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端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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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黃毛說, 任務結束回來了就有劇本要演,讓海日做好準備。海日任務結束過了好幾周,一直在專心致志地談戀愛,都快忘了這件事了。

黃毛一天傍晚給他發信息:“哥, 今年劇本演不了了。”

海日:“?”

黃毛:“?”

海日莫名其妙地想了半天, 才想起來這回事, 問道:“為啥啊。”

“今年沒有新劇本了哦,”黃毛說,“我聽我女朋友說,上頭開發新項目,把劇本殺放緩了。”

海日:“你真的有女朋友啊。”

黃毛:“……”

“能不能學點好?”黃毛說,“沒有,都是我編的。”

海日可有可無:“哦。”

黃毛:“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新項目,好像是因為花了很多錢, 沒錢了。”

在這裏需要什麽錢?海日心想, 這裏都不發行貨幣,也費錢嗎?

他一時半會也沒整明白, 有沒有劇本也根本無所謂,他現在迷上了在家看酒吧的日子, 就是有點累, 每天晝夜顛倒, 感覺快要內分泌失調了, 每天下午三四點鐘才醒來,會讓人感覺好像和世界上的大多數人步調不一, 這樣的感覺讓人有些沮喪,估計長此以往海日也受不了,不過目前來看, 這一切都挺好。愛情的力量簡直可怕,海日現在感覺什麽都無所謂。

盛燦陽現在正穿著海日給他十九塊九買的黑色半袖,一邊吃西瓜一邊聽電話,對面說一大堆,他應兩聲,再說一大堆,他再應兩聲。

打了會兒,他把一塊挑好了,沒有籽兒了的西瓜遞給了海日,海日接過來咬掉最上面的一口,然後又還給了他。

盛燦陽把剩下的吃了,對著電話說道:“還有別的沒?”

對方說了些什麽,海日自己啃手裏的一塊西瓜,踢了盛燦陽一腳,示意讓他拿紙巾,紙巾有點遠,盛燦陽腿上還放著西瓜,不方便,便卻一伸手,讓海日直接把西瓜籽兒吐在了自己手上,然後他再扔在垃圾桶裏。

盛燦陽對著電話:“身份牌可以選嗎?”

海日豎起了耳朵。對方似乎拒絕了,盛燦陽說:“那如果我要是狼,被公投出局怎麽辦?”

海日湊過去貼著他的手機去聽,似乎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笑著說:“怎麽,陽哥還怕被投出去嗎?”

“怕,”盛燦陽又接過來了海日的西瓜子,道,“忘了告訴你了,我談戀愛了。”

女人似乎有些意外:“恭喜,談戀愛了,跟誰啊?你身邊那個豆芽菜嗎?”

盛燦陽說:“不是。”

女人道:“知道不是,開玩笑的。不能選身份牌,既然如此,你就更努力點唄,反正領導說你不努力很久了,你發言太不用力了吧。”

盛燦陽只好道:“好吧。”

倆人又聊了兩句,盛燦陽把電話掛了,海日擡起一挑眉毛,漫不經心地說道:“誰啊?”

他聽那女的聲音還挺年輕的。

盛燦陽還沒料到危機已經來臨,隨口說道:“同事。”

海日:“還不知道是同事?什麽同事?”

“狼人殺板塊的,”盛燦陽拿鐵勺在給他一個一個地挑出西瓜籽兒,“一個區域負責人,咱們區的。”

海日:“哦。”

過了會兒,海日問道:“照片什麽樣,我看看。”

盛燦陽楞了一下,轉頭看他,笑了。

海日:“笑什麽啊,看看照片。”

“我哪有啊,”盛燦陽說,“上哪兒找去。”

海日:“朋友圈打開,我看看。”

盛燦陽的聊天記錄海日已經翻了一個遍,沒發現什麽異常,所以直接要求看朋友圈,盛燦陽的手還黏著西瓜汁,抽了張紙擦了擦,在手機上找了找,找半天沒找到。

海日說:“怎麽,現刪呢?”

