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啊沒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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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日來到這裏第五天,第一局就抽了個兇手牌,兢兢業業地演戲,才免於回去當植物人的命運,贏得了一筆積分。代價是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女孩代替他,回家了。

歸程,盛燦陽和海日坐上班車,打算回9區,海日一米八,盛燦陽一米九,坐在班車上都有點擠,海日岔開腿玩消消樂,看見盛燦陽把他們倆的包扔到了行李架上。

海日沒忍住,說道:“你猜出我是兇手了嗎?”

盛燦陽隨意點了點頭,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抱著肩膀,看樣子打算睡覺。

海日低頭玩消消樂,死了,心裏不怎麽信他的話,隨口問道:“你投的誰?”

盛燦陽:“你。”

海日:“……”

“為什麽?”海日驚了。

都不知道自己這個“為什麽”到底是在問啥,是問你為啥知道是我,還是問你為啥要投我,不怕我涼了嗎?

盛燦陽自動理解為前者,說道:“第一輪的時候,兇手不是你吧。”

海日沈默片刻,接著玩消消樂去了。就這一句話海日就明白盛燦陽確實是徹底識破他的手段了。

這個游戲的規矩一般是投兩輪,第一輪的兇手和第二輪的兇手不會是同一個人。海日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在第一輪的兇手被投出去之後站出來,說第一輪是誤判,他才是兇手。是以在第二輪,大家首先將他排除出去。其實也不能這麽玩,太冒險了,因為如果真正的兇手如果跳出來,海日就算是當場露餡。

海日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確信第一輪投出去的那個人確實是兇手,這裏已經沒有兇手,所以才敢頂替。

海日把頭頂在前頭的座椅上,悶頭玩消消樂,手機發出叮咣叮咣的特效聲,一通操作猛如虎,精力玩光了,一關沒過,他著實是想不通了,轉過頭來看他,說道:“你為啥猜我說謊?我到底哪裏有問題?”

盛燦陽閉著眼補眠,聞言忽然笑了,睜開眼看著海日,說道:“哥,第一輪的兇手是我。”

海日:“……”

海日毫不誇張地說,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盛燦陽是第一輪的兇手,他現在已經涼透了。也就是說,當海日在第一天說出自己是這一輪的兇手的時候,盛燦陽就知道海日一定是兇手了,後來的幾天都是在看他表演。

盛燦陽沒戳穿他,甚至沒有盤問過他。

海日說:“怎麽會是你?第一輪那個居然真的是冤死的?他鐵證如山啊。”

盛燦陽:“要覆盤嗎?”

海日玩手機玩得有些暈車,也仰躺下去,說道:“算了。”

盛燦陽也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海日睜開眼睛:“還是覆一下吧。”

盛燦陽是海日來的路上認識的,倆人來自一個地方,又恰好都是一個任務,所以就結伴而行。按理來說,其實沒什麽交情,盛燦陽做到這個程度算是仁至義盡。

然而海日還有一個秘密,沒有說。

盛燦陽是海日的偶像。

盛燦陽生前的職業就是偶像,也叫愛豆,在國外出道,小有一些人氣,到跳樓自殺之前,也只有十九歲。

海日根本沒想過會在這裏遇見他,來的第二天在大巴車上遇見他,整個人都懵了,可又一想,盛燦陽是自殺的,他是中國籍,要是死了,確實歸這裏管。

海日從很早之前就知道這個小孩,他在外國很火,能算是風靡一時。第七名出道的當夜,中外粉絲罵聲一片,短暫地上了幾分鐘的熱搜。熱搜叫“盛燦陽不配”。

三年前,一個期末,海日躺在窗上,正被工期煩惱得要死,百無聊賴地刷手機,無意間點開那個熱搜,刷到了粉絲的一個視頻,盛燦陽穿著厚重的白色工裝羽絨服,坐樓梯上拉二胡,拉的是《trouble maker》,樓梯間上頭有一個小小的窗子,陽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頭發梳得幹凈,很短,一邊拉一邊笑,給他錄視頻的男生鏡頭很抖,有點糊,也在哈哈大笑。

