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午後

“這是目前所有的發現？”

尼克·弗瑞翻看著手裏的資料，又命令AI打開科爾森送來的，關於史蒂夫帶毛團子在寵物醫院看診時的視頻。

“是的，原本只是為了確保隊長新撿得寵物一切正常。但是采集回來的東西經過化驗後發現了這些結果，隊長的寵物身上有明顯的雷擊痕跡，這種程度的雷擊可以瞬間將紐約夷為平地。這只不明生物好像突然出現在紐約街頭，在昨晚之前沒有查到關於它的任何記錄和視頻。安德烈和AI經過大量比對最終也只能將其暫時歸結於狐貍一族，但只有百分之八十六的可能性。可惜沒有采集到血液樣本，也沒有進行X光檢查。”

弗瑞擡頭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匯報工作的科爾森，那眼神洞穿一切，仿佛在問為了一只寵物如此興師動眾、浪費公共資源合適嗎？

但恰恰是因為科爾森的一點兒私心才能讓他們及時發現這個潛藏的問題，也算是將功補過。弗瑞大方的不準備追究科爾森以公謀私的過失。

如果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毛團子，科爾森之前的舉動確實有公器私用的嫌疑。

科爾森被弗瑞看的渾身一僵，等弗瑞的視線重新回到視頻上，才暗自松了一口氣，坐在一旁靜靜的等著弗瑞看完視頻。

弗瑞抱著欣賞電影的姿態，淡定的看完視頻。雙手交叉放於腦後，身體舒展，仿佛剛才聽到的事情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與神情嚴肅緊繃的科爾森對比鮮明。

“科爾森，放輕松一點。”弗瑞的聲調裏透露出一股安撫的力量。

“你沒發現這只叫安格斯的寵物非常喜歡隊長嗎？而且從心裏親近、信賴隊長，當然隊長也很喜歡這只剛撿得小寵物。”

弗瑞還有一句話放在心裏沒說出來，隊長的這只小寵物無論再來歷不明，它既然願意親近隊長，換個方式想一想，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只不明生物的本性至少不會壞到哪裏去。

一個從根子上反社會、反人類的大威脅與一位道德標桿和諧相處的機會恐怕與火星撞地球的概率差不了多少。

弗瑞坐到如今這個位置，見多了本來該屬於人類的美好品質在一個個非人類上表現的淋漓盡致。又見多了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人類內裏卻是一副骯臟至極的醜惡嘴臉。

所以有時候做評判的時候不能被外表所迷惑，關鍵是內裏的一顆心是怎麽長的。

科爾森面露疑惑，不明白弗瑞為何撇開那麽重要的事情，反而優先關註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

不，不能說無關緊要，正是因為隊長喜歡這只不明生物，才為他們後邊想要采取的進一步行動增加了困難。不用想就知道隊長絕對不同意將不明生物交給他們，哪怕告知實情，這只會加劇隊長的堅持。

“我們處理的特殊事件還少嗎？不過是多了一只不明生物而已，況且還不確定這只生物有沒有危害性，危害性有多大。即便它真的從一場毀滅般的雷擊中逃出生天，但這場雷擊並沒有被任何機構監測到，未來有可能發生，也有可能再也不會發生。換個角度想想，倘若未來真的有這樣恐怖的雷擊再次出現，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和預防的，不如放寬心，關註眼下我們可以控制和預防的事件。如果上帝有一天想讓人類毀滅，就像恐龍滅絕那樣，誰也逃不掉。”

弗瑞的話裏帶著一絲玩笑之意，但字字璣珠。

“頭兒的話是沒錯，可是難道我們就這樣放任不管嗎？畢竟事關隊長。”

科爾森緊繃的身體在弗瑞的一番勸解中不再如一開始那麽緊繃，但擔憂還是溢於言表。

“管，當然要管。按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隊長在，這只不明生物暫時不會有什麽大問題，趁著這段時間，你要安排人盡快搞清楚情況，只有把牌握在自己手裏才能掌握主動權。”

弗瑞能做到神盾局局長的位置，自然有兩把刷子。前頭的話只是不想讓科爾森過於杞人憂天，有時候過分的恐懼並不能解決問題。但他們現階段可以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不能放任一個不確定因素影響大局。

“明白，我已經額外安排了二十名特工專門監視這只不明生物，同時讓普利莫組織人手全力研究。另外我懷疑可能與雷神托爾有關，或者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已經安排人聯系福斯特女士。”

“嗯，很好。”弗瑞還是比較相信科爾森的辦事能力，想了想補充道：“把莎倫·卡特調過去，讓她盡快與隊長熟悉起來。我會找機會給隊長安排一個簡單的外出任務，說不定能將這只小東西帶過來幾天。”