盛燦陽:“……”

盛燦陽擡起頭來,迷茫地想了會兒,說道:“好像沒加啊。”

海日不相信:“哦?”

“真沒加呢,”盛燦陽說,“一會兒應該會加我吧,你把我加好友的權限打開了嗎?”

海日不樂意地道:“打開了。”

盛燦陽笑了,捏了捏他的臉。

過了會兒,盛燦陽多了條好友申請,他直接遞給了海日,海日點開頭像看看,大概三十五歲左右。放心了。

盛燦陽應該沒有搞姐弟戀的打算。海日馬上變了嘴臉,催促地道:“人家給你發短信呢,快回覆啊。”

盛燦陽:“?”

盛燦陽西瓜籽兒挑完了,直接把半個西瓜遞給了海日,海日挑著甜的地方挖了吃,吃完了把剩下的給他,盛燦陽抱過來,幾口吃完了。

海日說:“老公。”

“嗯?”盛燦陽隨口應了句。

海日:“親親。”

盛燦陽笑著湊過來,親了下,說道:“怎麽了?”

海日說:“你要去參加任務了?”

“嗯,”盛燦陽一邊回消息一邊問,“明天下午,突然來的活兒。”

海日:“什麽時候回來?”

盛燦陽有點分心,說道:“幾天?五六天吧。”

“最長五六天,”盛燦陽回完了消息,擡起頭來,說道,“你在家和劉一凡玩,行嗎?”

海日道:“不行能怎麽樣?”

盛燦陽笑了,說道:“下次一起吧,這次要測試個新板子,聽說挺覆雜的,我還第一次玩,去試試。”

海日心情覆雜,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擔心。擔心什麽呢?如果盛燦陽不幸輸了,回了現實生活,海日馬上就可以跟著回去。如果贏了,就還是維持原狀。

可是盛燦陽回去了,還會記得他嗎?

盛燦陽以為他不想分開這幾天,說道:“每天給你打電話。”

海日:“哦。”

盛燦陽想了想,擦了擦手,一個出其不意,把他打橫抱了起來,扔到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抱著海日說道:“哪兒不高興?”

“嗯?”盛燦陽逼問,“說,哪兒不高興了?”

海日笑了起來,覺得他真的好可愛。盛燦陽也挺不容易的,海日感覺自己談起戀愛來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陰晴不定。

盛燦陽每次對待海日的不開心都如臨大敵,那種時候又像個緊張的小男生了。

海日說道:“哦,你想幹什麽?抱我來床上。”

盛燦陽笑道:“你說呢。”

倆人還沒真的做過,止步於真正的進.入。盛燦陽似乎挺尊重海日的想法的,沒主動的提過,但是海日的想法就是沒什麽想法,這種事還不是1說了算,海日覺得自己聽安排就可以。他之前談戀愛也不是這樣的,還是挺獨立自主好面子的,但是和盛燦陽在一起,總感覺無所謂了,兒子開心就行吶。

“老公吶。”海日嘆了口氣。

盛燦陽;“?”

海日:“你想做就做唄。”

盛燦陽:“……”

“你想嗎?”盛燦陽瞇著眼睛,打量著他的神色,有些危險的樣子。

海日:“想唄,但我們小受比較喜歡被動哈,別問我,問就是不想。”

盛燦陽表情似乎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海日看著他的笑臉,就已經沈醉了,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來,倆人吻了一會兒,都有些氣喘籲籲。

海日實在是表現得太坦蕩了,從倆人在一起之後,海日就開始樂呵呵地踏踏實實地開始談戀愛了。

“嗯,”盛燦陽難得有些不會說話了,問道,“你以前——”

他其實想問做沒做過,但又怕海日覺得自己介意,便一時有些難以啟齒。

“沒有,”海日笑著,低聲道,“老公加油。”