盛燦陽抖動著肩膀,隨著trouble maker的副歌部分而搖頭晃腦,樂曲連貫,中國古老的樂器二胡拉了現代流行歌,沈重的聲音哼出歡快地曲調,帶了濃重的搞笑氣氛,十分好笑。

然後突然間,副歌結束,盛燦陽崩潰地笑倒在樓梯上,片刻後,他的朋友用韓語催促他,再來一個,再來一個,盛燦陽坐起來想了想,示意別笑了,重新拿起琴弓,曲調從指間流淌出來,他彈了一首《枉凝眉》。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見他。

海日在視頻中看著那個低頭揉弦的男孩,忽然間心動了。然後開始了自己的追星生涯,看著他們組合發了第一首歌,上了第一個舞臺,火了,上了雜志,海日還買了十本。有一搭無一搭地追了很久,一直到去年盛燦陽自殺。

海日這兩天有時候看著盛燦陽的臉,還是會陷入片刻的茫然,他的臉和圖片裏,綜藝裏的臉重合,帥氣英俊,身材高瘦,他確實就是那個驕傲的小男孩。

海日想到這個十九歲的男孩站在二十四層的天臺上,可能經過了久久猶豫,然後閉上眼睛縱身一躍。海日心裏還是會一抽,感覺到疼痛。

盛燦陽沒有給他覆盤,只是說了他有破綻的地方,也沒拿自己放了海日一馬來炫耀。其實如果海日不問,他可能都沒打算提。

海日拿出耳機來,打開手機挑了一首歌,耳機裏傳來動感的樂曲,盛燦陽的聲音張揚明朗,帶著少年之氣,在副歌之後接了一段rap,海日不自覺地踮了踮腳,隨著音樂打著拍子。

這首歌的主人就坐在他的旁邊,閉著眼假寐,救了他一命。

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海日在他微博底下聲嘶力竭地說過多少次:“媽媽愛你!”

生活確實就像他媽的一首詩一樣。

這個顛倒世界就像是另外開辟的一個一模一樣的空間,交通工具是巴士,連接著幾個樞紐區,他們現在位於華中1區,要回的地方是華北9區,車程有八個小時左右。

海日有些暈車,閉上眼睛,死活也睡不著,中途的時候,走了不足三小時,車到了休息站停下來了,讓大家去上廁所。

海日惡心異常,對盛燦陽說:“讓一讓。”

盛燦陽把腿拿開,海日趕緊跑了下去,在水池旁幹嘔了片刻,什麽也沒有吐出來。

“暈車啦?”一個女人問道,“喝口水?”

她手裏拿著一瓶沒開瓶的礦泉水,海日沒接,用水龍頭漱了口嘴,說道:“不用了。”

“暈車可以吃點山楂片,”女人梳著利索的短發,問道:“沒見過你,新人?”

海日胳膊撐在水池邊上,無力地點了點頭。

女人道:“認識一下吧,我叫劉潔。也是9區的人。”

海日笑了笑,跟她握了握手。

劉潔揚起下巴,問道:“他是你的朋友?”

海日作勢回頭去看,盛燦陽站在花池邊,身邊站著幾個叼著煙的男生,看著年紀也不是很大,像是盛燦陽的同齡人。

原來車上有他的朋友?

海日納罕,那他還和我坐一起?

他倒是沒覺得是因為盛燦陽喜歡自己,應該是因為海日上車的時候不知道,直接占了他們倆人的座位,盛燦陽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便坐下了。

海日說道:“你認識他?”

劉潔道:“認識啊,我們是鄰居,都住在四層。”

海日:“……”

海日道:“我也住四層。”

劉潔:“我是410,你呢?”

“408,”海日說道,“我剛來,只住過一天,還不知道房租續沒續。”

劉潔欣喜道:“巧了啊,盛燦陽409。”

海日看了一眼盛燦陽,說道:“確實是巧了。”

劉潔也看過去,說道:“他的朋友沒有四層的人。”

海日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劉潔笑道:“你還不知道吧?四層住著的都是因為精神疾病自殺的人。”

海日楞怔。

盛燦陽有什麽精神疾病?

