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想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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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東京,迎來了漫漫初夏。

春天的那點寒氣散去,夏天的風裏都帶著些溫意。下午的時候,氣溫明顯偏高。夜禦館內樹木參天,枝繁葉茂,錯綜地朝著天際伸展而去。像是無形的手,仿佛是要抓住些什麽。

小鳥飛過天空,翺翔成自由的姿勢。

夜禦館內坐落著一座小型神社。

神社前,女人穿了一條白裙站在銅鈴前。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正在祈禱。長發披散在肩頭,卷曲的睫毛微弱地顫抖著。雙唇泛出一絲紅潤,動人的臉龐也因為有了血色而顯得更加迷人。

經過一段日子的調養,伊盼兒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雖然胸口還有些些疼痛,但是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四周無人,她動了動唇瓣,輕聲說道,“小語,你知道嗎。我終於找到他了。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不記得我了。他甚至還討厭自己。他說他是雙胞胎哥哥,可是我知道是他。我的感覺不會錯的。”

“你在那裏過得好嗎?對不起,我太自私了。希望你和司徒皇一定要幸福。這樣我才會開心。我不知道要用多少時間,才能讓他恢覆記憶。或許,他一輩子也恢覆不過來。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他重新愛上我。”

“以前總是他追著我跑,現在換我追著他跑了。”

“我用了兩年的時間,才重新回到他身邊。這一次,花一輩子時間去讓他重新愛上我。”

“小語,我知道你感覺得到。”

“不要替我擔心,我很好。”

伊盼兒喃喃地說著,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這也許是上帝在懲罰自己,因為她不懂得珍惜,因為她不懂得珍惜從前的一切。

身後,突然響起沈沈的腳步聲。她不需要回過頭,感受到空氣漸漸彌漫起的男性氣息就已經猜到對方是誰。這個男人真是的!怎麽老是喜歡偷偷地跑到她身後呢?伊盼兒睜開了眼,轉過身去望向來人。

她的眼底,是他戴著鬼面面具的臉龐。

可是望著他的眼睛,她的笑容就會不自覺得轉為溫柔。

黑崎聞奕見她神情裏滿是惑動,那抹蕩漾在嘴角的笑容忽然讓他心弦一動。他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微微低下頭,俯視著面前的女人。想要從她眼裏找尋那份溫柔得由來,唯一的答案只有一個——他和那個男人長得一樣。

“天氣有點熱。”伊盼兒輕聲說道,取出隨身帶著的紙巾替他擦汗。

這個瞬間,她的動作如此自然,沒有半點忸怩。

黑崎聞奕恍惚了下,英挺的眉宇突地皺起,譏諷地說道,“怎麽?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愛上和他一模一樣的我了?”

“是啊。”伊盼兒順了他的話,一口承認。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有一種莫名怒氣。只是見她依舊平和溫潤,他一下子察覺自己失控了。甩開了她的手,他又是嘲諷道,“少來這套!我告訴你,你現在是我的人。”

“恩,我是你的人!”她笑瞇瞇,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

從前的從前,你也是這樣的呢。你說我是你的人,眼中就會有一瞬間迸發的光芒。只是之後,就會有深深的哀愁。

總是不明白,你究竟在為什麽哀愁呢。

黑崎聞奕對於她淡笑的態度感到無力,想訓斥,找不到話語,想繼續苛責,沒有理由。目光掃過她的眼,視線一路下移,停留於她那片唇。下腹一陣躥動,他竟然有了想要親吻的沖動。

“我突然想回去了。”伊盼兒見他額角布滿汗水,以為他怕熱。手中的紙巾從他的鬢角一路擦拭到額頭,她的個子矮了些,只好踮起腳尖湊近了他。

還是一樣,那麽愛流汗。

她想起以前自己老是嘲弄他的話語,“你真是怕熱的冷血人類啊!”

