經摸著事情的關鍵所在,但卻堅強的說服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他養的是一只毛團子,不是會“吃醋”的對象。

竟然試圖用這副再自然不過的態度遮掩過去,毛團子的一直壓抑的情緒噌的一下爆發了,一雙狐貍眼瞬間充血發紅。

本來在毛團子的心裏,史蒂夫是這個陌生的世界唯一能讓它覺得有安全感、可以信賴的人,有著它最喜歡的氣息,還能緩解它身上莫名其妙的痛處。

毛團子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出現在這樣一個光怪陸離,沒有一絲熟悉感的世界,它的大腦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它覺得它應該知道很多事情,有很多經歷,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別看它外表依舊傲嬌,對待所謂的人類也是一副“我很尊貴,你們都是一群螻蟻,不配與我同在”的蜜汁中二氣息。但其實這一切都是在掩蓋毛團子內心的懵懂無措,甚至是惶恐和許多事情不在掌控之中的無力感。

這樣的毛團子在發現被它視為唯一的大金主竟然有向外“勾搭”的趨勢,若是放任不管,會不會有一天它不再是大金主的全部。大金主的註意力和心神會被其他人分散和占據,毛團子只要稍微一想,就無法忍受這樣的結果,也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史蒂夫只知道突然闖入生活的毛團子是他的救贖,讓他不再孤寂,甚至因為毛團子對世界的懵懂無知讓他一次又一次感同身受。在教導毛團子的時候讓他的自信心漸漸回來,一點點找回自我。

但史蒂夫卻不知道,在毛團子心中他也是它在異世界的全部和唯一,只有待在他的身邊毛團子才能恣意任性,因為他會包容它所有的一切。一人一寵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幾天,但毛團子就是有這樣的直覺,他的大金主會一直包容它的一切,小脾氣也好,任性也罷,胡鬧也好,它的大金主擁有像海一樣廣闊的包容之心。

史蒂夫不能全部感受到毛團子的心思,但直覺強大的毛團子卻感受到史蒂夫對他珍重、珍視的態度。既然你已經將我當做唯一,自然不允許有一日你的生活中還有“第三者”闖入,它不要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只要一人一寵。

來到異世界幾天的毛團子,已經在公園裏見過不少一男一女帶一寵物,幸福一家三口的組合,但它不喜歡這樣。

所以毛團子才會這麽委屈,這麽氣惱。對於任何可能成為家中第三者的對象堅決防備,尤其見著大金主無知無畏的態度。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吵架的雙方一個生氣的要原地爆炸,另一個卻連為什麽要吵架都沒搞明白,毛團子現在就是要原地爆炸的一方。

毛團子速度極快的躥到史蒂夫的跟前,史蒂夫晃了晃身子勉強剎住車,避免了將毛團子踩在腳下的悲劇,只是堆得滿滿的購物袋裏有東西滾落出來。

對於毛團子這麽危險的舉動,史蒂夫心裏不讚同,剛準備語氣嚴厲一些,告誡毛團子以後千萬不能往他腳底下躥。毛團子可以躲過一次,不一定能躲過第二次。只是低下頭看到毛團子執拗的仰著腦袋,通紅著一雙狐貍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的時候,還沒出口的嚴厲瞬間化為烏有。

史蒂夫將手中的購物袋靠墻放好,顧不得撿滾落在地的東西,蹲下來抱起毛團子,語氣充滿抱歉和後悔:

“安格斯,對不起,我不該單獨留你在家裏,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史蒂夫仍是誤以為毛團子因為一覺醒來找不到他才委屈成這樣,而通紅的狐貍眼也讓史蒂夫心中的愧疚更甚。他的毛團子似乎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感到不安,而他其實早就有所覺察,卻沒有太過當回事情,以為只是出去一小時馬上就回來,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嗷嗷嗷!”(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你也不要理她!)

毛團子一向堅持的自稱都忘了,可惜史蒂夫註定聽不到其中的差別。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我一定帶著你,至少讓你知道我在哪裏,好不好?”史蒂夫將毛團子抱在身上,大手避開還沒有長出新皮毛的地方,輕輕的安撫著毛團子。

“嗷嗷嗷?”(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寶寶?)

毛團子執拗的盯著史蒂夫,看的史蒂夫又是一陣心疼,以後他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安格斯這麽不安,是不是之前被傷害過,或者被拋下過,才會變得敏感。獨自出現在小巷子裏,是不是就是有人故意將它遺棄在那裏,也不知道安格斯在被自己撿到前是不是受了很多流浪動物的欺負,身上的毛發是不是就是被那些比它強壯的動物扯掉的?史蒂夫發散思維,越想越跑偏。

“安格斯,你再也不會被丟下了,我發誓!”