盛燦陽:“……”

海日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感覺到盛燦陽立刻起反應了。海日笑了起來,臉紅著,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還是學生時代談過次戀愛,那時候大家什麽也不懂,稀裏糊塗的。後來明白了之後,海日感覺談戀愛也就那麽一回事兒,雖然有時候也挺羨慕別人談戀愛的,但是朋友一給介紹,他總是臨陣脫逃,感覺完全不感興趣,自己也遇不到合適的,就一直單著。現在他感覺很慶幸,幸虧當年沒有勉強自己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搭夥過日子,而是把所有第一次的美好都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經歷了。

“我學了一下,”盛燦陽低聲說,“晚上試試。”

海日明顯感覺到他挺開心,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不知道是因為聽見海日說沒有做過,還是說今晚可以試試。男人還是男孩都差不多,海日感覺自己和哄孩子沒啥兩樣。

海日道:“那你這次任務能早點回來嗎?”

盛燦陽:“……”

盛燦陽緊緊地抱住他,吸取他身上的味道和力量,很絕望地說道:“我太喜歡你了。”

海日笑了起來,也回抱住他,片刻後說道:“好了好了。”

盛燦陽還沒放手,海日:“可以了。”

“疼!”海日忍不住道,“壓死我了!放開!”

倆人一起倒在床上大笑起來。

傍晚的時候,海日、盛燦陽和黃毛一起出去吃燒烤。

海日實在太喜歡看外面的天色了,他對天空上的灰鯨有一種迷之眷戀,坐在酒吧門外能看一整天。他喜歡外面,幾個人就出了城區,找了個山邊,支了個燒烤架。

盛燦陽前段時間又把頭發剃短了,幹幹凈凈的寸頭,整個頭型酷到不行,有點像當年剛出道的時候的帥小子,一張嘴就知道是個rapper,高高大大的,手臂上一層薄薄的肌肉,上身穿著19.9的半袖,穿著條運動半褲,腳上蹬了雙AJ,襪子露出來,兩邊袖子擼到肩膀上,和黃毛一起扇著扇子燒烤,海日坐在一邊,扇著扇子納涼。

海日穿了雙拖鞋,老頭大褲|衩,19.9的半袖,頭發盡數用手梳到了腦後,露出光亮的大腦門,有些郁悶地說:“熱。”

盛燦陽說:“坐右邊去,煙都吹到你身上了。”

“陽哥,”黃毛看著他,說道,“你讓他去那邊坐沒問題,你能別往我身上扇煙嗎?”

風向往左吹,盛燦陽為了不吹到海日身上,一直往另一邊扇風,扇得黃毛淚流滿面。

是嗆的。

盛燦陽說:“快去那邊。”

海日搬著自己的凳子,往右邊挪了挪。黃毛說道:“哥,咱啥也不說了,下次這活動就別叫我了,我買菜,我腌肉,我穿串兒,我開車,你倆穿著情侶裝來著度假也不說啥了,你還把煙往我身上吹。你是在扇風嗎?你是在扇我的臉。”

盛燦陽笑了起來,給他扇了兩下,說道:“那你也去玩吧。”

“唉!”黃毛笑了起來,扔了烤串,掏出手機坐在海日旁邊,說道,“你看這個主播,我新關註的,教穿搭的。”

海日興趣不大,說道:“穿搭不都是長得好看隨便穿嗎?”

“是嗎?”黃毛茫然道,“但他買衣服還挺便宜的。”

海日:“有多便宜?”

他湊過去看,兩件39.9,海日說道:“推薦給我。”

黃毛:“……”

海日:“真的不錯啊。”

“哦,”黃毛說,“你還要嗎,這種主播我還有很多。”

盛燦陽問:“羊肉串要不要辣?”

倆人一起扯著脖子喊:“要!”