一陣清香躥入鼻間,她離得他那麽近。他眼眸一緊,竟然沒有克制住。大掌扶住了她的腰間,只是微微一用力,就將她帶入自己懷裏。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什麽東西在渴望,渴望著盤旋起想要去吻她的念頭。

伊盼兒沒有推拒,反而是大膽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不停地糾纏在一起,混亂了思緒。

好不容易克制情|欲,這才停了吻。

伊盼兒仰起頭,漆黑的雙眸一眨不眨,只是白皙的臉龐微微泛紅。他突然感到一絲厭惡,因為她柔和的神情,猛得推開了她,他轉過身,大步地離去,“不過如此。看來你也不過是這樣的女人罷了。”

“隨便你怎麽說。”伊盼兒倒也不生氣,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離我遠點!”他深沈的男聲從前方傳來。

她“哦”了一聲,卻加快了腳步,愈發離得他近。

“叫你離我遠點沒有聽見?”黑崎聞奕深沈的男聲裏夾雜了一絲冷凝。

伊盼兒又“哦”了一聲,這一次索性挽住了他的手,“走慢點,我胸口有點痛。”

他高大的身影在眼前,她邁著小步緊跟著。

以前,總是她暴躁地狂奔,他在後面呼天喊地地亂叫。轉眼,他們之間換了步伐。裴煥,我該怎麽樣才能讓你再愛上我呢?

入夜後,夜禦館內清靜異常。惟有夜風吹拂而過,樹葉搖擺發出瑟瑟聲響。積滿了水的竹板啪嗒一下,清水流入池畔中。從琉璃殿到常禦殿,需要走上十分鐘。

常禦殿內,黑崎聞奕徑自跪坐在蒲團上。

他已經穿上黑色的絲質睡衣,睡衣帖服著他挺拔精壯的身軀,露出結實的胸膛。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後大門被人拉開了。

“主人!”女傭們跪在大殿外,低頭喊道。

伊盼兒邁開腳步,走了進去。隨後,她身後的門又被關上了。雖然這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可是她還是有些緊張。剛剛洗過澡,她的頭發還沒有完全幹,有些濕漉漉的。她站在原地,小手背在身後,無措得十指糾結。

“過來!”他突然沈沈開口,扭頭望向了她。

說話的時候,黑崎聞奕動手摘去了臉上的鬼面面具。他微微甩頭,烏發有些散亂。隨後,頭一歪,單手撐著睨向站在原地不動的女人。粉色的睡衣,罩在她身上有些寬大,卻顯得她更加嬌小玲瓏。

突然想起之前初見她的第一眼,冷漠、疏遠、死寂、什麽都無所謂,什麽都不看在眼裏的樣子。黑色的長裙,胸前別了一朵黑色玫瑰。她就像是那一朵黑玫瑰,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卻妖嬈地彌散,讓人感覺窒息一般。

伊盼兒惶恐地擡起頭,望向了他。

只是瞬間,被他眼底難得露出的溫柔所迷惑,一下子擊中心扉,她再次怔忪。

怎麽會……

怎麽會對她露出這樣溫柔的笑容……裴煥……

黑崎聞奕見她遲遲沒有動作,蹙了下眉宇,有些不耐煩了。他拍了拍身邊的蒲團,沈了聲音,命令道,“你也會不好意思嗎?過來!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哦!”伊盼兒咽了咽口水,只好踩著螞蟻步往前挪。

為什麽那麽緊張,為什麽她要那麽緊張,好象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樣。好沒用啊,伊盼兒,你要鎮定。不可以這樣!以前這個家夥可是時常對你動手動腳的,啊啊啊,不是,是被自己打倒才對。

黑崎聞奕看著她像蝸牛一樣爬行的速度,興味地揚起了唇角。

好不容易,伊盼兒終於走到他身邊,跪坐在他旁邊的蒲團之上。她低著頭,不敢看向他。而他離得她那麽近,她清楚得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得男性氣息,漸漸地包圍自己。她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

“什麽?”他立馬接話,一把摟住了她。

伊盼兒將頭壓得更低,瞬間紅了臉龐,“沒、沒什麽。”

“你身上好香,用了什麽。”黑崎聞奕將頭靠在她的肩頭,嗅著她身上的香氣。而他的手臂更是用力,將她拉向了自己的懷抱。

只是眼底,卻依舊是冷凝一片,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湧浮動。

伊盼兒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可能是沐浴露。”

“沐浴露。”他重覆了她的話,摟著她的手臂彎起,撫向她的臉龐。他低下了頭,被這份香氣撩撥,吻上了她的唇。總是渴望,莫名得渴望著。呵呵,與其說是渴望她,不如說是渴望她的身體。

