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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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黑崎聞奕聽到她這麽說,忽然凝眸。

“我後悔了,可以嗎?聞奕。”藤原春日的眼底泛濫起一絲水氣,抓著他手臂的手卻更加用力。在他的註目下,她的聲音哀傷,“我不想你身邊,有那樣一個女人存在。我後悔了。我做不到那麽大度。”

“聞奕,我愛你。”她說著,手一松轉而握住了他的大掌貼向自己的臉龐。

“每一次,我問你要不要女人的時候,其實我心裏都很難過。但是我自己又沒有能力,我沒有辦法滿足你。我該怎麽辦?你搖搖頭,你說你不要。但是現在,那個女人在你身邊留了太長時間,我突然好害怕。”

藤原春日閉上了眼睛,感覺到那份溫潤在眼底不斷盤旋,“其實我不想你身邊有另外一個人出現,其實我不想。我想你只愛我,只疼我,只想著我。哪怕是滿足生理需要,我也發現自己不能……”

直到如今,直到感覺他漸漸遠去,她才卸下從容姿態。

什麽最完美的妻子,什麽最體貼的妻子,那些頭銜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她只是一個任性、無理取鬧、自私、想要霸道獨占他的女人罷了。她低下了頭,一滴淚水落了下來,印於地板上,“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請你不要離開我。

黑崎聞奕忽然感覺心裏疼痛,這兩年來的不離不棄,生命裏唯一的溫暖,他曾經不會對任何女人看上一眼。但是為什麽,為什麽……腦海裏,猛得浮現起那張淡然裏夾雜了一絲奇異溫柔的容顏。心跳也快了半拍,他深呼吸一口氣平息。

“是我不好……”他的聲音有絲沙啞,伸手將她整個人擁抱入懷。

他的動作那麽輕,就好象是害怕會將她弄疼一樣。往昔的甜蜜以及點點滴滴赫然浮現,他突然內疚得不能自己。那個女人的存在,究竟是什麽。他突然連自己也沒有辦法搞清楚,只不過是個殺手,只不過是他那個已經死掉的沒用弟弟的女人。

司徒皇那邊,他的手下已經查探到下落。只是礙於沒有辦法查到記憶晶片的原因,所以他遲遲沒有動手,等待時機。如果說她是司徒皇派來的,那麽應該可以從她口中套出一些話來。

所以,這個女人還不能死!

“明天我就會讓她從夜禦館內消失掉,你不要再難過了好嗎。”黑崎聞奕心中有了決定,沈聲說道。眼眸裏一半陰郁一半溫柔,溫柔卻只給懷裏哭泣企求的女人。

藤原春日感覺到身體有些疼痛,只好忍著疼痛點頭。

“不要再懷疑我,也不要問我為什麽不將那個女人處理掉。你只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放棄你。”他伸手將面具摘下,松開了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那樣的聖潔,猶如膜拜一般。

藤原春日不再多問原由,她一向明白他是個有主張有能力有膽識,並且不會做沒有把握事情的男人。就算從前……她抿了抿唇,只當過往的他是在逃避是故意隱匿。疼痛減少了幾分,她將頭枕在他的肩頭。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見了宮本,他向我要了一個人。”她輕聲說道。

黑崎聞奕低垂了眼眸,似乎已經猜測到對方索要的人是誰。不知道怎麽了,竟然心裏一緊,他不動聲色地說道,“宮本的父親曾經救過你父親一命,按你的性格,你一定不會拒絕他。既然如此,就將那個人給他。”

“謝謝你,聞奕。”藤原春日忽然感動,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背。

也許是因為心裏還殘留著幾分惶恐,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他的真實想法,“你舍得嗎。”

“說什麽傻話!”黑崎聞奕喝了一聲。

她微笑,提起的心落了下來,將他抱得更緊。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秀發,聞到了秀發的香氣卻感覺心微亂。就像是平靜的湖水,一片樹葉墜下,泛起漣漪。

可是細細去想,始終找不到答案。

※※※

夜色凝重,夜禦館裏清凈異常。

晚上八點整,一輛黑色的賓士車徐徐駛入館內。車子抵達前庭的停車庫之後,熄滅了引擎。有守衛上前,將後車門打開了。從車子裏下來一個男人,男人西裝筆挺,看上去俊朗非凡。眸底隱匿的光芒,周身的氣焰雖然平煦,卻依舊讓人感覺傲然。

