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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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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開槍!”伊盼兒咆哮道,就要跑向他。

因為她的避諱,黑崎聞奕忽然感覺到一陣窒悶。他急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從自己身邊逃開。

“放開我!”伊盼兒扭頭憤然地喝道,卻甩不開他的手。

“閉嘴!”他瞇起眼眸,對上那個膽敢闖入的男人。

根據資料上顯示,這個男人叫江旭。江氏企業的少東。更是她繼母的侄子。

而且從她回到臺灣後,他們就一直住在一起!每天成雙入對,他們共同生活!

江旭無畏於前後的槍口,沈靜地望向對方。那個抓住伊盼兒不放的男人,他一頭飄逸黑發,一雙不羈冷漠的眼眸。感覺到那強勁的威懾,明顯震住了自己,無形中有一股強烈的壓迫,讓他有些無法喘息。

這是王者的氣息。

敵意……

江旭從這個男人的眼神裏讀出了敵意。

他原本放心不下,就一直都沒有睡。等到伊盼兒偷偷起來離開,他立刻騎了機車從小道追上。中途被她甩開了,他只好摸索到這裏。瞧見了車子,他知道她在這裏。直到闖進這幢房子,他才知道面對了誰。

只是這樣突然的見面,他就清楚地明白,對方不是普通人。

腦子裏莫得跳出一個猜測,不,這已經不是猜測,幾乎可以肯定。

這個男人應該不是別人。

他就是那個住在伊盼兒心裏,讓她傷心痛苦的男人——裴煥。

可是他的身份背景呢?來歷似乎不小。

野口以及石井的槍口依舊對準了他,隨時都會按下扳機殺了他。

“你別亂動!”伊盼兒對著江旭叮嚀了一聲,她又是扭頭望向黑崎聞奕,冷聲說道,“放了他!”

“我讓你住嘴!”黑崎聞奕厲聲喝道,更是不悅。

江旭望了眼伊盼兒,又是望向那個男人,他只是猜測,卻是肯定,於是就這樣開口稱呼,“裴先生,我要和你談一談。”

裴先生?黑崎聞奕聽到這個稱呼,又想到她那天說的話,心裏被刺了一下。

他眉宇一凜,冷聲說道,“滾!”

話音落下的同時,野口的手槍再次頂了頂江旭的後腦。江旭站在原地,沈靜地面對威脅,不急不徐地說道,“我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也不管你是什麽來歷。可是我要告訴你,給不了她幸福的人,才要滾得遠一點!”

“你的膽子很大。”黑崎聞奕嗤之以鼻,心中一緊,仿佛被觸動了心刺。餘光掃了眼三名手下,幾人立刻收了槍,退出了房間。

江旭沈默不語。

黑崎聞奕突然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而她措手不及,他的手已經改而摟住她的腰,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吻住她的唇。她錯愕地瞪大眼睛,他有力的雙臂緊摟住她。一吻終了,她的唇已經紅腫。

“她是我的,你沒有資格。”他像是宣布所有權,霸道地說道。

伊盼兒只感覺到難堪,他把她當什麽了?

江旭微微瞇起眼眸,沈聲說道,“真正沒有資格的人是你!”他望著長發遮了側臉的伊盼兒,忿忿不平地說道,“讓她傷心難過的人是誰!讓她等了兩年的人是誰!你算是男人嗎?你怎麽能這樣對待一個這麽愛你的女人!”

“你根本就不知道珍惜,你也根本不值得盼兒這麽等你愛你!”

“她是看錯了人,看走了眼!所以才會愛上你!”

“現在你給我放開她!”江旭大步奔了過去,他要做一件自己早就想做的事情,輪起拳打向了他。

黑崎聞奕將伊盼兒推到了一旁,伊盼兒跌坐在沙發上。

“不要打了!江旭!”伊盼兒看著兩人大打出手,起身沖了上去想要勸阻。

兩人根本就聽不進勸告了,直接拳頭相向。黑崎聞奕的身手明顯勝過江旭,他躲開他的攻勢,彎腰要給他一記重拳。可是伊盼兒卻用身體護住了他,黑崎聞奕一楞,拳頭立刻收回。這個時候,江旭急忙抓住時機,右拳全力地揮向了他的胸口。

黑崎聞奕吐出一口鮮血,沒事一般擡手擦了擦嘴。

她一心護著的人,竟然不是他?