盛燦陽被熏得睜不開眼睛,撒了一把辣椒面,嗆得流眼淚,海日和黃毛頭也不擡,正在交換薅羊毛攻略。

海日說道:“哎呀,這個便宜。”

“還好吧,”黃毛不以為意,“拼夕夕上9.9而已。”

海日:“質量不一樣吧?”

黃毛:“他們也都是在拼夕夕上進的貨,不懂了吧。”

海日洗耳恭聽,盛燦陽問:“烤多少?”

倆人不耐煩地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盛燦陽:“……”

“等一下,”海日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轉過頭來,“老公。”

盛燦陽:“怎麽?”

海日:“那個,少放辣椒……你懂的。”

海日看了他一眼,盛燦陽忽然如有神助,整個手臂的肌肉的崩了起來,一手烤二十串,一飛沖天。

海日又回過頭來,神色自若,跟黃毛說:“真的假的啊?看不出來。”

“為啥不能吃辣椒啊,”黃毛還樂呵呵地,“痔瘡啊。”

海日看著他。眼神像是看一個傻子。

黃毛:“……”

黃毛“啊”了一聲,正要說什麽,遠處山路卻下來了一輛山地車,車順著山路下來了,停在了路邊,車門打開,下來了一條赤|裸的毛腿。

海日:“……”

黃毛:“……”

盛燦陽:“?”

海日和黃毛驚呆了,從那條毛腿向上看去,帶著墨鏡的,穿著短褲背心的金剛芭比款款走來。

“真的假的?”黃毛呆滯地問。

海日:“真的吧?”

金剛芭比四處瞧瞧,司機從車上下來,說道:“就這兒啊?人家有人了。”

“就這兒吧,”金剛芭比說道,“我喜歡。”

盛燦陽:“?”

海日懟了懟黃毛:“你去。”

“我不去,”黃毛扭捏道,“我不敢,你去。”

海日:“那咱倆就都別去。”

金剛芭比卻直接沖他們走了過來,倆人眼睜睜看著他直面而來,走到面前時卻忽然轉了個彎兒,對盛燦陽說:“帥哥,燒烤啊。”

盛燦陽隨口道:“你們也來燒烤嗎?”

“一起啊。”金剛芭比說。

盛燦陽回頭看了眼,司機正在從車上往下頭搬東西,盛燦陽道:“別搬了,就用我們的烤架吧。”

金剛芭比笑道:“那怎麽好意思啊。”

盛燦陽擦了擦手,說道:“我是你粉絲,能給簽個名嗎?”

海日和黃毛:“………………”

金剛芭比:“of course!”

他從自己的挎包裏拿出個大閃片筆記本,一抖手腕,亮出粉色羽毛簽字筆,嘩啦啦地簽了個名,“撕拉”

一聲撕了下來,盛燦陽接過來說道:“謝謝,再寫張可以嗎?”

金剛芭比邪魅一笑,一抖手腕,用粉色雞毛簽名筆再次嘩啦啦,“撕拉——”

盛燦陽接過來,說道:“謝謝,烤架隨便用,一會兒我給你們送過去。”

“你叫什麽?”金剛芭比說,“我再給你簽個to簽吧!”

盛燦陽:“不用了不用了。”

金剛芭比:“別客氣,這是我的粉絲服務。”

“……”盛燦陽難以推辭,“好吧,就寫‘燦陽’吧。”

金剛芭比一抖手腕,粉色雞毛筆亮相,“嘩啦啦”,“撕拉——”

金剛芭比遞過去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睛道:“帥哥住在哪個區?”

海日開始感覺出不太對勁了。

盛燦陽禮貌地道:“華北9區。”

“哇,”金剛芭比,“真巧啊。”

盛燦陽:“你也是?”

“不,”金剛芭比,“我在華北7區,我有一個粉絲,就在9區,不會就是你吧?你的ID叫什麽?”

海日插嘴道:“是我。”

金剛芭比轉頭,不太關心地道:“哦,是嗎?”