這個女人,為什麽能讓他有這種沖動。

他霸道地探入她的,靈巧的舌撬開她頑固的貝齒,找尋著她的小舌。柔軟的,冰冷的,膽怯的她,輕易地將他的欲|望點燃。要她,他的身體已經是最好的證明。另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腦後,讓她無法逃脫。

不斷得嘗著她的甜蜜,勾著她的小舌來回得嬉戲。

伊盼兒感覺到一陣熱流,在身體裏開始躥動。她的手,無力地抓緊了他的睡衣前襟。迷離之間,瞧見他也閉上了眼睛。她忽然放松,全然沈溺於此刻澎湃的激|情旋渦。漸漸的,她感覺到身上一涼,原來是他的大手探進了她的衣服裏,貼著自己的後背。

“唔——”她呻|吟出聲,真得好涼啊。

“要我嗎。”他的吻已經轉移向她的耳垂,輕輕地咬著,灼|熱的氣息噴灑向她。

她只感覺一陣顫栗,無力地倒在了他的懷裏。睡衣不知道在什麽松開了,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胸膛,感覺到他頹然升起的體溫。她同樣心如小鹿亂撞,一雙小手無力地擁抱住他,環過他的身體。

終於,再次撫摸到了他後背肩胛骨的那道疤痕。

“要你……”她的聲音都有了一絲顫抖,卻是異樣堅決地回應,“要你……”

不管你是否已經忘記我,不管你發生了什麽事情,我要你,都要你。

黑崎聞奕低沈地笑出了聲,森森然地吐出了這樣一句話,“這麽快就迷戀上我了?還是,暗殺只是一個幌子,你留在我身邊,想要得到什麽呢。”

“我只要你。”伊盼兒輕聲呢喃著,她的唇吻上了他的胸膛。

他只感覺下腹躥動,猛得有了動作,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瞧見她那張動人的臉龐,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鎖骨,“記住你說的話,你只要我。我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是誰調教你的,把你調教成這樣一個女人。”

“果然讓男人無法抵擋……”

“你。”她柔媚的女聲,在他耳畔響起。

黑崎聞奕聽到她的回答,壓制的激|情轟然之間膨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身體裏流淌,他瞇起眼眸,發狠似得吻著她。這個吻裏,只有占有,只有蹂|躪。這個女人,他身下的這個女人,是他所討厭的那個男人愛著的女人。

就連欲|望也仿佛被扭曲了似得,形成一種奇特的感覺。

而她那張迷人的容顏,在恍惚的時候,有了別樣的風情。

他的唇,吻過她的眉,吻過她的眼,吻過她的臉龐,又是反覆地吸|允著她的兩片唇瓣。擡起頭,直到它展現出櫻紅的色澤,猶如櫻花一般的妖嬈美麗。他身下的她,竟然出奇得溫柔以及嫵媚,讓人酥麻到骨子裏。

那一雙美眸流轉出無數光彩,竟然滿滿都是自己。

在她的眼中,他瞧見了自己的倒影。

伊盼兒雖然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可是她卻依舊害怕。也許是太過緊張了,也許連她自己也沒有想過。他們之間的初次,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可是,她還是顫抖著將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邀請著他繼續。

以前總是拒絕,以前總是推拒,其實她明明很渴望他。

如今,他的記憶裏已經沒有了自己,他們卻要結合為一體。

伊盼兒笑了,笑容裏竟然夾雜幾分傷感。

“我要你。”她突然湊近他耳邊,貼著他的臉頰,呢喃地呵著氣。而他只感覺身體一陣灼|熱,最為原始的渴望迫使自己在這個時候得到她。為什麽只需要一眼,他就那麽想要她。

難道說雙胞胎連對女人的喜好都是一樣的嗎。

他的眼底閃爍過一抹深邃,瘋狂地嚙咬過她細致的頸項,留下一串痕跡。吻著她每一寸肌膚,吻著她每一寸的柔嫩,徹底得狠狠得不顧一切得占有身下的這個女人。他的大手,輕易將她身上的衣物褪去。

伊盼兒剎那間感覺到一陣涼氣,可是下一秒,身體又好象要燒起來了。

“痛。”這個字,她終究沒有忍住,輕呼出聲。蹙起了眉頭,卻被他以吻封鎖。

黑崎聞奕直覺地停了動作,不再繼續。低下頭,再次深吻住她的唇,也一並將她的呼喊吞沒。先前就知道她沒有被人碰過,這樣的美好,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沒有碰過的領域。他突然有了一絲竊喜。

