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憎惡對象

關燈
席耀司望向阿Ben,冰冷的雙眸深邃如海,不急不徐地開口問道,“他們有消息了?”

“司徒先生一行已經平安回到意大利,他讓我們快速離開。”阿Ben如實說道。

“太好了,他們沒事。”錢依依一顆懸著心終於落了下來,臉上立刻展現出一抹笑容。但是想到那位英皇總裁黑崎聞奕,她又是不免擔心,他們該怎麽樣才能找出其中的端倪化解這一切呢。

席耀司餘光瞥向錢依依,只一眼就明白他的愛妻心裏在想些什麽。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不要擔心,該怎麽樣就會怎麽樣。”

“我知道!可是……”錢依依也明白哪怕自己急也是無濟於事,但是她實在沒法不著急。

雖然司徒皇他們都平安離開了日本,可是按照盼兒的性格,她絕對還會前來日本,想盡一切辦法讓黑崎聞奕恢覆記憶,成為裴煥。就算他沒有恢覆,她也一定會堅持到最後一刻,直到自己精疲力竭,再也沒有了期待。

如今的黑崎聞奕已經不再是裴煥了,她可以清楚察覺到他的氣勢。

日本黑道的地下皇帝,不是那麽簡單的人物。

席耀司幽幽問道,語氣卻是無奈,“你想怎麽樣。”

他再清楚不過她的脾氣,非要試上一試,她才會跟著自己乖乖離開。

“我不想怎麽樣。”錢依依挑了挑眉,那份機靈從眸底隱隱透出。她扭頭望向他,微笑說道,“我餓了,想吃東西。”

嘖嘖,她親愛的老公,自己也很想試一試吧!

“叮咚——”有人按響了門鈴。

阿Ben走去開門,幾名身穿女傭裝的酒店人員推著餐車走入套房。她們將餐車推進房間後,又是轉身安靜地退了出去。這幾日來,這位冰山大總裁的習慣都是如此,只不過今天多加了許多營養餐點。

錢依依徑自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開動咯!”

用過早餐後,一行人整裝待發,不再是正裝,換上了休閑裝準備上演東京一日游。

當然,雖然說是東京一日游,其實也只是在黑崎聞奕的招待下參觀一下東京幾處名勝古跡。等出了電梯,就瞧見黑崎聞奕一行已經等候於大廳,又是上前寒暄了幾句,陸續出了酒店,坐入轎車揚長而去。

車隊十分浩蕩,黑崎聞奕所坐的車在前,席耀司所坐的車在後。

一路閃過的建築物,眼花繚亂。

車內,錢依依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車輛,她將頭靠向席耀司的肩頭,輕聲說道,“今天看見他,更加懷念以前了。”

以前的那些日子,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如果沒有裴煥,那耀司恐怕也不會活下來了。

席耀司只是沈默以對,並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小手,似乎是在給予力量,又像是在汲取溫暖。錢依依反握住他的手,暗暗思忖,恐怕當他瞧見裴煥的時候,心裏所泛起的驚濤駭浪不比盼兒要小。

是啊,他們是生死至交,彼此珍重的朋友。

※※※

這一整天,一行人都在各座名勝古跡的游覽中度過。

等到了晚上夜幕降臨,晚餐的地點設在了東京塔。

夜色中的東京港區芝公園,高高矗立的東京塔顯得格外美麗,遠遠望去,整座塔燈火璀璨,像是夢幻中的仙境。

仿佛近在咫尺,但是其實還很遙遠。

“東京塔正名為日本電波塔,位於日本東京港區芝公園,是一座是以巴黎艾菲爾鐵塔為範本而建造的紅白色鐵塔,但其高333公尺,比艾菲爾鐵塔高出13公尺,是全世界最高的自立式鐵塔。”解說員隨旁熱心地解說。

今夜東京塔的空中餐廳,被人包下了。

諾大的餐廳內,空無一人。

錢依依指著靠窗的絕佳位置,興奮地說道,“我要坐那邊!”