海日有點不太樂意了,黃毛壓根沒註意到海日那點別扭,樂呵呵地說道:“我倆都看過你直播。”

金剛芭比掃了一眼他,說道:“哈哈,謝謝。”

海日看他掃的那一眼就知道,他一眼就給黃毛定性為“傻缺直男”了,不在他的狩獵範圍內。海日太懂這些小零們的心思了:只要不是1就都給我一邊兒待著去。

沒想到這人眼睛這麽毒,一眼就挑中了盛燦陽。

盛燦陽烤出兩把羊肉串來,給海日和黃毛一人一把,海日說:“有點燙。”

盛燦陽就蹲在他旁邊,接過來,拿扇子給他吹羊肉串,扇了半天,然後拿了一根嘗了嘗,又遞給他,海日接了過來,心裏冷笑一聲。

呵呵。

金剛芭比馬上看出不對勁了。盛燦陽有主了。

當即氣氛就不一樣了,金剛芭比笑著對海日說:“你是哪個了?我都記得自己的粉絲的。”

海日對自己之前取的網名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然後就聽見金剛芭比說:“‘無1無靠’是你嗎?”

海日:“……”

盛燦陽笑道:“他叫‘落跑甜心1512’。”

似乎還挺驕傲的。

海日心想,他真聽不出來我不高興了?簡直沒救了,這些傻直男真的沒救了吧。世界要末日了是不是就是因為他們太蠢了?

海日的愛意就是來得如此迅猛,又退得如此倉促,眨眼之間已經不喜歡金剛芭比了,說道:“之前的id叫這個。”

金剛芭比笑道:“我感覺就是哦。”

“現在不是找到1了嗎?”海日輕巧地說,“就改名啦。”

金剛芭比:“……”

須臾間,過招千百回,然而黃毛和盛燦陽倆傻子還在不知所以然地吃烤羊肉串。

黃毛道:“這次腌得正好啊,上次的鹹了。”

“嗯,”盛燦陽說,“吃這個,這個不錯。”

海日接過來,盛燦陽突然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

盛燦陽:“?”

“怎麽了?”盛燦陽馬上警惕起來,“我哪兒做錯了?”

海日笑道:“你吃吧。”

盛燦陽感覺有些背後發涼。

傍晚的時候,五個人湊在一起吃了。

黃毛問道:“金姐,你今晚不直播了嗎?”

“也沒幾個粉絲,不播了,”他說道,“金姐是誰?我叫白凱。”

黃毛:“哦哦,我還挺喜歡看你直播的。”

白凱說:“喜歡就送禮物啊,買貨啊,光喜歡有什麽用?”

黃毛茫然地說:“我買啊。”

他指著海日,說道:“我倆都買。”

海日:“別帶上我,我不怎麽買。”

黃毛:“你衣服……”

海日一掃他,黃毛閉嘴。

“今天遇見粉絲還是挺開心的,”白凱說,“唉,無1無靠,你叫啥?”

“海日,”海日說道,“這個大哥呢?”

司機身高馬大,坐在那裏像是一座大山一樣,一直沈默地吃肉,一盤子羊肉串吃見底,聞言說道:“張笑憾。”

白凱補充說道:“我的炮友。”

眾人:“……”

黃毛一口啤酒噴出去,差點嗆死,海日說道:“你要是不想喝就給我,不要這樣裝著吐出來。”

黃毛就把啤酒遞給了他,海日一口幹了。

黃毛說:“太難喝了。”

張笑憾目光一掃海日,又低下頭吃肉。

盛燦陽隨口說道:“你喝了多少了?”