“睜開眼睛,看著我。”他的舌舔過她的唇,沈聲命令。

腦子混沌一片,耳邊響起那深沈的男聲。

伊盼兒睜開了眼,迷離之間,瞧見了他別樣魅惑的俊容。她纖細的手指,探入他烏黑的發中。眼尖地瞧見了他烏發中的幾縷金發,她的笑容更加溫柔。食指微動,那幾縷金發癡癡纏繞。

纏繞著金發,就好象纏繞著他的心。這樣,就可以再也不分開。

黑崎聞奕低吼道,“告訴我,我是誰。”

裴煥,聞彥,Mars,天皇,都是你。哪個都是你。

伊盼兒眸中滿是深情,揚起唇角,輕聲呼喊,“聞奕……”

她這一聲呼喊,像是一股氣流直躥。他眸中翻滾的暗湧裏有了幾分得意,更是欣然。而她只能沈溺於他的懷裏,感受一波又一波的情潮襲擊,如入天堂。

好溫暖……好溫暖啊……

※※※

藤原別墅。

四樓的房間內,不斷傳來東西被砸的聲音,哐啷的聲響十分刺耳。而房間內,女傭木納納地站在一邊,一動也不敢動,甚至也不敢開口勸慰。誰敢呢?誰敢上前?就算是開口了,也不過是挨打挨罵罷了。

藤原小姐的脾氣也不是一兩天了,這兩年是越來越暴躁。

“給我滾!都給我滾出去!給我滾啊!”藤原春日怒吼著,將手中的琉璃瓷器摔在了地上。

女傭們急忙應了一聲,轉身奔了出去。

腳步聲慌亂而去,藤原春日也已經氣喘籲籲。她神情恍然,似乎又是受了什麽打擊。呆呆地望著那些碎片,雙眼空洞洞的,沒有焦距。只是耳邊,卻不斷響起手下的匯報。她突然睜大了眼睛,抓緊了胸口。

「春日小姐,主人讓那個女人留夜了。」

留夜,留夜了……

終究還是留夜了,終究還是要她,終究還是她,別的女人就不行嗎。為什麽,這是為什麽啊!為什麽不行,為什麽別的女人不行。哪怕她傷了他,他還是要她。哪怕他忘記了她,他還是要她。

藤原春日癡癡地笑了起來,眼角卻帶著淚。

她突然轉過身,孤寂地坐在了窗前的地板上。擡起頭,望向落地窗外,一如每一個夜晚。兩年了,兩年時間了,只要她一出現,自己終究還是敵不過嗎。月光如銀,灑在她的身上,眉宇之間是化不開的陰郁。

不管我怎麽對你好,你為什麽還是這樣呢。

不管我用怎樣的方法,你的潛意識裏還是記得她嗎。

藤原春日豁得淒楚了神色,心裏盤旋起無數無數疑問。而那兩年裏的一切,那些陪伴,那些親吻,那些溫柔相待的一切,剎那糾纏向自己。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她輕聲呢喃。

初夏的夜晚,伊盼兒靜靜地坐在院落的門檻邊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衣,顯然是男式的,過大的襯衣罩著她,卻突顯出她誘人的身材曲線。她將頭一歪,安然地靠著門沿,望著那滴答滴答滴落的水滴。

水滴,一滴又一滴,她的手,在門檻上畫著一個又一個圈圈。

是在等待些什麽,又是在期待些什麽。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幸福平淡的時光。白天的時候,經常是一個人,她在這裏等著他回來。晚上的時候,他們相擁而眠。有些時候,可以什麽也不做,但是卻能夠感受到那份體溫。他的嗤之以鼻中,夾雜著淡淡的溫柔。

雖然很少,可是她如此輕易察覺。

聞奕。聞奕。聞奕。伊盼兒在心裏呢喃地念著他的名字。

“刷——”大殿那頭的門被人猛得推開了。

隨即,沈沈的腳步聲從她身後響起。

伊盼兒沒有扭頭,只是心裏猜測到對方是誰。並不是因為這座大殿只有他能進入,而是他的腳步聲。她可以分辨出他的腳步,閉著眼睛,感覺空氣裏漸漸凝聚起他獨特的氣息。等到他在她身後停下腳步,她徐徐扭頭望去。