少年時先後失去父親和母親,戰時失去最親密的夥伴,史蒂夫知道被丟下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也體諒毛團子的敏感。

美國隊長想要安撫一個人的時候,鮮少有人能抵抗的住,毛團子也不例外,漸漸平靜下來,一雙狐貍眼也恢覆原來的顏色,一時間主寵之間的氛圍好到令人羨慕。

可惜很快被過道裏搬東西的聲音打斷。史蒂夫終於想起來他剛才答應了新鄰居幫她搬家,結果在家耽誤了,也不知道新鄰居會不會誤會他故意磨蹭。

“安格斯,我去幫新鄰居搬箱子,我開著門,你就在沙發上玩,好不好?”詢問的語氣,但史蒂夫將毛團子放在沙發上的動作表示他的決定。

毛團子眼睜睜看著剛才還一臉抱歉哄著它的大金主毫不留戀、腳步堅定的重新打開門出去,伸出的前爪像爾康手一樣久久沒能放下。

楞了一會兒的毛團子狐貍毛又炸了,豈有此理,大金主竟然丟下它去找那個女人。毛團子在沙發上團團轉,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它要去那個女人面前宣誓主權,告訴那個女人只要有它在,大金主眼裏再也容不下別人,好叫那個女人知難而退。

毛團子快速的沖到門口,卻又急速的剎車,因為慣性滑出老遠,堪堪在門口停下。抖了抖身子,好讓狐貍毛看起來更蓬松威武一些。微微擡起小腦袋,邁著優雅矜貴的步伐走出大門,渾身上下散發著“本尊經過,爾等還不速速退下”的氣息,自覺世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威武霸氣的主兒。

“哎呀,好可愛的小狗。”

正好出來搬箱子的莎倫一眼就瞧到了某個氣勢十足的毛團子,這就是那個成為局裏頭號密級級別的不明生物?

確實看起來跟一般的寵物不太一樣,但是這個樣子的毛團子真的好萌啊!莎倫來自內心深處的毛團子控忍不住發作。

“是安格斯出來了嗎?”史蒂夫隨後出來。

一看果然是安格斯,面對一反常態矜貴十足的毛團子只能包容的笑了笑。安格斯一到外人面前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切換自如,每每都能讓史蒂夫看的驚奇不已。只不過今天似乎氣勢更足了些,眼神似乎更蔑視了些,它究竟在蔑視個啥?史蒂夫忍不住疑惑。

毛團子看到大金主一出來就對它露出包容的笑,絲毫沒有分給身邊的女人半點註意,心裏頓時大感熨帖,微微擡起下巴給了那個長相醜陋的女人一個挑釁的眼神。

“嗷嗷嗷!”

(識相點兒就別來打擾本尊和大金主的生活!長得這麽醜就該好好躲在家裏,別出門嚇人。)

毛團子損起人來也是要人命。其實也不能怪毛團子,人家本來就有資本,又見慣了各種美人的老祖看人的眼光自然極高,這就導致毛團子根本看不上新來的女鄰居。更何況在毛團子心裏二人還是敵對方,存著較量的意思。

面對女鄰居疑惑的眼神,史蒂夫只好解釋道:“安格斯不是犬類,應該是狐貍。”

自從毛團子的物種存疑後,史蒂夫回來就惡補了很多知識,尤其是各個品種的狐貍,只要能查到的都對比了一遍。雖然沒有完全符合的,但心裏大概也接受了毛團子是狐貍的事實。

至於為何歸不到現有的任何一個種類,史蒂夫覺得可能是毛團子的這個品種非常稀少,沒有被人們發現,沒見著毛團子比任何一只狐貍長得都漂亮,又聰明嗎?

“狐貍?我第一次見人養狐貍,不是說狐貍身上的味道比較獨特嗎?安格斯似乎沒什麽異味。”莎倫表現出該有的驚奇和新奇。

“我也不知道,總之是我把安格斯帶回了家,無論它是什麽並不重要。”史蒂夫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也是,見著這麽可愛的狐貍,我也忍不住想養一只毛團子。”莎倫由衷的讚美著,之後語氣遺憾的繼續道:

“可惜我是護士,經常加班不說,有時候還日夜顛倒,並不適合養寵物。”

要想快速拉近與一個人的關系,只需要找到他感興趣的事物或者他喜歡的東西,以此打開話題便能與任何一個陌生人快速的熟悉起來,甚至建立起友誼。

帶著任務的莎倫一擊即中,只不過誇了幾句毛團子,史蒂夫便與她愉快的攀談起來,甚至講了不少毛團子的趣事,和餵養毛團子過程中幹的糗事。

一男一女笑容燦爛,一個說一個聽。女人還時不時發出驚嘆,或者不著痕跡的引著訴說者忍不住繼續傾訴更多,可這副相談甚歡的樣子卻又讓毛團子紅了眼。

醜陋的女人,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本尊的註意。

毛團子躬著身子,渾身的肌肉繃成一條線,目光森然的盯著那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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