“宮本少主,這邊請!”守衛低頭說道。

宮本烈沒有作聲,在守衛的陪護下走向夜禦館的深處。

出入夜禦館都是有歷代規矩的,不準帶隨從。除了駕駛車子的司機之外,不允許有第三者入內。所以這次前來,也是與往常一樣,他獨自一人。一般來說,天皇閣下都是在大正殿接待來者。他擡頭望向前方,那大殿漸漸臨近,恐怕今天也不會例外。

大正殿是一座極大的殿堂,殿堂內沒有臥房也沒有休息間。

這座大殿建造之時,就是為了接待拜訪之人。

大正殿其實就是會議大廳,只不過大殿內除了正主以及貼身的總司之外,不會有多餘的手下。總司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天皇而存在。青木家一心跟隨藤原家,到如今也隔代了。青木第三代長子青木翔一郎,如今的總司。

守衛帶著宮本烈來到了大正殿前,他停步說道,“宮本少主,請自行入內!”

宮本烈微笑以對,徑自走進了大殿內。

亮騰騰的大殿,白色大理石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大殿的盡頭,標志著巨幅的天照大神圖繪。而在圖繪的前側,男人跪坐在蒲團上。他側旁的位置上,世代輔佐天皇的總司青木沈靜地望向來人。

宮本烈沈靜地走到大殿中央,他低頭,恭敬地九十度鞠躬,沈聲喊道,“天皇閣下!”話音落下的同時,同樣跪坐於蒲團上。而他與對方的距離,雖然只相差了五米之遙,卻標志出絕對的區別。

他是次,而對方是主。

正中央的蒲團上,黑崎聞奕默然地跪坐著。只是此刻,他並沒有再戴上那鬼面面具。帥氣邪魅的俊容,彰顯出絕對的氣勢。眼神不經意間流閃過一絲光芒,卻讓人更加覺得詭異。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沈靜的神情。

聽見對方的呼喊,開口說道,“宮本,你開口要人了。”

他的語氣是肯定句,聽不出什麽大波動,極其平靜。

宮本烈心裏一凜,對於這位新任天皇卻是怎麽也讀不懂。黑崎聞奕為人深沈,做事也縝密。兩年來打理英皇財團也可以看出他的手段高明,對於他的能力,自己不會置疑。更因為如此,他才會對他那樣不容輕視。

“宮本冒犯了!”他再次低下頭,這一句話算是承認了。

黑崎聞奕的視線有了焦距,對焦於前方低頭的男人。那一雙丹鳳眼顯得深邃,他唇角微揚,又是說道,“一個女人,我可以給你。但是我要你明白,我將那個女人給你,那是因為春日向我開口。而不是因為你。”

“有些東西,不要以為自己做得萬無一失,就不會有人發現。紙始終有一天包不住火的。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麽辦。烈焰盟自你接管後,就日漸壯大,宮本老先生地下有知一定十分開心。”他的聲音平煦,在寬敞的大殿內環繞響起。

宮本烈登時一顫,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眸。

原來這個男人早就已經暗中觀察自己!

“只不過……”黑崎聞奕故意停了停話,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宮本老先生如果知道自己的兒子對曾經輔佐過自己的主上心存二心,恐怕會死不瞑目。你一向孝順,不會讓他含恨九泉吧。”

宮本烈立刻應聲,“天皇閣下,宮本不敢!烈焰盟始終屬於天皇的勢力範圍下,宮本得到了天皇的支持才能有今天。家父過世之前,千萬叮嚀過宮本要一心向著天皇,宮本一直謹記於心,一天也不曾忘記過。”

他說完,心裏暗暗呢喃章:好一個黑崎聞奕,算你狠!

黑崎聞奕扭頭瞥了眼一旁的青木總司,青木收到了他的指示,點頭起身走出了大殿。

等到青木離開之後,他悠揚深遠的男聲再次回蕩於大殿內,“山口組可以解散,至於烈焰盟,我也可以柱你讓它成為日本第一大黑幫。你不用再開口,所有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

他每說一句,宮本烈的心更加往下沈一分。

太過輕易。原本他還以為會有一番交涉。沒有想到此刻的局面竟然會變成這樣。

“天皇閣下!”宮本烈喊了一聲,緩緩擡起頭來望向他,“那麽天皇閣下,又讓宮本做些什麽呢。”

這簡直就是交換條件,但是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會說什麽。

黑崎聞奕的笑容忽然轉為森冷,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面前的男人。瞧著他,可是眼前卻恍惚出另一張容顏。眉宇忽然一蹙,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但是,冥冥之中總有個念頭在催促。