這個事實讓他一悶,比胸口的拳傷還要悶。

伊盼兒猛地扭頭望向他,只見他的襯衣已經沾染了鮮血,殷紅的顏色。她楞住了,強忍住自己的關心,他們之間的糾葛讓她望而卻步。原本還想走向他的步伐,慢慢地後退,離他一步一步地遠去。

黑崎聞奕只這樣盯著她,心裏有個聲音卻在吶喊章:盼兒,回來!回到我身邊!

“夠了……”伊盼兒搖了搖頭,一雙眼睛通紅,“我希望這一切可以到此結束!你走吧!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傷害我身邊的人了!如果你一定要報覆,那就請報覆到我一個人頭上!哪怕是要我的命,你一句話,我馬上就給你!”

伊盼兒顫聲說完,抓住江旭的手,轉身就走。

她走得那麽快,走得那麽決然,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黑崎聞奕望著他們兩人離去,可是雙腳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地板上,就是邁不開腳步。

房門打開了,伊盼兒與江旭被三人給攔住了去路。

黑崎聞奕轉身背對,沈聲命令,“放他們走!”

他真的是要報覆嗎?報覆那個沒用的弟弟?一直讓他痛苦徘徊,讓他想要愛卻又不能愛的情緒究竟是什麽!徘徊在該與不該之間……

可是竟然有那麽一個可笑的想法。

承認吧,黑崎聞奕,你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喀嚓——”燈的開關按下了。

大廳內頓時通明,伊盼兒與江旭兩人回到了自己的小洋房。伊盼兒急忙走向櫃子,拿出了醫藥箱,一邊走一邊說,“江旭,你先坐一下。我馬上給你上藥。傷口得消炎,不然會腫得很厲害。”

江旭一言不發地坐在了沙發上,視線跟隨著她。

伊盼兒拿著醫藥箱奔回了他身邊,熟練地打開藥箱,拿了酒精以及棉花替他擦拭傷口。她的手卻突然被他握住,伊盼兒頓時蹙起眉頭,雙眼盯著他紅腫的傷口,輕聲說道,“我在替你消炎,你放手。”

“我沒事。你還好嗎。”江旭將她惶惶的小臉緊鎖,沈聲反問道。

伊盼兒以為江旭會說些什麽問些什麽,有關於他的一切。他們是怎麽認識的,他究竟是誰,他是什麽來歷等等,諸如此類。可是他沒有提到只字片語,只這樣問了一句。簡單的一句話,讓她心裏的城堡猛然崩塌。

城堡缺了一角,沙礫就這樣流逝。

伊盼兒的沈默不語看在江旭的眼裏,讓他感覺更加疼惜。他伸手將她摟住,抱進了懷裏,“對不起,我偷偷跟在你身後。”

伊盼兒並不想說話,搖了搖頭。

“我不會讓他再傷害你。”江旭輕撫著她,沈聲保證。

伊盼兒只感覺心裏一片荒蕪,漠漠說道,“上藥吧。”

上完藥,兩人各自回到了房間。

伊盼兒沖了個熱水澡,疲憊地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睡不著,好不容易強制自己睡著了,沒過多久又醒來了。她拿起時鐘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放回時鐘,無聲地嘆息。

兩點了。

她怎麽一點睡意都沒有。

明知道自己不該去想,不該再去留戀。但是偏偏不能自己,甚至還擔心他吐出來的那一口血。要緊嗎。受的拳傷是不是很嚴重。伊盼兒翻了個身,又是閉上了眼睛。還是算了吧,不能再去想他了。

當她轉的時候,當她和江旭離開的那一刻,當他開口說了放他們走開始……

他們之間應該真得結束了。

※※※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鈴聲急促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伊盼兒惺忪地醒來,頭疼地瞇起了眼睛。她伸長手臂,接起電話,沙啞地“餵”了一聲。

電話是負責案件的李探員打來的,他沈聲說道,“盼兒嗎?關於遠承負責人的死,我們有了新的進展!”

“我們調查到遠承負責人王大的秘密情人,從她提供的口供上看,王大只愛大麻,對杜冷丁沒有興趣。所以王大不會自己去註射杜冷丁尋求刺激,排除了意外死亡的可能。而且那女人還提到,王大那幾天心情好象很高興。”

“那麽她知道不知道原因?”伊盼兒抓緊了話筒,蹙眉問道。

“王大最後一通電話,應該是說漏了嘴。提到了一個女人的名字,綺華。”

“綺華?”伊盼兒在腦子裏迅速地搜索著這個名字,卻發現一頭霧水。

“我們正在繼續調查。你先來警署,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李探員深知伊盼兒是電腦的黑客高手,徐徐說道。

伊盼兒一口答應,“好!我馬上就來!”