海日:“。”

盛燦陽開始數他腳底下的酒瓶了,數出來了十二個空瓶,盛燦陽擡頭看了他一眼。

海日只好說道:“不都是我的啊,不喝了。”

盛燦陽給了他一個眼神,分明是“回去算賬”的意思。

這麽多人,海日也不好頂嘴,悻悻地吃串。

他以前在家的時候,大家喝酒都是隨便喝的,大家人齊了,坐下開始對瓶吹,一個飯桌喝幾箱啤的都不是事兒,男人女人都一樣能喝。但盛燦陽似乎不喜歡他喝酒,更別提抽煙了,海日也不堅持,不喜歡就不喝唄。

白凱說:“你們是怎麽來的?”

幾人隨口說了,又問白凱:“你呢?”

“忘了,”白凱隨口說道,“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幾人笑了起來,知道他不想說,也就不再問了。

白凱從兜裏掏出手機:“挺好,相逢就是緣,加個好友吧。”

海日註意到他的手機殼和指甲都幹幹凈凈的,心裏稍微有些奇怪,白凱雖然穿著和說話女性化,但是還是剃著貼著頭皮的短發,似乎也有在健身。他想起了唐穎的手指甲和手機殼,覺得白凱好像既女性化,又不那麽女性化。

“你呢?”白凱加了一圈好友,輪到海日了,說道,“小混血。”

海日拿出二維碼給他掃,白凱翻看他們的朋友圈,說道:“哦?你們在開酒吧?”

三人應了,白凱說:“我去打折嗎?”

盛燦陽笑道:“酒水免費。”

“老板大氣,”白凱站了起來,對海日說道,“我還差你一頓飯呢,你記著。”

海日:“不用了……”

白凱笑了起來,說道:“可以帶上你的朋友哦。”

黃毛和盛燦陽一臉無知無覺。

海日說:“他們挺忙的。”

“啊?”黃毛正要出言反駁,海日道:“你不是想吃肉串嗎?”

說著拿了兩根串兒塞進了他嘴裏。

黃毛:“……”

白凱笑吟吟地拎起挎包,說道:“走啦。”

盛燦陽一擡眼問:“回去嗎?挺遠的,夜路不好走。”

“嗯,回家了,”白凱無視了後半句話,“帥哥們再見。”

白凱對盛燦陽戀戀不舍,單獨沖他揮了揮手:“再見。”

盛燦陽道:“再見。”

白凱沖他們飛吻,然後款款離開。

待人走後,車子從山路消失。盛燦陽從兜裏掏出三張簽名,遞給了海日和黃毛,然後自己那張也給了海日。然後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黃毛期待地說:“他真要來嗎?可以給咱們做個宣傳啊,讓他在咱們那兒賊播。”

“賊播是什麽播?”海日百無聊賴,“你能不能洋氣點。”

黃毛:“現在嫌我丟臉了?那別用我啊,把我辭退了,我早不想在夫妻店幹了。”

“好啊,”海日說,“違約金出一下,馬上雇新員工。”

倆人隨口亂聊,盛燦陽對黃毛說:“明天我不在,出個任務。”

黃毛一臉習慣了的樣子,無所謂地道:“那酒吧還開嗎?”

盛燦陽:“你們自己看著辦。”

黃毛懶得幹活,說道:“那就休假了啊。”

本來三個人就是想找點事兒幹才開了酒吧,如果缺了一個的話,總覺得沒什麽意思。

海日也跟著收拾起來,黃毛問:“你不去嗎?”

“他不帶我。”海日說,“我要能去,絕對不在這兒煩你。”

黃毛也毫不客氣:“就是這個意思。”

“你跟他熟嗎?”海日正在收簽子,聽見盛燦陽這樣問自己,才意識到盛燦陽說的是白凱。

海日不知道他什麽意思,茫然說:“不熟啊,就之前在彈幕上聊過兩句。”

盛燦陽看了眼山裏的路,淡淡地說:“華北7區離這兒有多少公裏?”

海日:“?”

他明白了盛燦陽的意思,低聲說:“你覺得他奇怪?”