目光一轉,美眸也流轉過無數悸動。

她微微一笑,輕聲喊道,“聞奕。”

黑崎聞奕卻因為他這個笑容,感覺心湖一動。他下意識地坐了下來,有力地雙臂環過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往懷裏一帶。湊過唇,急切地吻住了她的唇,逗弄著她的小舌。這個女人真是個磨人精。

“唔——”她發出了一聲呻|吟,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

“今天都做了些什麽。”好不容易收了吻,黑崎聞奕感覺自己有些氣息不穩。他怎可以留戀一個自己想要馴服的女人,試圖想要找些話題來褪卻那份難以克制的激|情。

伊盼兒安靜地靠向他的胸膛,手指勾著他的手指,輕聲說道,“想你。”

“恩?還有呢。”他在她頸項吹著灼|熱的氣。

她感覺有些癢癢的,一直癢到心裏,“還是想你。”

“一整天,都在想我?”他笑著調侃,放松了心情。

“是啊,想你。”她也不怕臉紅,誠實坦白地回答。

黑崎聞奕伸手將鬼面面具摘下,那雙眼眸突然瞇起,迸發出冷冽的光芒。而他的動作,卻沒有僵硬半分,依舊如此溫柔,他呢喃問道,“盼兒,你愛上我了嗎。你愛他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

說話的時候,唇在她的頸項游移,印下一個個痕跡。

伊盼兒腦中空白一片,愛哪個多一點?這個問題真是有些好笑呢。在她心裏,他們不過都是同一個人罷了。可是他卻不記得從前的自己。

所以……

她微微揚起唇角,扭過頭望向他,一雙大眼純凈得讓人動容。

因為你還在我身邊,所以愛你多一點。

因為你是你,所以愛你多一點。

黑崎聞奕剎那間被她眼底的清澈所怔忪,卻萌生出兩股奇異的感覺。一種感覺是喜悅是欣喜是得逞,另一種感覺卻是憤怒是懊惱是背叛。怎麽會?怎麽會有這兩種如此不同的感覺?

可是她的眼中滿是深情,他的眼底卻轉而森然一片。

※※※

清晨,他猶如每天一般起來,她還蜷縮在被子裏,像只貓咪雍懶懶的。她扭頭看著他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眨了眨眼睛,輕聲說道,“我想出去走走。”

“夜禦館隨便你走。”黑崎聞奕背對著她,沈聲說道。

伊盼兒抱著被子朝他那邊挪近,輕聲央求道,“我想去夜禦館外面走走。”

“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他的聲音依舊溫溫的,談不上是關心還是冷漠。可是卻讓她心裏一暖。

她裹著被子從床上起來,走到他身前,擡起頭迎上了他。兩人對視了一番,她卻突然將頭抵在他的胸膛,女聲糯糯的,很好聽,“就去一會會兒,你可以讓千葉醫生還有小香陪著我。我絕對不會亂跑。”

“你想去哪裏。”他沒有伸手擁抱她,又是問道。

伊盼兒將頭再次擡起,不再說話。可是那雙小鹿般無辜的眼睛,卻滿是期待地望著他。

“一個小時。”黑崎聞奕吐出這四個字,轉身走出了大殿。

等到他離去以後,伊盼兒開心地蹦上了床。她閉著眼睛,正在算著時間。

沒過多久,大殿外響起小香柔柔的女聲,“伊小姐,主人讓千葉醫生和我一起陪著小姐外出。”

伊盼兒心裏開心不已,一雙眼睛彎成了兩個小月亮。

……

匆匆地換上衣服,三人一行朝著夜禦館外走去。帶路的是一名守衛。可他們並不是由夜禦館正門出入,卻是由後門而出。能夠出入正門的,唯有得到認可的人,此刻的她,不過是階下囚。

伊盼兒並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差異,因為她來得時候,也是由這個門進入。只是,她沒有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出了夜禦館,守衛沈聲說道,“千葉醫生,主人說了,只有一個小時時間。”

“我明白。”千葉允諾。

伊盼兒看著夜禦館的大門徐徐關閉,她微微轉身,望向那一片廣闊的藍天。深呼吸一口氣,閉著眼睛說道,“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為難。”

此刻,她終於又變成了那只自由自在的小鳥。盡管,只有一個小時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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