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左右自己,那個念頭太過強烈,他必須要如此……

“你只要……”他雙眸一緊,徐徐開口。

※※※

夜空中有一輪明月,寂靜的夜裏有蟲子發出唧唧的聲響。

從琉璃殿裏走出來一男一女,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奉了天皇命令前來的青木總司。而跟隨在青木總司身後的女人則是伊盼兒。她低著頭默然地跟著前方的男人走著,腦子裏卻迅速地猜測著那些可能。

「伊小姐,主人有請。你跟我來。」

找她做什麽呢。伊盼兒心裏默默地問道。

每一步,她都踩得十分沈穩。她不知道自己要被這個男人帶到哪裏去,她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些什麽。只是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非常不祥。難道是她多心了嗎?她深呼吸一口氣,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可是就是沒有辦法……她這是怎麽了。

青木總司帶著伊盼兒在幽靜的禦館內行走,一路上暢通無阻。遇上了巡邏的守衛,他們會停步呼喊一聲“青木總司”。伊盼兒這才知道了來人的身份,總司在古代日本可以說是比較高的軍位。古時的天皇,總司是自己的心腹。恐怕如今也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終於來到了大正殿外。

那是一座極其雄偉的大殿,在夜色下讓人感覺觸心。

青木總司這才停下步伐,對著身後的女人說道,“跟我進去!”

“……”伊盼兒沒有開口說話,無聲地點了點頭。

瞧見身前的人又繼續行走,她也邁開腳步走入面前的這座大殿。宣紙糊著的木門泛著白光,可以感覺到殿內是如何通透明亮。殿外的守衛將木門推開了,燈光頓時從殿內閃出。青木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她無法瞧見前方。

青木走到了大殿中央,誠然地說道,“天皇閣下!人帶到了!”

他說著,朝一旁的位置退去。

身前那道太過龐大的黑影一閃,伊盼兒豁然瞧見了大殿內的其餘兩人。

大殿較遠的正中央,黑崎聞奕氣勢如宏。另一個男人的身形同樣挺拔,他微微側過頭,她終於瞧見了他的側臉,整個人瞬間錯愕。怎麽是宮本烈?她有些慌張地放眼望去,卻對上了黑崎聞奕冷冷的雙眸。

他眼底的寒意,讓她一下子冷到骨子裏。

伊盼兒讀不懂他的心思,瞧不出半分蛛絲馬跡。此刻的他,跟方才在琉璃殿的他判若兩人。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一起恩愛。幾個小時後,他連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冷漠。這種無所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來沒有認識過的陌生人。

不,或許連陌生人都不算。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將她當一回事。

這個想法在腦子裏萌生而起,伊盼兒感覺心口悶悶的,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無法喘息。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宮本烈竟然也會出現在這裏,方才不好的預感突然之間越來越強烈。瞬間閃爍過無數揣測,最後只剩下一個。

宮本烈會出現在這裏,他又將她叫到這裏。難道……

數月前還是在儷都夜總會的時候,宮本烈就曾經夜|夜翻她的牌。但是她每次都拒絕。這個男人不像尋常的那些社長經理,他的靠近會讓自己感覺不舒服。索性他不是個愛用強勢去達到目的的男人,所以對於自己的回絕並沒有惱怒。

當她被天皇卿點,離開儷都夜總會的那天,他欲言又止的話她不是不懂。

宮本烈的目的是如此明確,他要她!

想到這裏,伊盼兒的目光不安地游移於兩人中間。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沈默的黑崎聞奕終於開口說話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宮本的人了。”

轟——

這一句話猶如晴空霹靂,打在了伊盼兒的心頭。

她反射性地朝前邁了一個大步,倨傲地迎上了他淡漠的雙眸,心痛地質問,“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她那樣想要知道為什麽。裴煥,聞奕,告訴她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在給了她那麽溫柔的親吻以及擁抱之後,卻又對她做出那樣殘忍的事情。藤原春日說她是禮物,她不在意。可是,當他也將她像禮物一樣送人後,她發現自己快要窒息。

那種感覺,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黑崎聞奕依舊淡漠沈靜的態度,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他動了動唇,沈聲說道,“一件東西,沒有資格問為什麽。”

伊盼兒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她沒有資格?她沒有資格!她竟然是那個沒有資格的人。可是那份固執還在糾纏著自己,她輕聲說道,“你錯了,我不是東西。如果你要將我送人,那麽你殺了我呵。”