“不知道,”盛燦陽擡起燒烤架,把裏面的炭火倒出來,然後澆水撲滅,“華北7區離這兒八十公裏。”

海日:“……”

盛燦陽說:“也不大可能是因為有事順便過來的,從7區帶了司機和全套的東西過來,一直到晚上才走,也只有他們倆人。”

海日有些懵了,說道:“那你什麽意思?”

“真不知道,”盛燦陽說,“我就隨便想想。”

盛燦陽看了他一眼:“我不在你註意安全,別亂交朋友。”

海日答應了。然後心想,盛燦陽的靈光原來都用在這些地方了。

海日是完全沒感覺有任何奇怪的,他估計黃毛那個傻缺更不可能有防備心。

盛燦陽拎起燒烤架,搬到後備箱裏,然後拍了拍手,海日問道:“能有什麽危險呢?”

盛燦陽看著他,笑了,似乎有些無奈,然後說道:“畢竟咱們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

“如果你不認識我,你就不知道有我這樣游走在每個任務的人的存在,”盛燦陽說,“你還以為只能規規矩矩地做任務。”

海日懂了。因為這個世界未知的東西太多了,很多事情是他們還不知道的。

海日說:“那怎麽辦?”

“小心點,”盛燦陽捏了下他的臉,把折疊椅收起來,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第二天早上。

海日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鬧鐘響了,盛燦陽赤|裸著上身,從被窩裏飛速伸出一只手精準地在第一聲還未結束之時就按滅了鬧鐘,海日的腿搭在他身上,還熟睡著。

盛燦陽沒出聲,就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他,笑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後輕手輕腳地將他的腿拿開,海日似乎累極了,皺了皺眉頭,翻身又睡了。

盛燦陽松了口氣,起身穿衣服,他和海日的衣服都放在一起,他隨手找了件海日的純色衛衣套了進去,下|身穿了條黑色運動褲,蹬了雙鞋,門口放了海日昨天給他打包的行李包,他背上了,又返回來,把海日的臉從被子裏扒拉出來,輕輕地在臉頰親了一口。

海日似有所覺,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盛燦陽蹲在床邊看著他,海日瞇著眼說:“這就走嗎?”

“嗯,”盛燦陽還是沒忍住把他弄醒了,實在不想自己這樣走,就說道,“一會兒醒了給我打電話。”

海日:“好。”

他還是困。

盛燦陽摸了摸他的臉,被海日呼嚕開了,說道:“幹嗎啊,醜。”

“不醜,”盛燦陽隨口說,“再給親一個我走了。”

海日有點起床氣,困得要死,沒動彈,盛燦陽湊上去親了下,然後說道:“走了啊。”

海日不放心道:“早點回來啊,說好的。”

“嗯,”盛燦陽說,“睡吧。”

倆人告別半天,海日的瞌睡快讓盛燦陽給搞沒了,都要起身去送他了,盛燦陽終於走了,海日躺回去,也沒有什麽睡意了,然而不睡吧,又覺得挺疼,挺難受,一時間煩起了盛燦陽,非把自己搞醒,打開微信罵他。

另一邊,盛燦陽進了電梯。

門僮看他的打扮,隨意地按了電梯,掃了他一眼問道:“任務啊?”

盛燦陽正在手機上往家裏訂早餐,說道:“嗯。”

門僮:“那個帥哥呢?”

盛燦陽:“睡覺呢。”

“哦?”門僮眼神稍微一變,問道,“不一起?”

“不了,”盛燦陽收到了海日的微信,笑了,擡起頭來看著他,像個禮貌的大男孩,“任務有點危險。”

一時間陽光明媚,百花盛開。

就連門僮都被他迷到了一瞬間,才想起來要問什麽:“你自己去就不危險了?”

盛燦陽看了他一眼,溫和道:“就算真出去了,我也會馬上回來的。”

門僮:“……”

也就是說,離開了也會馬上回來這個世界嗎?

電梯到了一樓,盛燦陽一邊看手機一邊走出去了,門僮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還以為好了呢,這麽久了,一點兒都沒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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