……

等會兒?

我有什麽精神疾病啊?!

劉潔說道:“有人自殺是因為錢,有人是因為感情,也有人是因為得了絕癥,還有人是像咱們這樣,因為我們得病了。不過沒啥關系,來了這裏之後都會有不同程度的緩解。”

海日心裏無比茫然,轉頭看著她的眼神都誠懇了很多,說道:“我沒病啊。”

劉潔笑道:“也許是吧,你可以測一測你的絕望值。”

司機上完廁所了,在前頭喊了一聲,讓大家趕緊上車,準備出發,海日再一轉頭,沒看見盛燦陽和他的朋友們了,他轉身上車,回到座位上,此時是吃飯時間,很多人買了泡面上來吃,海日聞到泡面味,惡心感更甚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盛燦陽拎著個袋子走了上來,坐了回來,塑料袋放到腿上,拿出來了兩瓶水,遞給了他一瓶。

海日接過來,說道:“謝謝。”

他感覺盛燦陽應該也要吃飯了,但盛燦陽拿出來水之後,卻把塑料袋扔到了頭頂的行李架上,手裏攥著一瓶水,坐了回來。

海日還戴著耳機聽歌,擰開瓶蓋,一個不察,手機從大腿縫掉了下去,扯掉了耳機線,手機裏屬於盛燦陽組合的動感的音樂瞬間外放——

海日:“……”

盛燦陽:“……”

海日二話不說,騰出一只手趕緊去撈手機,越撈越撈不到,另一只手勉強拿著開了蓋的水,盛燦陽猶豫了一下,從他手裏接過來了水瓶,海日悶頭去夠手機,瘋狂地按亮手機,迅速按了暫停,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海日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出了一身汗,接過礦泉水,說道:“……哈哈,謝謝。”

盛燦陽帶笑未笑,沒說什麽。

海日覺得這事兒就他媽離譜。

盛燦陽在國內只算是小有名氣,粉絲數量三百萬,還不知道有多少是買的。他在國外出道,在國外的人氣比國內要火很多。

但是盛燦陽死了之後,他在國內突然變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盛燦陽被逼得跳樓自殺,連上了兩天的熱搜,所有的營銷號,所有普通網民,無論是微博還是朋友圈,都在討論他,悼念他。忽然間變得人人都愛他。

但海日那兩天卻什麽也沒發,只覺得不能接受,很不能接受。

他確實不是跟風狗,他清清白白的一個粉絲,為啥現在把畫面搞得這麽猥瑣啊?

要解釋嗎?海日茫然了。

盛燦陽根本沒有要問的意思。

海日硬著頭皮,說道:“其實,我是……”

盛燦陽接道:“我的粉絲?”

海日壓力山大:“對,對,感謝理解。”

盛燦陽:“你喜歡誰?”

海日一時沒聽懂,“啊”了一聲。

盛燦陽:“喜歡組合裏的哪個?”

海日:“你啊。”他說得還不夠明確嗎?

盛燦陽:“還有呢?”

海日只好又撿了一個說:“善宇也挺好的。”

海日對善宇有些好感,當初幫盛燦陽拍《trouble maker》的人也是善宇,盛燦陽是一個中國人,團隊裏只有他一個是中國人,他們一起拍綜藝的時候,被問到組合裏和誰的關系最好,盛燦陽指了指善宇,說他幫了自己很多。海日挺喜歡看他倆互動的,後來人家管他這種人叫cp粉。

海日是個兢兢業業的粉絲,他一顆媽媽心,替自己遠在海外打工的兒子抹了一把辛酸淚,感覺自己的兒子有個真心朋友不容易,因此偶爾也給善宇轉轉微博,評論兩條“加油,你是最棒的。”

盛燦陽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海日一時沒反應過來,也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猛地轉過頭來,說道:“我沒騙你,我確實是你的粉絲。”

盛燦陽說:“一開始怎麽不說?”