寧願在你手上一死,也不願意被當作禮物轉手送人。

他將她當成什麽?忽然就想笑,可是怎麽也笑不出來。怎麽會到這個地步,伊盼兒,你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驕傲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竟然連留在他身邊,也成了一個奢侈的請求。但是為什麽,她的心還是如此傾向於他。

黑崎聞奕不再多說些什麽,徑自站起身來。

他邁開腳步,朝她走去。

伊盼兒瞧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那顆心仿佛被他捏緊在手裏。他在她身邊停下腳步,低沈的男聲傳入耳畔,“好好服侍宮本。”她猛地握緊了拳頭,扭頭望向他,卻見他的唇瓣微動,無聲地說著什麽。

「不要惹怒我,不然你的家人就得死。」

在心裏讀著他的唇語,伊盼兒整個人墜入深淵。

“青木,送送宮本!”黑崎聞奕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去。

伊盼兒站在原地,雙腳像是紮了根,怎麽也動不了。竟然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他的威脅起了作用,還是今天的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她還沒有清醒回神。她的身上,還殘留著他的味道。她的脖子裏,還有他吻過的痕跡。

他的大手,在恩愛的時候曾經緊緊握住她的。

這一切都是假象嗎?

有人走近她身邊,摟住了她的肩膀。伊盼兒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迎上了對方溫柔的註目,宮本烈溫煦的聲音響起,“跟我走吧,你現在是我的人了。”他眼神裏閃爍的光芒,那麽灼|熱,她卻如此厭惡。

家人……她不能連累。伊盼兒咬緊了牙關,艱澀地邁開腳步。

※※※

夜禦館的正門被守衛推開了,賓士車駛出了館內。

賓士車內,駕駛座上司機一聲不吭地開著車。

後邊的車位坐著宮本烈以及伊盼兒。

宮本烈想起方才所說的那一句話,餘光悄然地瞥向一旁的女人。他突然狐疑不已,她究竟是誰?各種各樣的可能盤旋而起,他突然困惑。難道說她是黑崎聞奕故意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但是她的樣子又不像。怎麽回事。

一向感覺敏銳的伊盼兒卻沒有發現有人正在窺探自己,她一直扭頭望著窗外。

呼嘯而過的車,一閃而過的燈光。

她瞧見了車窗裏自己明明滅滅的倒影,那一張容顏竟然愴然欲泣。

只好在心裏,告訴自己章:沒事,沒事的。伊盼兒。裴煥只是把你忘記了。還沒到最後。只要還有一口氣,就還沒有到最後。

但是為何,她是那樣難受。

……

常禦殿。

大殿的走道上,藤原春日已經等候多時了。遠遠地瞧見來人,她開心地奔了上去。親昵地摟住了他的手腕,小鳥依人地說道,“聞奕,最近新出來一部電影,我們一起看好嗎。據說很紅的哦。我還想喝西米露呢……”

她撒嬌的女聲櫻嚀響起,黑崎聞奕始終淡淡地笑著。

“恩?好不好好不好嘛?”

“……”

“你說!好不好?”見他不應,她停下腳步,有些生氣地望著他。

黑崎聞奕這才回過神來,幾乎是急切地將她摟入懷裏,仿佛是在掩飾些什麽。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沈聲說道,“好!”

只有一個字。藤原春日突然放下心來。聞奕。只要你不離開我。讓我怎麽樣都可以。

坐落於日本半島南邊海岸的一座私人別墅,別墅面向著一望無際的太平洋。

別墅距離東京市中心兩個小時車程。

白色城堡式的別墅,設計簡潔大方,奢華中透露出一絲絲幽雅大氣。透過落地玻璃窗門得到全視覺的海景享受,在這樣的別墅裏面觀賞海上的日出日落,心情豁然開朗。這簡直是視覺享受的一種極致。

清早的時候,女傭們開始打掃別墅。

四樓的某間套房,陽臺上赫然閃現一道白色的纖細身影。

“小姐,早餐還是照舊嗎。”陽臺連通套房的門被人敲了幾下打開了,年輕的女傭恭敬地走到她身後,站定腳步輕聲問道。

伊盼兒沒有回頭,點了點頭。

“是!小姐!”女傭瞧見了她輕微的額首,轉身離去。

又恢覆了那份寧靜,太平洋的海面泛起金光。

伊盼兒獨自倚靠著欄桿,沈靜地望著那片碧藍色的大海。長發在海風的吹拂下,微微飄起。精致的五官,秀挺的鼻梁,除了眉宇之間有點淡淡憂愁,她看上去不錯。雙頰泛紅,比起先前竟然還多了一絲血色。

也許是因為這裏的環境太過寧和,也許是因為面向大海,心靈就會出奇得平靜。

仿佛忘記了那些憂傷,也忘記了那些傷痛,更忘記了那些是是非非。

在這樣一座與世隔絕的別墅裏,她度過了整整半個月時間。

伊盼兒揚起唇角,她的心情有些覆雜。

半個月了,她又在他的世界裏消失了半個月了。他在做什麽。他會……想她麽?伊盼兒搖搖頭,不敢再去奢求。也許不奢求,才不會失落。只是卻也開始掐算,還要過多久,才能再和他見面。難道她的下半輩子,就要在這裏度過?