掛斷了電話,伊盼兒匆忙地換了衣服,洗梳一番。十幾分鐘之後,她抓起背包,打開房門就要下樓。她剛走到樓梯口,低頭卻瞧見樓下的大廳裏,江旭穿著襯衣西褲,獨自坐在沙發上。

今天是周四吧?他怎麽沒去臺北的公司?

伊盼兒以為他在擔心自己,所以不放心她一個人。她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我沒事,不是三歲孩子。你去公司吧,我也得馬上去警署。”

“盼兒。”江旭開口喊道,擡起頭徐徐望向了她。伊盼兒與他對望良久,他又是說道,“他在外面。”

伊盼兒一楞,狐疑著他口中的“他”是誰。

江旭默然不語,不再說話。

伊盼兒一下子明白那個是誰,她扭頭望向大門的方向,猛地邁開腳步,沖了過去。江旭也站起身來,抓住了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可以!”伊盼兒回頭望向他,搖頭拒絕了,“這是我的事,你讓我自己解決好嗎?”

江旭聽見她這麽說,雖然心裏遲疑猶豫,可還是松開了手。

伊盼兒再次邁開腳步,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隔了一條馬路,一輛黑色房車熄了引擎停靠。

伊盼兒推開了柵欄,站在馬路這一頭,望著那一頭的房車。幾乎是同時,有人下車繞過車身將車門打開了。一道高大身影從車內鉆了出來,黑色的頭發在風中飛揚起絢爛姿態,他回頭,漆黑的雙眼對上了她。

只是幾米的距離,他與她面對面而站。

他西裝筆挺,英氣不凡,有車有私人助理。她簡單襯衣,泛白的牛仔褲,幾乎是一無所有,惟獨背上的背包。一輛面包車駛過,阻隔了視線,他與她同樣落寞隱匿著無止盡糾纏的雙眼。

當面包車駛過,黑崎聞奕終於走向了她,一步又一步。

伊盼兒原本以為他不會再出現,至少短時間內,可是他竟然再第二天就出現在她面前。甚至還這樣堂而皇之地等在她家外邊。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不等她開口,她沖沖地質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只是來告訴一聲,我要走了。”黑崎聞奕沈聲說道,緊盯著她的小臉。

要走了?伊盼兒感覺悶悶的。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持續很久的緘默。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伊盼兒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忽然就停止的感覺。他真的要走了,選擇離開。也許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也許以後他們真的連陌生人都不是了。日本,臺灣,那麽近的距離。

每個人都是一座城,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卻是雙城。

伊盼兒倔強地抿緊了唇,突然開口說道,“黑崎先生沒必要親自來告訴我這件事。不過既然來了,那麽我祝你一路順風。”

怎麽說到最後一個字,就忍不住顫抖了聲音。

黑崎聞奕深深地凝望著她,眼底隱匿著千般滋味,只將她的容顏鎖住,沈聲說道,“記得好好吃飯。”話音落下,他徑自轉身就要離去。

但是伊盼兒卻因為他突兀的關心,整顆心被揪起。她惶惶擡頭,瞧見他離她越來越遠。像是要抓住些什麽,她朝前邁了一步,沖著他的背影大吼,“我一定會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再也不會那麽傻了!再見!”

到底是在對誰說,是對他,還是對自己。

只是……

說了再見,那就再也不要見面了。

黑崎聞奕沒有回頭,挺拔的身影在伊盼兒的視線裏模糊,他與那幾名手下紛紛坐入房車。而後發動引擎,徐徐駛動,駛過她面前。一剎那,奔向大道的盡頭,在她的視線裏變成一抹黑色的小點。

她甚至都來不及最後看上一眼他的容顏,車窗完全阻隔了視線。

她也不知道,他離去的最後一秒,有沒有對她停留。

碧藍天空,大好的天氣,伊盼兒孤單單站在原地,突然就感覺漫天的寒意,透徹心扉的悲涼,一下子湧向了她,瞬間將她淹沒。可是空氣裏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特有的溫度,那麽懾人。她應該高興,這下真得解放了。