“席夫人真是好眼光,這邊的位置能夠觀賞到東京最美麗的夜景。”開口說話的人是城源望,他瞇著小眼睛微微笑。

錢依依扭頭望向他,她知道這個小眼睛的男人是誰。

黑崎聞奕身邊的心腹——城源望。根據資料上來看,這個男人出生名門,更是城源世家的獨子。看來應該是裴煥在這兩年內認識的好友,否則的話又怎麽會放棄自己的家族事業,從而輔佐他呢。

但是不知道怎麽了,錢依依對這個看似溫煦舒朗的男人怎麽也無法有好感。

總覺得他那雙微笑的眼睛,隱藏著某些深不可測的東西。

又或許是她多想了。

“城源先生,東京真的很美。”錢依依同樣微笑,從容地應對。

城源望徑自繞過她,紳士得替她將椅子拉開,“席夫人,請坐。”

“謝謝。”錢依依禮貌性地道謝,走向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城源望也不忘記替席耀司拉開椅子,沈聲說道,“席先生,請坐。”

席耀司一言不發,高大的身軀坐了下來。他剛坐下,錢依依桌下的手被人握住,而且是緊握。她不動聲色地扭頭,朝著眾人微笑,卻見席耀司一雙冰冷的眼眸迸發著森然光芒。哎哎哎,看來是吃醋了。

她的親親老公醋勁還不小呢!

黑崎聞奕與城源望也紛紛在餐桌對面而坐,氣氛還算融洽。

“席先生,席夫人,今日玩得還愉快嗎。”城源望將舉起美酒。

席耀司冷冰冰地舉起酒杯,不等錢依依開口,沈聲說道,“謝謝黑崎先生的招待,玩得很愉快。但是由於時間關系,不能久留,十分遺憾。”

“席先生打算什麽時候回德國呢。”黑崎聞奕終於開口說話,一雙深邃的眼眸不起波濤,望著對面的兩人,神情平靜淡定。

席耀司對望於他,徐徐說道,“我們明日就要離開。”

“那真是遺憾。”黑崎聞奕微微揚起唇角,手中的酒杯高舉,客套的口氣,卻是難掩那份生疏,從容說道,“本來還想帶席先生與席夫人前往大阪等地游玩,看來這次是沒有機會了,希望下次有機會。”

“一定會有機會。”席耀司幽幽說道,那份堅決卻惹得黑崎聞奕心裏微恙。

他將酒杯碰向了黑崎聞奕,兩人各自將酒飲下。

而兩人漫不經心寒暄的時候,錢依依卻是犀利地註視著黑崎聞奕,想要窺探出蛛絲馬跡。其實她和耀司不是沒有想過,現在他們在天皇的地盤上,黑崎聞奕絕對可以將他們繼續留下“作客”,這樣就可以要挾司徒皇,換回藤原春日。

但是黑崎聞奕太過鎮靜的態度,讓她察覺不到絲毫要將他們留下的意圖。

如此一來,看來他礙於官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放他們離開。

※※※

用餐過程中,黑崎聞奕沒有半句提到關於合作的事情,而席耀司一向寡言少語,當然也不會提起。城源望是個能夠活躍氣氛的人物,隨口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錢依依忍不住笑出聲來,“城源先生,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呵呵,是啊。”城源望烏黑的頭發晃動,確實風趣幽默。

錢依依忽然有所錯覺,這個城源望簡直就像是從前的裴煥。哦不,比起裴煥,他更加隨性一些,裴煥是用面具擋了自己,不知道這個城源望有沒有用面具擋著自己。她很有沖動去探究探究。

“黑崎先生。”錢依依的視線轉移向黑崎聞奕,笑中斂去狡黠,“真是冒昧,我想麻煩黑崎聞奕一件事情。”

“席夫人太客氣了。”黑崎聞心裏好奇,想著她要說什麽。

錢依依伸手探向身後,阿Ben將一個信封雙手呈上。她接過信封,拆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一組照片,有些為難地請求,“黑崎先生,這是我一位失蹤的朋友。她到了日本後就沒有了消息,我們派人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

她的手中是一組照片。

第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女孩子。她有著一頭水藍色頭發,刺目的藍,像是藍天一樣,她的笑容燦爛眩目,大眼睛彎成月牙形狀。陽光照耀著她,那雙眼睛呈現出琥珀色澤,而她的眼底滿滿都是倔強。

忽然之間,就是那麽一下子,什麽東西猛得砸進心裏。

水藍色頭發,水藍色……

黑崎聞奕盯著那組照片看了許久,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次襲來。不僅僅是對她,又或者是對那個羽影的女人,更或者是對著現在坐在對面的兩人,這些人都讓他感覺熟悉。這真是奇怪。

“她叫伊盼兒,中國人,生於臺南。”錢依依將照片遞向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表明意圖,“希望黑崎先生能夠幫忙。”