“是。”這樣是再好不過了，只有取得更多的樣本才有助於進行下一步研究。

於是當晚，二十名特工趁著夜色緊急到位，一切靜悄悄的，沒有讓公寓裏的一人一寵察覺到一絲異常。

史蒂夫下午並沒有安排其他活動，本來之前他會去附近的拳擊館打拳，以此消磨一整個下午的時光。若是不靠這種劇烈的運動轉移心神，單獨待著的史蒂夫很容易陷入過去的回憶。那種靠著回憶過日子的感受猶如飲鴆止渴，只會一發不可收拾，越來越讓人上癮。

史蒂夫清楚的知道這樣不好，但他實在沒有其他事情可以讓他從過去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唯有高強度的運動能讓他有片刻的解脫，身體上痛苦了，精神上的痛苦似乎才會暫時忘卻。說到底其實是另一種方式的麻痹自我而已，說不上哪個好哪個壞。

但是今日不同，多了個毛團子，看著睡得忘乎所以的一小團，用完有些稍晚的午飯，史蒂夫決定取消拳擊館的計劃，在家陪毛團子。順便可以將前兩天借的兩部片子看了，缺失了七十年的史蒂夫只能從一些相對紀實的影片中彌補這段空白。

於是一個下午，公寓的窗簾都處於拉著的狀態。史蒂夫在一片黑暗中觀看了兩部電影，《戰場》和《血戰鋼鋸嶺》。紀實的影片似乎又讓史蒂夫置身於真實的二戰戰場，那段炮火連天、驚心動魄的難忘日子。

其實這兩部片子已經借了好幾天，但史蒂夫始終下不了決心觀看，他害怕自己越陷越深。但真正觀看的時候，史蒂夫擼著從影片剛一放映就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毛團子，內心奇異的一片平靜，沒有了往日那種過去與現實相互撕扯的痛苦。

或許安格斯是上天特意派來拯救他的，是他的一劑良藥。

片子早就播完，史蒂夫窩在柔軟的沙發裏不想動，第一次覺得對他而言太過柔軟的沙發坐著的感覺也不賴。

史蒂夫不知道現在幾點，但從窗簾透進來的燈光提示他時候不早了。黑黢黢的公寓裏安靜的只剩下他和毛團子的呼吸聲，一強一弱，交替出現，似乎又纏繞在一起密不可分。

抱著毛團子的手臂不由得有些收緊，史蒂夫將下巴輕輕抵在毛團子的腦袋上,他想他終於不再是一個人。

黑暗中的史蒂夫突然笑了，沒有人發現那雙從醒來後就裹著一層憂郁的藍色眼睛裏閃著動人的光芒，而嘴角不自覺勾起的笑意也前所未有的真誠。

被箍的有些不舒服的毛團子扭了扭身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伸了個慵懶的懶腰，看起來很像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那一雙獨特的狐貍眼在黑暗中閃著光，史蒂夫輕笑一聲。突然低頭輕輕拂過毛團子的眼睛，算不上吻，更像蜻蜓點水般的掠過，但卻帶著珍惜的意味。

“我覺得我養了一只小懶豬。”史蒂夫擼了一把手感極好的毛團子，話裏帶著濃濃的取笑。

可毛團子卻被剛才那一碰即逝的柔軟觸感弄蒙了，呆楞楞的沒有動作。它應該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這種感覺很新奇，但也並不覺得討厭。

史蒂夫突然將毛團子舉到跟前，鄭重的介紹道：“我叫史蒂夫·羅傑斯，你叫安格斯，很高興我們能成為一家人。”

毛團子聽不懂嘰裏咕嚕的一段話代表什麽意思，但裏頭兩個熟悉的發音，還有大金主的態度讓它奇異的理解了大概的意思，象征性的“嗷嗷”了兩聲，看起來在回應對方。

而這兩句“嗷嗷”則是毛團子掐頭去尾勉強記住的音節——“夫夫”。

“甜心，你跟我成為一家人也很高興，是不是？”被毛團子的及時回應感動，史蒂夫的嘴角越咧越大，看起來有點像只傻兮兮的大金毛。

時刻監聽著公寓裏動靜的特工們有種牙酸的感覺。萬萬想不到硬漢隊長竟然有這麽膩歪的一面，什麽“小懶豬”啊，“甜心”啊張嘴就來。

那語調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寵溺有多寵溺，不知道的還以為隊長在公寓裏藏了個不讓見人的女朋友呢！

話說隊長是有多喜歡剛撿的小寵物，換做他們可沒辦法對著一只啥也不懂的小崽子說這麽多膩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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