裴煥,你告訴我啊。什麽時候能見到你。

見到那個會突然沖過來擁抱她,會在她身邊大聲吵吵鬧鬧的他。時不時偷偷溜進她的臥室,抱著她睡覺卻什麽也不做的他。大言不慚地大笑,又大言不慚地說她是他女人的他。那個說愛她,說會給她一個家的他。

裴煥,我好想好想你。

想念我們有過的相遇還有每一次分別,我沒有一次忘記過。

伊盼兒望著那片海,眼底映然出一片濃郁的幽藍色。

※※※

別墅的餐廳,中式風格的餐廳。

諾大的餐廳裏,只有伊盼兒一人在用餐。銀質的器具,她握著湯匙喝著濃湯。低下頭看著盤裏的湯汁,她突然想起從前他給她做飯的情景。那個時候,小語剛回從意大利回臺北。而他卻破例在臺北呆了整整三個月時間。

那三個月時間裏,她被他搞得什麽也不能幹。窮到快要去要飯了。還可以清楚記得他系著青蛙圍裙的樣子,他拿著鍋鏟從廚房裏走出來,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白癡啊你!你怎麽像白癡啊?你一定是白癡!」

「……」

「好了!你再笑下去,小心嘴巴歪掉!盼盼!你不覺得這樣非常不雅嗎?好歹你也是個女孩子,你的品位有待提高啊!」

「我的品位怎麽了?」

「青蛙?太慫了!」

「……」

想著想著,伊盼兒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容。

突然,身前閃現一道身影,有些狐疑的男聲沈沈響起,“在想什麽?那麽開心?”

耳邊猛然響起的男聲讓伊盼兒嚇了一跳,她倒抽一口氣回過神來。

瞧見了面前的挺拔身影,她不禁愕然。宮本烈怎麽來了!半個月時間了,他除了那天帶她來到這裏之外,就再也沒有來過。她在這幢別墅裏,過著猶如女主人一般的生活。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最為優越的。

其實她十分困惑,他到底要做什麽?

男人對女人,最為明白過的需要。這個男人既然敢去聞奕那裏要她,那麽他一定會對自己的身體有所執迷。為什麽半個月時間都不出現?為什麽將她一個人放在這邊?他到底要做什麽?

宮本烈穿著深藍色的襯衣,整個人看上去神清氣爽。他朝著她露出一抹笑容,柔和的臉部線條讓人無法對其冷眼相向。他眼底的明媚猶如六月陽光,嘴角飛揚的弧度如此動容,“怎麽不吃了?多吃點!”

他說著,徑自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伊盼兒瞧見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握在手中的湯匙也一並放了下來。她扭頭望向他,冷著一張麗容,沈靜地問道,“宮本少主,很謝謝你這段日子對我的照顧。可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既然如此,她有必要與他攤開一切來談談。這個男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宮本烈望著她那張生動的臉龐,有一瞬間癡然。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變得那麽美好,一顰一笑,一擡眸一低頭。長發披散於肩頭,他忍不住伸手撫開,突得沈聲說道,“你的真名,叫什麽名字。”

“宮本少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平煦地迎上他,輕聲說道。

“呵呵。”面對她像只刺猬一樣的態度,宮本烈卻淡淡地笑了。手指撥開了她的發,將長發掃於她的後背,“從前你對我只是冷冰冰,現在總算也有點表情了。就算是帶刺,也讓我很喜歡。”

伊盼兒眸中閃爍過一抹黯然,卻搞不明白他。

“宮本少主,你到底……”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宮本烈沈聲打斷了她的話,“我一直在想,你在等待誰。或者,那個等待的人已經出現?”

黑崎聞奕,就是她在等的人嗎?他們之間有著怎樣的關系。

宮本烈默然地望著她,心中盤旋起無數疑問。

“宮本少主多心了。”伊盼兒心裏一顫,卻發現自己的話是多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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