她恰好地捕捉到黑崎聞奕瞬間的失神,她知道他似乎記憶起什麽。

“一定盡力。”黑崎聞奕沈聲允諾,瞥了眼身旁的助理。

助理走向錢依依,恭敬地取過了那組照片。

用餐之後,一行人分別於東京塔。

高聳的東京塔仿佛直入雲霄,錢依依擡頭望了一眼,又是望向黑崎聞奕,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真摯地微笑,“黑崎先生,我的孩子有五個月了,再過幾個月,等到孩子出生了,希望黑崎先生來德國作客。”

“當然。”黑崎聞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她的腹部,整個人怔忪了下。

“城源先生,也希望你能來。”錢依依不忘記另外一個人,開口邀請。

城源望微笑點頭,聲音十分低沈,“恭喜席先生以及席夫人,我一定會到。”他還真是沒看出來,她的肚子竟然有五個月了。

“再見!”席耀司與黑崎聞奕雙雙握手,繼而坐入勞斯萊斯。

車子徐徐駛動,黑崎聞奕與城源望兩人挺拔的身影在車窗外一閃而過。

“看來他有反應。”錢依依難掩興奮,摟住了席耀司的手臂。真的好希望,希望孩子出生的時候,他能夠來德國,更希望到時候他能和盼兒一起來。

遠處的燈火依舊閃爍,那輛火紅色的勞斯萊斯淹沒於夜色之中。

“走吧。”黑崎聞奕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彎腰鉆入身邊停靠的車中。

城源望收回了視線,隨後鉆了進去。

意大利黑手黨司徒皇的另一手下,曾經代號為“絕色”的神偷……

回到夜禦館後,兩人靜坐在常禦殿的書房內。

黑崎聞奕點燃了一支煙,抽了一口,白色煙圈從口中噴吐而出。

“他們明天就要走了。真的不把他們留下。”城源望並沒有抽煙,只是把玩著打火機,在手中甩開收回。

黑崎聞奕的腦海裏卻浮現起那張照片,水藍色的頭發,水藍色的伊盼兒……

“聞奕?”城源望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回應,又是喊了一聲,“你在想什麽?”

黑崎聞奕被他這麽一喊,終於回過神來。他垂著眼眸,盯著手指間夾著煙,幽幽說道,“我不對孕|婦動手。”

“我知道了。”城源望將打火機放回襯衣的口袋裏,擡眸望向他,“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意大利?”

“等他們走了以後。”

“我會聯系派往意大利的人馬。”城源望沈聲說道,徑自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

黑崎聞奕沒有擡頭,只是點了點,算是回應。

城源望走出書房,只留下黑崎聞奕一人。

書房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寂靜的書房似乎沒有人存在,偏偏煙霧騰騰而起,散開於整間書房。他獨自坐在大班椅上,卻是拿去面前的文件。文件下,壓著一枚厚厚的信封。而信封裏,是數十張照片。

黑崎聞奕拿起信封,手一歪,照片從信封裏掉落而出。

只有第一張是她的單獨照。

剩下的照片裏,全都是兩個人的合照。

照片裏,她或笑或怒,是那樣神采飛揚,竟然連眼角都有著異樣的璀璨光芒。他瞇起眼眸,盯著照片中的男人。那是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那是他的雙胞胎弟弟。他一頭金發,勾著她對著鏡頭微笑。

兩人親密的樣子,讓他有種奇異感覺。

竟然是說不出的抑郁,抑郁過後,卻是淡淡的懷念。

為什麽他會懷念?

他在懷念什麽?這些照片關他什麽事情?

黑崎聞奕懊惱地皺眉,煩躁地甩手,將照片甩向空中。數十張照片洋洋灑灑,落在了地上。他不想去看,低著頭猛抽煙。一口又一口,直到抽完最後一口,他將煙蒂掐滅於煙灰缸,這才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只是踩過地面的時候,他擡腳落地,餘光瞥見照片裏伊盼兒的笑臉,終究還是沒有踩下去。他故意邁大了步子,整個人出了書房。

洗澡沐浴,諾大的臥房裏,只剩下自己。

黑崎聞奕躺了下來,腦海裏卻浮現起兩個人。一個是藤原春日,他不知道春日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犯病。另一個人卻是伊盼兒,他也不知道她體內的病毒是否發作,她撐不撐得下去。可是他不應該去想伊盼兒,為什麽偏偏忍不住。

黑崎聞奕強迫自己睡覺,閉上眼睛怎麽也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了下去,卻又被夢驚醒。夢裏面,滿是伊盼兒,笑的她,發脾氣的她,任性的她,頑固的她,滿滿都是她。最後,他突然瞧見她淚流滿面,他猛得被半躺起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伊盼兒……