但是……傷心、痛苦、失落……

她不舍得。

不舍得他就這樣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不舍得不舍得不舍得。

“盼兒。”江旭瞧見他們走了,這才走了出來。門一打開,她落寞的背影讓他一悸。

“我沒事,我去警署。”伊盼兒輕聲說道,奔向了車庫。

江旭放心不下,想要追上去,“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公司。你不要找我,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伊盼兒堅決的女聲從前方傳來,她已經拿鑰匙開了車門。江旭來不及再說些什麽,她就鉆進車去,迅速地駕車駛離。

坐在車內的伊盼兒,早就淚眼婆娑,視線一片迷離。

※※※

“盼兒,你總算來了!”

“不好意思,被一點事情耽擱了!”

伊盼兒抱歉地致意,立刻投入到南部警署的調查中去。

根據深入調查,他們終於對案件有了些眉目。但是調查結果卻讓伊盼兒愕然驚訝,原來這個叫綺華的女人,原來她……不是別人,竟然就是她在日本夜禦館時,曾經醫護過自己的女醫師——千葉。

千葉綺華的入境時間與遠承負責人的死亡時間十分符合。

那麽情況表明,他們很有可能在之前就取得了聯系。碰面的時候,以杜冷丁過量為幌子,想要蒙騙過警方的視線。千葉綺華在日本是比較有名的醫師,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要去虧空一家小型公司。

而且,千葉綺華在遠承的負責人死後,並沒有回到日本的航班記錄,也沒有任何出入境記錄。所以也就是說,她本人現在還在臺灣,沒有離開。

伊盼兒發現自己一團亂。

她沒有告訴負責案件的警員,千葉的另一個身份。

千葉綺華明裏只是有名的醫師,其實是日本黑道天皇的專用醫師,更是天皇的手下。如果是她做的,那麽更能肯定的是,害死她家人的兇手果然是他。整個日本,能夠讓她去辦事的人也只有他了。

但是,為什麽……

“不管你信不信,你都給我聽好!”

“你的家人不是我殺的!遠承的負責人也不是我殺的!我會找出真正的殺手兇手!給我一點時間!”

“信不信隨便你!”

他憤怒的低吼聲還在耳邊盤旋,伊盼兒盡管在逃避,可是她的心就是不能自己,就是要偏向他。她只想找到千葉,問個清楚。伊盼兒擡頭望向正在埋頭思索的警員,視線對上了李探員,“李Sir,如果找到千葉綺華,請馬上和我聯系。”

“一定。”李探員一口允諾。

天色漸漸黑了,不知不覺的時候。

伊盼兒走出警署,一天下來都沒吃什麽東西,已經餓得沒有感覺了。突然就那麽可笑,想起自己方才對他的保證,什麽好好吃飯,什麽好好照顧自己……而她又為什麽保證,像個傻瓜一樣。

簡直是多此一舉。

伊盼兒自嘲地笑笑,徒步走去取車。

車子響了“嘟嘟”兩聲,她打開車門,疲憊地坐了進去。車門剛關上,卻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思念、懾人的男性氣息猛得躥了過來。打起十二萬分警惕,伊盼兒立刻扭頭,望向了車後座的人。

“你……”伊盼兒瞧見了他,不敢置信地張口結舌。

黑崎聞奕半躺起身,就坐在後車座。他似乎已經等很久了,所以小睡了一會兒。

可是為什麽呢。

不是走了嗎?不是離開了嗎?不是……伊盼兒愕然地望著他,久久沒有回神。他卻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脖子,將她拽入懷裏,一個熱吻就吻地她天昏地暗。

伊盼兒悶了,呼吸像是被抽空了,只能攀附著他。他不斷地深吻,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糾纏著她的氣息,不斷不斷地索要。忽然,嘴角嘗到一絲鹹澀的味道,黑崎聞奕莫得停了動作,神色也已慌張。

“盼兒……”他又把她惹哭了?真是該死!

黑崎聞奕雙手捧著她的小臉,手指替她擦拭眼淚,呢喃哄道,“不哭了,不要哭了好嗎?不哭!你一哭,我感覺我的心好象都要碎了。”

伊盼兒哽咽地抽噎,一把推開了他,“你下車!”

不是說要離開嗎?為什麽還要出現?為什麽!