“沒機會,”海日說道,“不知道怎麽說。”

盛燦陽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說道:“謝謝。”

謝什麽呢?

其實海日也不太明白。他想謝就謝吧,現在的小孩心思太覆雜了,確實搞不懂。

兒啊,你死的事情媽媽也有錯,你不用謝媽媽啊。

海日在上一局得了四千分,下一個任務在明天。

時間本來沒必要這麽緊張,但是海日積分告急,這輩子沒這麽窮過,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趕緊上路,攢點錢。

他第一個任務結束後,在家裏躺了兩天,發現這裏其實是有局域網的,但是和現實世界不相通,很多APP登上網之後也可以正常使用,因為來到這個世界的人還在繼續使用這個APP,但是消息只能是同在這個世界的人才能收得到,否則就發不出去。

這個世界很像是二十年前的中國,感覺灰撲撲地,沒有大城市奢靡的氛圍,唯一一點非常不同的是——天空上有兩頭游動的巨鯨,據說是灰鯨,全身灰藍色,全身綴有白色的斑點,每隔兩個小時,會鳴叫兩聲。

聽說是每個區都有兩頭鯨魚,但是品種不一樣,有的是虎鯨,有的是抹香鯨,海日出去的時候沒擡頭看過,所以也不清楚。

他昨天出門的時候一擡頭看見了在天空上游動的巨大生物,差點嚇厥過去。震撼得半天沒說話,手裏的手機又險些脫離控制。

灰鯨在上空游動,不傷人,很快游走了,海日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徹底碎裂,沒話可說,當即報了下次任務的名,決定還是得先生存下去,不能回去當植物人。

海日想,這真的很像是他做的一個夢。

夢裏有他喜歡的鯨魚和他追的偶像。如果是夢,也是一個短暫的美夢。

他手裏拿著一個冰淇淋,按了電梯,電梯門打開,一個人抱著一堆裙子迎面走了出來,手裏還拎著一雙高跟鞋。

海日下意識地替他擋了一下電梯門,叼住了冰淇淋,含糊道:“登喜掉了。”

那人又轉過身來,海日替他撿了起來,是一條黑色絲襪。

海日把絲襪放到最上頭,把冰淇淋從嘴裏拿出來,問道:“送去哪兒?我幫你?”

盛燦陽說道:“不用了。”

然後黃色的頭套又掉了。

海日又替他撿起來,看了他一眼。

盛燦陽無語道:“幫我送到車上吧。”

海日替他接過來了兩件衣服,看上去都是女人的裙子和飾品,不過卻很誇張,都是很鮮艷的顏色,基本都帶著巨大的亮片,他也沒問是幹什麽的,嘴裏叼著冰淇淋,也不方便說話。

盛燦陽用肩膀推開了門,外頭有一輛車在等著了,後備箱打開著,盛燦陽把衣服扔進去,說道:“擱這兒就行。”

車窗搖下來,一個紅頭發的少年說道:“辛苦了盛哥。”

海日把衣服放下,從嘴裏拿出冰淇淋,說道:“我走了啊。”

少年卻說:“盛哥,這你朋友?”

盛燦陽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少年道:“別啊,盛哥,沒你有啥意思?”

盛燦陽沖他擺了擺手,已經倒退著往回走了,說道:“下次。”

海日也禮貌道:“再見。”

少年:“再見!大帥哥,下次讓盛哥帶你來玩!”

海日嗦了嗦雪糕棍,扔到垃圾桶裏,沖他擺了擺手。

盛燦陽主動說道:“這兩天沒看見你。”

去哪兒看見啊,倆人一點共同交集也沒有,海日在這裏也沒有朋友,唯一的行程就是下樓吃個飯,買個雪糕。

海日道:“在家貓著呢。”

盛燦陽道:“下次任務是什麽時候?”

“剛報名,明天,”海日道,“缺錢,你呢?”