窗外的天,已經開始泛白了。

黑崎聞奕被夢驚醒後,再也沒有睡著,躺了一會兒,索性起床。

※※※

當城源望前來的時候,他一身和服端坐在蒲團下著棋。黑棋是他,白棋還是他。城源望感覺有些奇怪,沈靜地走到他對面的蒲團坐下,“早上十點三十分,席耀司夫婦將會離開日本。”

按照禮儀,他們要去送行。

此刻是九點,時間差不多了。

黑崎聞奕放下棋子,沈聲說道,“出發吧。”他徑自站起身來,走出大殿,男聲從前方飄來,“仔細查一下有關伊盼兒和黑崎聞彥的一切。”

城源望正視於他的背影,微笑說道,“怎麽?你對這種事情都感興趣了?需不需要連他們的感情生活也一起調查清楚?”

黑崎聞奕不動聲色,冰冷的眸底深邃一片。之前,他只命人去調查與她親近的人。但是現在,對於那份越來越奇異的熟悉感,讓他不得不去調查個清楚明白。他的記憶裏分明只有藤原春日,只有她一個人。

但是,有一個可怕的念頭。

那就好象,他就是黑崎聞彥,他們口中的裴煥。

黑崎聞奕不多說些什麽,城源望靜靜地跟隨在他身後。

兩人並肩出了常禦殿,坐上車子駛出夜禦館。

從索非頓酒店接了席耀司夫婦,護送他們上車前往機場。達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十點了。私人飛機停於機場跑道,駕駛人員已經在飛機上,等待著少爺以及少夫人上機。在光亮寬敞的特別候機大廳,讓人側目的一行人停下腳步。

候機大廳外,來往的旅客紛紛註目。

這兩人可是大人物,難得一見。

黑崎聞奕朝他伸出了手,揚起唇角說道,“很高興席先生來日本。”

“謝謝招待。”席耀司沈聲說道,抽出西褲口袋裏的手,慢慢地伸向了他。即將離開的席耀司心裏,縱然是不舍,卻也不得不離開。他握住了黑崎聞奕的手,意味深長地說道,“希望下次見面,不會太久。”

“希望。”黑崎聞奕望著席耀司,眼底躥過一道光芒。

錢依依望著他們兩人,忽然之間仿佛回到了兩年前,回到了他們還沒有分別的時候。她忍不住感慨,心裏一陣泛酸。但是今天的分別,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相聚。

“席夫人。”

黑崎聞奕又是將手伸向了錢依依,錢依依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很高興來日本。”

真的,真的很高興。裴煥,你還活著,這比什麽都要好。

外交官森田徹阿諛地笑,不忘記附和道,“席先生,希望這次合作成功。”

“我對這次的合作計劃很感興趣。”席耀司表明立場,雙眸望著黑崎聞奕。

森田徹心裏頓時大喜,更是對黑崎聞奕佩服。誰不知道啊,席先生一向鶴立獨行,這次能夠答應合作,真是奇跡。

在眾人的目送下,席耀司與錢依依攜手走向通道,登上了飛機。

直到飛機從跑道起飛,這次的來訪順利結束。

而這個時候,青木的手機振動,他接了個電話,隨後大步走到黑崎聞奕身邊,“奕總,老爺病危。”

突然收到黑崎罡病危的消息,黑崎聞奕又是立刻前往大阪。

一路上,他繃緊了俊容,難得展現一絲焦慮。他這是怎麽了,明明很厭惡那個老頭子,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竟然感覺壓抑。他將母親關了那麽多年,折磨了那麽多年,他應該很恨那個老頭子才對!

但是,但是他愕然發現,自己還是沒法完全冷漠對待。

不知不覺,已經是十二月的月末了。

今年的日本竟然奇跡一般沒有感到特別寒冷,前幾日的氣溫還很適中,只怕會有突然寒流來襲。這樣的天氣讓人感覺可怕,就像是一場暴風雨的來襲,無法確定時間,偏偏又已經打響了警報——它一定會來。

車子抵達大阪的時候,天色漸黑。

遠遠望去,高聳的山頭在黑夜中愈發朦朦朧朧。

青木的手機再次嗡嗡振動,他又是拿出手機接起電話。

黑崎聞奕看似漫不經心,眉宇卻緊緊皺起,一雙銳利的眼眸緊盯著正拿著手機在通話的青木。

“好!知道了!”青木斷斷續續地回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他又是回頭望向黑崎聞奕,沈聲說道,“奕總,剛才收到電話,老爺已經脫離危險。”