可是她為什麽又突然感覺有了一絲希望,整個人似乎又有了力量。

黑崎聞奕緊緊地摟著她,任她雙手胡亂地捶打自己,他就是不松手,只是怕一松手,就會後悔一輩子。直到她哭到哽咽,漸漸停止了掙紮,他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想要讓她靜下心來。

車外的世界似乎與他們無關。

只剩下她斷斷續續地抽噎,還有他沈穩的呼吸聲,交錯而起。

伊盼兒在他的懷裏平息了心情,她的淚水順著臉頰,統統流進了他的頸項,濕了襯衣。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抵著他的肩膀,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就這樣充斥在鼻間,一下子躥入心裏,讓她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樣。

“為什麽……”

“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伊盼兒喃喃質問,聲音沙啞惶惶。

黑崎聞奕松開了手,低頭抵著她的額頭,他深邃的雙眸對上了她哭到紅腫迷離的雙眼,無聲嘆息,“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會想起你!總是放不下你!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想要你,連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你的出現徹底打破了我的寧靜!我告訴自己,我對你只是一場游戲!”

“可是……”

“可是我發現並不是那樣。”

“你中了病毒,我擔心你緊張你。你回到臺灣,我知道你和那個男人同出同進,我發現我嫉妒得就要發瘋了。我和你才剛剛認識,從前都沒有見過你。我有春日,我不能辜負她,我要信守諾言。該死的,我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腦海裏總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畫面,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不能背棄春日,我要對她負責!可我又想著你!這兒也不對,那兒也不對,哪裏都不對!我也很想問這是為什麽,可是又有誰來給我答案?”

“我甚至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盼兒……”他低沈地喊,痛苦以及煎熬糾結了他太久太久,“你告訴我……”

伊盼兒聽見他這麽說,瞧見他一張俊容從未有過的迷茫以及仿徨,頓時傷心不已。她顫顫地伸手,撫向他的臉龐。突然之間發現,他們竟然是天涯淪落人,同樣的折磨,同樣的無法逃脫。

難道這是宿命。

也許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這樣不斷被牽系。誰陪伴誰,誰需要誰,早就無法分個仔細。

“伊盼兒……”黑崎聞奕突然沈靜了下來,許久沒有說話。

他們相擁在一起,寂靜無聲的時候,伊盼兒聽見耳邊響起他沈而有力的男聲。她不禁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剛剛哭過的雙眼又紅了起來,只好拼命將酸澀咽了回去,不準自己再繼續哭泣。

“我愛上你了。”他這樣說,竟然是松了口氣,“我愛你。”

伊盼兒猛地將他緊緊地摟住,等這一句話,她等得太久了,久到連自己都以為再也不可能了。但是當她決定放棄,決定再也不見面的時候,他就這樣說了出來。最後的時刻,他終於承認了她。

“不管你是誰……”伊盼兒哽咽地說道,思念的情感爆發,那樣任性地說道,“我全都不想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黑崎聞奕閉上了眼睛,吻著她的頭發,“改簽了機票,但是我還是要回去。”

伊盼兒的雙手一緊,直覺地不想放開他。

“你知道我必須要去解決。”黑崎聞奕沈聲說道,瞇起了眼眸。

他身邊的叛徒,必須要揪出來。還有春日,他們的婚期,他必須要去面對。

伊盼兒知道他不是為了自己自私的愛就可以拋下一切的男人,她也知道這個世上,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想到千葉的事情,她擡起頭凝望著他,輕聲說道,“千葉從日本來到臺灣,而且還與遠承的負責人有接觸。”

“不是我的命令。”黑崎聞奕眉宇一凜,難道“叛徒”是千葉?

“我覺得她一定受人指使。”伊盼兒直覺地說道,心裏瞬間想到了那個日本黑道舉足輕重的女人,前任天皇的女兒,藤原春日。現在的日本,除了他能夠調動夜禦館的人馬,也只有藤原春日了。

但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這樣費盡心思?

如果是因為他,那麽她大可以派人殺了自己,一了百了。

“千葉回日本了嗎?”黑崎聞奕問道,也想到了春日。

“沒有相關的出入境記錄!”

“我馬上回日本,徹底調查這件事情!你等我的消息!還有,如果找到千葉就聯系我!”

“恩!”

黑崎聞奕捧住她的小臉,狠狠地親了下。

伊盼兒望著他打開車門徑自離去,他的身影漲滿了眼底。只是突然有種不安感覺,讓她那樣心神不寧,只能坐在車內註視著他消失不見,卻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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