盛燦陽道:“明天。”

海日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缺錢啊。”

盛燦陽笑道:“不,我屬於著急死。”

海日:“……”

海日其實詞窮了。這場合說啥也不對勁,他這媽媽粉的心要被戳爛了,他兒子是真的不想活,就算到了這裏也一心向死。

他這個媽媽當得不合格啊。

盛燦陽按了電梯,前臺員工的視線在海日身上來回掃蕩,海日轉過頭去,他就又假裝在填表格。擦得光潔的電梯門映照出他們倆高瘦的身影。盛燦陽皮膚挺白的,但是海日因為血統問題,比他更白。海日是一個標準的高鼻梁帥哥。

“啪”的一聲,海日瞬間回頭,前臺員工沒預料到,被他抓了個正著。

海日道:“瞅我幹啥!”

員工下意識就接了一句:“瞅你咋地?”

海日:“?”

員工尷尬不已,低下頭去填表格了。

電梯正好來了,海日也沒當回事,進了電梯,門僮按了“4”。

盛燦陽道:“不要得罪他,要是他給你找點麻煩你也得受著。”

海日:“我沒有得罪他,他這不是在得罪我嗎?”

盛燦陽笑了,笑起來臉上又兩道褶,淡笑的話就是兩道淡淡地褶。很多粉絲覺得盛燦陽不笑的時候好看,冷感,但海日存的他的圖,幾乎都是笑顏,盛燦陽的笑其實比不笑的時候更冷感。

海日不自覺多看了兩眼,盛燦陽轉頭看了他一眼,海日轉過眼來,說道:“明天要是咱倆還是一個任務,你幫幫我啊。”

盛燦陽說:“你玩得很好。”

海日伸了個懶腰:“希望我不要再抽到兇手牌了。”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海日走出去,這是非常大的一棟建築,整個四層面積非常大,還要走很遠才能找得到房間,盛燦陽走在他後頭,似乎拿手機回了兩條消息。

海日走在前頭,也沒啥話說,盛燦陽忽然問道:“你想加入劇院嗎?”

海日:“?”

盛燦陽道:“舞臺劇,因為有些時候任務需要一些演技,所以……你想嗎?”

海日壓根沒猶豫,說道:“好啊。”

盛燦陽:“好?”

海日心想:兒子,你想幹啥媽媽不支持啊。你就說你想死,媽媽也沒抱著你大腿說不行啊。

海日道:“好啊,要我幹啥?”

盛燦陽因為他的痛快一臉疑惑,去回自己朋友的消息了:【他說好。】

他的朋友紅毛激動回覆:【也就是說,我們終於不用190的你來演女主了】

盛燦陽從手機裏擡起頭,看了一眼海日的身材。

海日莫名其妙:“?”

盛燦陽回覆:【他就比我矮一點。】

紅毛:【一米八和一米九是倆世界,他只比我高一點,但你比我高出一座喜馬拉雅山】

盛燦陽收了手機,說道:“你演女主角。”

海日茫然道:“哦。”

原來那些衣服是幹這個用的,海日突然明白了,他看了眼自己,說:“我會不會太高了?”

盛燦陽:“……”

海日看了眼他表情,忽然參悟到了什麽,問道:“我沒來之前女主是誰啊?”

盛燦陽:“……”

海日驚恐道:“你演女主,誰能演男主啊?”

盛燦陽:“劉一凡,你剛看見那個男的。”

海日更加驚恐道:“他也就一米七吧?”

盛燦陽:“他穿增高墊能高點。”

海日覺得問題不是這個,他樂了,問道:“你倆為啥不能調換一下啊,他演女主不好嗎?”

盛燦陽有些無語,說道:“觀眾覺得他演女主太磕磣。”

海日:“……”

海日感慨說:“你倆這是奇(畸)形的愛啊。”

盛燦陽道:“劉一凡為了演女主,沒日沒夜地吊嗓子,結果就上臺一次,讓觀眾給反饋下去了。”

海日:“……那挺慘的。”

“那倒是不至於,”盛燦陽到了,站在門口,拿出來鑰匙,對海日道,“沒日沒夜意思是白天也沒練,晚上也沒練,上去直接被轟下來了。”

盛燦陽說:“明天見。”

海日大笑不已,說道:“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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