城源望聽見這話,總算是松了口氣,險些被這緊窒的氛圍給壓迫。他露出笑容,扭頭瞥了眼黑崎聞奕,開口說道,“這下沒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沒有擔心。”黑崎聞奕動了動唇,卻有些口不對心。

城源望挑挑眉,試探性地問道,“那麽還要不要去探望他?”據自己了解,這兩年內,他幾乎不來大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與父親黑崎罡的關系似乎不好。與其說是不好,不如說是很差。

黑崎聞奕一個眼神掃過去,冷到讓人寒蟬。

“既然來了,那還是去看看吧。”城源望連忙接話,當下明白他還是關心著自己的父親。

車燈打著強光,車子徐徐駛上山坡駛入了一幢私人花園別墅。

別墅的保安識別了來人,這才打開了鐵門。圖騰雕漆的鐵門沈重地打開,等到車輛進入,又是沈沈關上。車子停於空地,立刻有人上前打開車門,“少爺!”

黑崎聞奕擡頭望向面前的別墅,眼底流轉過一絲不為人知的情緒。

他邁開腳步,走進了別墅。

別墅內,管家與女傭集體迎接,“歡迎少爺!”

“人在哪裏!”黑崎聞奕的視線已經掃向樓梯,找尋著某個樓層。

管家低頭回答,“少爺,老爺已經轉到三樓的房間!”

黑崎聞奕不再應聲,筆直地走上樓梯。

城源望並沒有跟隨而去,青木同樣留在大廳。兩人望著他的身影上了三樓,轉入回廊消失不見,城源望笑盈盈地望向青木,愜意地說道,“青木,休息下吧。我的肚子有點餓了,還有,我想喝點酒。”

“……”

※※※

三樓的回廊裏,黑崎聞奕獨自一個人走著。

房間外,有保鏢守衛,“少爺!”

黑崎聞奕走到房前,其中一人將房門打開了。他徑自走進房間,視線徐徐望去,諾大的房間內,幹凈整潔到只有一張大床、一張桌子以及一張輪椅。除了這些,什麽也沒有。而那張大床|上,躺著一名頭發幾許花白的老人。

看護站起身來,恭敬喊道,“少爺!”

“出去!”黑崎聞奕沈聲說道,看護急忙低頭退出房間。

房門關上了,房間內只剩下他,以及那個昏睡不醒的老人。誰又能想到呢,這個曾經叱咤黑道的男人,如今卻倒在這裏。他那麽虛弱,那麽渺小,隨時都會死去。這真是可笑,太過可笑了。

黑崎聞奕揚起嘴角,卻沒有發現自己的笑容竟然是那樣虛無。

他慢慢地走向了老人,每一步都邁得沈重,忽然加快步伐,幾個大步奔到床沿。他的視線一掃而過,老人正吊著點滴,他甚至還戴著氧氣罩,微弱地呼吸著,生命在這個時候脆弱到幾乎不可思議。

黑崎罡,他的父親,他同樣憎惡的對象。

此刻就躺在他的面前,如此茍延殘喘地活著。

黑崎聞奕最初的記憶隱隱閃現,那些畫面突得跳了出來。

他是這個男人的兒子,黑崎聞彥的哥哥,而他的弟弟被司徒皇殺死了。至於母親的消息,他在偶然的機會下,調查到了這幢別墅。當時幾乎是震驚,一直以為母親早就死了。可是她竟然還活著,這是為什麽。

她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可以說是瘋了。

已經不認識他了,意識十分迷糊。

只是一直喊著弟弟的名字,她喊他,裴煥,裴煥。

沒有任何理由,就是那麽突兀地憎惡這個男人。當自己繼承“天皇”的時候,一並奪走了他的一切,從會社到幫派,讓他從高高在上的人一夜之間掉落進深淵,一無所有。沒有想到他竟然中風了,呵呵。

大風大浪經歷過無數,這個男人也被他打敗了!

徹底地打敗了!

黑崎聞奕死死地盯著雙眼緊閉的黑崎罡,仿徨似地開口,“為什麽我要去替那個沒用的弟弟報仇,為什麽我要拿到記憶晶片……”

這些又關他什麽事情!

但是母親臨死前的遺言,卻讓他不得不去執著。

「記憶晶片……記憶晶片……你要去找司徒……司徒……」

司徒皇,為什麽不交出記憶晶片!

黑崎聞奕瞇起眼眸,望了黑崎罡一眼,猛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